的 神氣 。 有 一 次 他 從 費城 回家 來 ， 與 火車 上 遇到 的 某人 討論 了 一 番 。 伊諾克 講起 鐵道 應該 國有 和 國營 ， 那 人 便 送 他 一 支 雪茄 。 照 伊諾克 的 意見 ， 政府 方面 若 採取 這樣 的 措施 ， 將 會 是 一 件 德政 ， 他 說話 時 ， 變 得 十分 興奮 。 後來 ， 他 高興 地 回憶起 自己 說 的 話 。 「 這 個 傢伙 ， 我 指點 一些 事情 給 他 去 動動腦筋 ， 」 他 上樓 到 他 那 布魯克林 公寓 房間 去 時 喃喃自語 道 。 無疑 的 ， 伊諾克 的 婚姻 並 不 美滿 。 是 他 自己 把 這 婚姻 拆散 的 。 他 開始 感到 公寓 裡 的 生活 侷促 而 窒息 ， 對於 他 的 妻子 ， 甚至 對於 他 的 孩子 們 ， 他 產生 了 一 種 厭惡 之 感 ， 就 像 他 對於 過去 來訪 的 朋友 感到 厭惡 一樣 。 他 開始 撒 些 小小 的 謊言 ， 說 是 有 生意 上 的 約會 ， 藉口 脫身 ， 夜間 獨自 在 街 上 散步 ， 而且 ， 機緣 湊巧 ， 他 秘密 地 重新 租下 面對 華盛頓 廣場 的 房間 。 接著 是 亞爾 ．羅賓遜 太太 在 溫士堡 附近 的 農場 上 逝世 ， 他 在 保管 她 的 財產 的 銀行 裡 得到 八千 元 遺產 。 這 筆 錢 使 伊諾克 完全 脫離 了 人 的 世界 。 他 把 錢 給 他 的 妻子 ， 告訴 她 他 不能 再 伴 著 她 住在 公寓 裡 了 。 她 號 哭 ， 憤怒 ， 威嚇 ， 但 他 只是 瞪 著 眼睛 看看 她 ， 依然 一意孤行 。 事實 上 ， 那 妻子 倒 也 不大 在乎 。 她 認為 伊諾克 稍微 有點兒 神經病 ， 也 有點兒 怕 他 。 看來 確確實實 他 永遠 不會 回來 時 ， 她 帶 了 兩 個 孩子 住到 康涅狄格 的 一 個 鄉村 裡 ， 她 孩提 時 曾經 在 那邊 住 過 。 後來 她 嫁給 一 個 買賣 不動產 的 男人 ， 也 就 心滿意足 了 。 伊諾克．羅賓遜 這 就 待在 紐約 的 房間 裡 ， 和 他 的 幻想 中 的 人物 共處 ， 同 他們 玩耍 ， 跟 他們 談話 ， 跟 孩子 一樣 的 快樂 。 這些 伊諾克 的 人物 ， 是 古怪 的 一 群 。 他們 是 ， 我 想 ， 根據 他 所 見到 的 人 臆造出來 的 ， 這些 人 由於 某 種 難以 索解 的 緣故 ， 對 他 自有 一 種 感染力 。 其中 有 一 個 執刀 的 婦人 ， 一 個 走來走去 總 有 一 條 狗 跟 著 的 白色 長鬚 老人 ， 一 個 長統 襪子 老是 掉下來 倒 在 鞋幫 上 的 年輕 女子 。 至少 有 二十多 個 幻影 ， 由 伊諾克 ． 羅賓遜 童稚 的 心靈 所 臆造 ， 和 他 一起 生活 在 那 個 房間 裡 。 而 伊諾克 是 幸福 的 。 他 走進 房間 ， 鎖上門 。 他 用 一 種 可笑 、 煞有介事 的 神氣 ， 高聲 談話 ， 口授 指示 ， 批評 人生 。 他 快樂 而 滿足 地 繼續 在 廣告 公司 謀生 ， 直到 出 了 點 事情 。 當然 出 了 事 。 他 之所以 回到 溫士堡 去 住 ， 我們 之所以 熟悉 他 ， 全 由於 此 事 。 是 一 個 女人 的 事 。 大概 是 這樣 發生 的 。 他 太 幸福 了 。 勢必 有點兒 東西 ， 跑進 他 的 世界 裡 來 。 勢必 有點兒 東西 ， 驅策 他 走出 紐約 的 房間 ， 終其一生 做 個 默默無聞 的 愚蠢 的 小人物 ， 在 俄亥俄州 的 一 個 小城 裡 ， 在 晚上 ， 當 太陽 落到 衛斯理 ．莫耶 的 馬車行 背後 的 時候 ， 在 大街 上 搖搖擺擺 地 走來走去 。 至於 所 發生 的 事情 呢 ， 有 一 夜 伊諾克 把 它 告訴 了 喬治 ． 威拉德 。 那時 他 想 跟 人 講話 ， 就 揀中 了 這 年輕 的 報館 記者 ， 因為 這 兩 個 人 碰巧 湊 在一起 時 ， 正 值 年輕 的 那 一 個 具有 理解 他人 的 心情 。 青春 的 悲哀 ， 年輕人 的 悲哀 ， 歲尾 年底 鄉村 裡 的 成長 中 的 少年 的 悲哀 ， 打開 了 這 老人 的 話匣子 。 這 悲哀 藏 在 喬治 ． 威拉德 的 心 中 ， 而且 這 悲哀 是 沒有 意義 的 ， 可是 伊諾克．羅賓遜 覺察到 了 。 他們 兩 人 遇見 而 談話 的 那 天 晚上 ， 天下 著雨 ， 一 種 淅淅瀝瀝 的 潤濕 的 十月雨 。 一 年 中 收成 結果 的 時節 已經 到來 ， 該 是 月亮 當空 的 良夜 ， 空氣 中 透出 冰霜 將 至 的 凜冽 寒意 ； 然而 事實 不然 。 天下 著 雨 ， 大街 上 的 路燈 照亮 了 一個個 小小 的 水潭 。 在 樹林 裡 ， 集市 廣場 背後 的 黑暗 中 ， 水 一滴滴 地 從 黝黑 的 樹木 上 滴下來 。 樹木 下面 ， 淋濕 了 的 樹葉 黏貼 在 突出 地面 的 樹根 上 。 在 溫士堡 各 家 人家 的 後園 裡 ， 乾癟 枯萎 的 馬鈴薯藤蔓 散亂 地 爬 在 地 上 。 吃 過 了 晚飯 的 人們 ， 原本 打算 到 住宅區 一些 店鋪 背後 去 談天說地 消磨 黃昏 的 ， 這時 卻 改變 了 他們 的 主意 。 喬治．威拉德 在 雨 中 躑躅 ， 因為 下雨 而 高興 ， 他 感覺 如是 。 他 彷彿 是 晚上 走出 房間 ， 獨個兒 到 街 上 來 漫步 的 老人 伊諾克．羅賓遜 。 他 彷彿 如此 ， 不過 喬治 ． 威拉德 已 成為 一 個 高大 的 年輕 男子 ， 他 認為 哭泣 和 嬌憨 作態 就 不 是 男子漢 大丈夫 了 。 他 的 母親 病重 已 一 個 多 月 了 ， 這 和 他 的 哀愁 有 些 關係 ， 然而 關係 不 大 。 他 想到 他 自己 ， 而 年輕 的 人 想到 自己 總是 要 帶來 哀愁 的 。 伊諾克．羅賓遜 和 喬治．威拉德 相遇 於 一 個 木篷 之下 ， 那 木篷 架 在 伏愛特 貨車店 前面 莫米街 的 人行道 上 。 莫米街 是 從 溫士堡 大街 分岔出來 的 。 他們 從 那裡 一同 走過 雨水 洗 過 的 街道 ， 向 海甫納 街區 三 層 樓上 老人 的 房間 裡 走去 。 年輕 的 記者 對 此 行 十分 樂意 。 兩 個 人 談 了 十 分鐘 之後 ， 伊諾克． 羅賓遜 便 邀 他 同 去 。 這 少年 有點兒 害怕 ， 可是 他 生平 從未 像 這 次 如此 地 好奇 。 他 聽見 人家 講 過 上百 次 了 ， 說 這 老人 有點兒 神經 錯亂 ， 而 他 竟 跟 他 同行 ， 他 以為 自己 十分 勇敢 ， 頗 有 男子漢 的 氣概 。 起初 ， 在 下雨 的 街 上 ， 老人 怪腔 怪調 地 講 著 ， 竭力 要 講起 華盛頓 廣場 的 房間 以及 他 在 那 房間 裡 生活 的 故事 。 「 你 就 會 明白 的 ， 假使 你 用心 聽 的 話 ， 」 他 斷然 說道 。 「 你 在 街 上 走過 我 身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