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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 滅絕 , 自有 另 一 個 物種 取代 它 的 功能 , 那 又 何必 杞人憂天 呢 ? 地球 自有 它 的 臨界點 爭論到 此 , 已經 走到 了 現代 科學 的 盡頭 , 再 複雜 的 數學 模型 , 規模 再 龐大 的 生態 實驗 , 也 無法 模擬 真實 的 生態 。 任何 一 個 生態 系統 , 即使 是 一 個 人 的 身體 , 都 是 一 個 複雜 系統 ( complex system ) ; 整 個 地球 , 更 是 一 個 錯綜 交織 、 難以 分割 的 極度 複雜 系統 。 如果 非洲 的 蝴蝶 搧動 一下 翅膀 , 就 會 造成 美洲 的 龍捲風 ; 蚊子 的 幼蟲 孑孓 在 水 中 的 扭動 , 就 像 打氣 幫浦 一樣 能 將 空氣 打進 水 中 , 我們 又 如何 能夠 確知 我們 掌握 了 生態鏈 裡 的 每 一 個 鍵連 ? 我們 如何 能 精準 地 量度 每 一 個 參數 ? 如何 能 保證 小 規模 實驗 的 結果 適用 於 全球 的 尺度 ? 這 時候 , 我們 可能 需要 放棄 科學 的 驗證 , 而 用 另 一 個 角度 來 思考 這 個 問題 。 做 過 工程師 的 人 都 知道 , 任何 一 個 系統 都 有 它 的 安全 臨界值 , 超過 臨界值 , 系統 就 會 崩潰 ( 當機 ) 。 地球 確實 有 驚人 的 自我 療癒 能力 , 但是 它 仍然 有 它 的 臨界點 。 雖然 沒有 人 真正 知道 臨界點 在 哪裡 , 但 盲目 地 相信 地球 有 無限 的 自癒 功能 , 顯然 有 極 大 的 風險 。 其次 是 , 地球 從來 沒有 應付 過 像 人類 如此 這般 具有 侵略性 的 房客 。 人類 在 短短 的 幾萬 年 之內 , 開荒 闢野 , 大規模 改變 所有 生物 居住 的 生態環境 , 不僅 造成 許多 物種 的 滅絕 , 還 創造出 不少 前所未見 的 新 品種 ; 四十五億 歲 的 老 地球 海枯石爛 、 星移物換 的 場面 見 多 了 , 但是 人力 引進 的 變化 速度 快 得 讓 它 目不暇給 。 如果 真 要 蚊子 絕種 , 花上 五 年 、 五十 年 或 五百 年 的 時間 , 地球 反應 的 激烈 程度 必然 大不相同 。 地球 上 的 變化 常 是 循環 的 形式 , 人為 因素 不僅 使 振盪 的 振幅 變大 , 也 使得 週期 變短 。 振幅 太 大 , 過 了 臨界點 , 鐘擺 便 不會 再 回頭 。 週期 太 快 , 短於 地球 的 反應 週期 , 鐘擺 依然 一 去 不 回 。 謙卑 、 耐心 , 心態 比 知識 重要 即使 我們 採取 絕對 人 本位 的 立場 , 地球 可以 調適 , 我們 能 嗎 ? 我們 可能 對 大地 的 回應 甘之如飴 ? 兩河 流域 曾經 山高水長 , 動植物 豐美 富饒 , 而 成為 人類 文明 的 搖籃 , 五千 年 後 的 今天 卻 僅 剩 一 片 漫漫 黃沙 。 若是 今日 的 曼哈頓 、 矽谷 或 北京 , 未來 變成 兀自 孤立 於 沙漠 中 的 杜拜 、 拉斯維加斯 或 烏魯木齊 , 我們 可願 付出 調適 的 代價 ? 面對 生物 多樣性 這 個 複雜 難以 充分 掌握 的 議題 , 心態 可能 比 有限 的 知識 重要 。 謙卑 , 是 第一 個 適當 的 心態 , 我們 不能 高估 我們 的 科學 知識 和 地球 的 自癒 能力 , 也 不可 低估 人類 科技 的 破壞力 和 地球 反撲 的 毀滅力 。 其次 得 有 耐心 , 人類 帶來 的 變遷 既 不可 逆轉 , 也 必然 會 持續 , 剩下 還可以 做 的 , 只有 減緩 變遷 的 速度 , 多 給 地球 一點 時間 , 讓 它 應付 劇變 之餘 , 還 能夠 喘 口 氣 。 真 要 滅 蚊 , 何妨 做 個 五百 年 計畫 。 種子 的 希望 與 憂慮 自然 繁殖 的 種子 的 知識權 , 究竟 屬於 全 人類 、 出產國 還是 農民 ? 育種 者 用 傳統 雜交 方法 培育 的 新 品種 , 有 哪些 知識權 ? 用 現代 科技 方法 改造 基因 而 產生 的 創新 品種 , 知識權 有 何 不同 ? 這 場 種子 戰爭 , 不僅只 商業 利益 和 國家 正義 , 對 生態鏈 的 衝擊 也 難以 估計 。 一八五一年 英國 主辦 了 第一 屆 世界 博覽會 , 在 倫敦 海德 公園 建 了 一 座 摩登 而 巨大 的 水晶宮 , 十二 個 足球場 大 的 玻璃 建築 , 一萬四千 個 參展 單位 , 驕傲 地 向 世界 展示 大英帝國 工業 革命 百 年 累積 的 雄厚 國力 。 二○一○年 在 上海 舉行 的 第四十一 屆 世博會 , 英國 國力 早已 今非昔比 , 但是 造型 突出 的 英國館 , 遠遠 望去 有 人 說 像 蒲公英 , 也 有 人 說 像 駐守 白金漢宮 前 御林 軍頭 上 戴 的 熊皮 絨帽 。 前衛 的 設計 概念 , 不 減 當年 日 不 落 帝國 的 風華 。 從 種子 聖殿 到 種子 戰爭 英國 館 由 六萬 根 七.五 米 長 的 透明 壓克力棒 組成 , 每 根 棒 向 外 展延 , 整 個 建築 像 刺蝟 一般 渾身 是 刺 。 壓克 力棒 稍 有 彈性 , 白天 隨 風 搖曳 , 又 可以 導 光 , 晚上 晶晶 閃閃 。 每 一 根 棒 在 室 內 的 一 端 , 則 密密 封實 了 幾 顆 種子 。 走 在 館 內 , 沒有 繁複 的 裝飾 , 了無 圖案 文字 , 只 見 一 室 長長 短短 的 透明棒 , 棒頭 上 或 粒 或 針 或 片 、 形形色色 的 種子 , 概念 簡單 卻 意涵 豐富 , 讓 英國 館 博得 「 種子 聖殿 」 ( Seed Cathedral ) 的 暱稱 。 大部分 參觀 英國館 的 觀眾 , 從 這 幾十萬 顆 種子 看到 希望 , 看到 環境 保育 , 看到 未來 無限 的 潛力 , 因而 受到 很 大 的 感動 。 諷刺 的 是 , 也 有 少數 人 不免 聯想起 數百 年 工業 國家 對 農業 國家 的 剝削 , 北半球 與 南半球 經濟 發展 的 落差 , 以及 近 五十 年 來 先進 國家 與 落後 國家 之間 的 種子 戰爭 。 地球 上 植物 物種 的 分配 並 不 均勻 , 三分之二 的 物種 生長 在 人口 密度 較 低 、 土地 面積 較 小 的 南半球 , 人口 稠密 的 北半球 主要 的 經濟 農作物 都 引 自 南半球 。 馬鈴薯 於 一五三六年 由 西班牙人 自 南美 安地斯 山脈 引進 歐洲 , 有 人 認為 哥倫布 帶回 了 番茄 , 舉世聞名 的 歐洲 咖啡 其實 原 產 於 非洲 衣索比亞 。 自從 英國 取代 西班牙 掌握 海 上 霸權 後 , 更 派遣 植物學家 跟隨 海 上 艦隊 一 次 一 次 出航 , 有 系統 地 蒐集 全 世界 的 植物 標本 與 種子 , 收藏 在 新建 的 皇家 植物園 裡 。 這 次 與 昆明 植物 研究所 合作 提供 世博 英國館 幾十萬 顆 種子 的 英國 皇家 裘園 ( Kew Royal Botanic Garden ) , 便是 這 個 時代 的 產物 。 它 成立 於 一七五九年 , 附設 的 「 千禧 種子 銀行 」 ( Millenium Seed Bank ) 貯藏 了 兩萬四千兩百 種 不同 品種 的 種子 , 占 全 世界 植物 物種 的 一○%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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