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 後 ， 所有 帶頭 反抗 她 的 董事 全 都 離開 董事會 ， 赫德 升上 最 高 的 位子 。 就 如 卡爾維諾 形容 的 一樣 ， 現在 換 赫德 日夜 操心 自己 的 腦袋 。 四 年 後 ， 儘管 惠普 表現 亮眼 ， 赫德 仍 被迫 去職 ， 原因 是 私人 醜聞 。 這 正 是 政治 中 關鍵 的 一 課 ： 到頭來 ， 統治 才 是 目的 ， 統治 表現 並非 重點 。 任職 市政 經理 十七 年 的 羅伯 ． 芮佐 若是 回顧 自己 的 成績 ， 也 會 感到 驕傲 。 貝爾鎮 鎮長 奧斯卡·賀南德茲 （ Oscar Hernandez ， 後 因 貪汙 入獄 ） 曾 在 二○一○年 說 ， 芮佐 （ 後 也 因 貪汙罪 被 訴 ） 於 一九九三年 上任 時 ， 小鎮 瀕臨 破產 ， 芮佐 任職 起 連續 十五 年 間 ， 小鎮 都 是 收支平衡 。 賀南德茲 認為 是 芮佐 幫助 貝爾鎮 還債 。 2 這 當然 是 個 大 成就 ， 芮佐和 與 他 合作 的 地方 領袖 理應 受到 讚美 ， 他們 由 這些 貢獻 獲得 實質 報酬 也 無可厚非 。 但 在 一 片 和諧 的 氣氛 下 ， 潛藏 著 政治 運作 法則 的 真相 。 芮佐 上任 時 年薪 是 七萬二千 美元 ， 十七 年 後 於 二○一○年 夏天 被迫 下台 前 ， 年薪 已 達 驚人 的 七十八萬七千 美元 。 讓 我們 用 實例 來 看 這 個 數字 。 假設 芮佐 的 薪水 只 隨著 通貨膨脹 調整 ， 到 二○一○年 時 他 的 薪水 理應 是 十萬八千 元 ， 但 芮佐 卻 拿 了 這 個 數字 的 七 倍 ！ 通貨膨脹 多 年 偏低 ， 但 芮佐 薪資 的 年 複合 成長率 超過 百分之十五 ， 約 等於 龐氏 騙局 高手 馬多夫 （ Bernie Madoff ） 承諾給 受騙 大眾 的 報酬率 。 芮佐 的 薪資 比起 其他 職位 又 如何 呢 ？ 美國 總統 年薪 是 四十萬 美元 ， 3 加州 州長 的 薪資 是 二十萬 美元 出頭 。 在 貝爾鎮 附近 的 洛杉磯 ， 巿長 薪資 只 略 高於 二十萬 美元 。 當然 ， 加州 還 有 薪資 更 高 的 公務員 。 跟 其他 州 一樣 ， 最 高薪 公務員 的 殊榮 落在 大學 美式 足球 教練 身 上 ， 加州 大學 柏克萊 分校 的 教練 於 二○一○年 的 薪資 約 一百八十五萬 美元 ， 但 他 帶進 的 收入 遠 高於 芮佐。 4 芮佐 在 貝爾鎮 的確 有 建樹 ， 但 他 的 功勞 真的 有 那麼 大 嗎 ？ 芮佐 可能 是 全 美 最高薪 的 市政 經理 （ 除非 另 有 一 個 貪腐 小鎮 ） 。 直覺 告訴 我們 ， 芮佐 的 髒手 染指 公款 ， 奪走 於 法 、 於 理 都 不 屬於 他 的 錢財 。 二○一○年 夏天 貝爾鎮 醜聞 爆發 時 ， 加州 檢察 總長 、 民主黨 州長 候選人 傑利 ． 布朗 （ Jerry Brown ） 承諾 徹查 ， 釐清 有無 違法 。 言下之意 很 清楚 ： 沒有 一 個 小鎮 會 用 將近 八十萬 美元 的 年薪 雇用 市政 經理 。 事實 ， 永遠 比 我們 想像 的 更 複雜 。 這 件 事 的 真相 是 一 樁 巧妙 且 可鄙 的 政治 操弄 ， 由 貝爾鎮 選民 與 他們 選出來 的 鎮議員 所 默許 ， 再 加上 輕微 的 竊盜罪 。 規模 與 貝爾鎮 相當 的 巿鎮 ， 市鎮 議員 每 年 平均 酬勞 為 四千八百 美元 ， 但 貝爾鎮 的 五 名 鎮議員 裡 ， 有 四 人 的 年薪 將近 十萬 美元 。 方法 不 難 ： 除了 鎮議員 底薪 外 ， 他們 每 月 還 拿到 將近 八千 美元 的 報酬 ， 名目 是 任職 巿政 委員會 。 只有 可憐 的 羅倫佐．維列茲 （ Lorenzo Velez ） 先生 沒有 拿到 這 筆 錢 ， 他 每 年 只 由 鎮議員 職務 上 獲得 八千零七十六 美元 ， 約 等於 他 同僚 的 月薪 。 這樣 的 差異 該 如何 解釋 ？ 更 別 說 除了 芮佐 外 ， 貝爾鎮 的 助理 巿政 經理 與 警長 也 同樣 支領 肥 到 離譜 的 薪資 與 年金 （ 後來 他們 全部 都 因 貪汙 入獄 ） 。 答案 在於 巧妙 操弄 選舉 時機 。 小鎮 上 的 掌權 者 成功 建立 了 一 個 「 只 需 靠 著 極 少數 支持 者 ， 就 能 讓 自己 掌握 權力 ， 訂定 自肥 條款 」 的 環境 。 統治群 在 這 個 貧窮 小鎮 為何 能 領到 高薪 ， 原因 出自 二○○五年 的 選舉 ， 該 次 投票 讓 貝爾鎮 由 「 普通巿 」 轉為 「 特許市 」 。 你 可能 覺得 無聊 ， 這 兩 者 有 差 嗎 ？ 答案 是 天差地遠 。 普通巿 的 決策 必須 攤 在 陽光 下 ， 但 特許 市 則 是 凡事 閉門 解決 。 普通巿 的 治理 必須 受 州法 或 聯邦法 規範 ， 特許市 的 治理 依據 … … 嗯 ， 你 猜對 了 ， 依據 他們 自訂 的 特許法 。 加州 議會 於 二○○五年 訂出 普通 巿鎮 議員 的 薪酬 上限 。 上面 有 了 這 個 政策 ， 貝爾鎮 那些 創意 十足 的 政客 （ 有 人 指控 是 以 芮佐 為 首腦 ） 自有 對策 ， 讓 自己 不 受 加州 首府 沙加緬度 的 管轄 。 於是 鎮 上 領導層 提議 舉行 特別 投票 （ 五 名 鎮議員 一致 背書 ） ， 尋求 鎮民 支持 轉型成 特許市 。 當時 以 芮佐 為首 的 集團 說 ， 轉型成 特許巿 之後 可以 獲得 更多 自治權 ， 減輕 遠方 州級 官員 的 影響 ， 因為 他們 對 貝爾鎮 根本 不 熟 。 在地 的 領袖 才 知道 社區 的 需要 。 至少 ， 貝爾鎮 的 領導群 是 這樣 聲稱 的 。 特別 投票 事關 制度 問題 （ 維持 普通市 制度 或 轉型 成為 特許 巿 ） ， 一般 選民 自然 興趣缺缺 。 當然 ， 這 次 投票 若是 綁 全 國 或 全 州 大選 ， 應 會 有 更多 選民 仔細 考慮 這 個 議題 。 但 就 這麼 巧 （ 當然 是 政治 操作 ） ， 該 次 投票 獨立 舉行 。 結果 在 這 個 有 三萬六千 居民 的 鎮 上 ， 只 有 不到 四百 位 選民 出席 投票 （ 三百三十六 票 贊成 ， 五十四 人 反對 ） ， 特許制 就此 通過 ， 從此 以後 鎮 上 少數 幾 個 人 就 有 權 分配 巿政 收入 、 訂定 全 市 預算 ， 而且 還可以 關起 門 來 作業 。 乍看 之下 ， 特許制 對 貝爾鎮 的 治理 並 沒有 重大 影響 ， 只是 讓 一 小 群 人 有 極 大 的 自由 決定 鎮 上 的 徵稅 與 開支 。 問題 是 ， 這 群 人 剛好 又 可以 自由 決定 自己 的 薪水 。 這些 官員 、 鎮議員 雖然 貪 ， 但 他們 不 笨 。 我們 要 特別 指出 ， 他們 遮掩 自己 作為 時 聰明 得很 。 如果 有 人 想到 要 問問 那些 鎮議員 他們 月薪 多少 ， 他們 全 都 可以 公開 說出 實話 ： 每 個 月 只 領 幾百 美元 ， 跟 他們 的 服務 比起來 ， 這 點 錢 微不足道 。 不過 我們 前面 說 過 ， 他們 主要 的 報酬 來源 ︱ 也 就是 維列茲 議員 沒 拿到 的 錢 ︱ 來自 列席 市政 委員會 。 而 這 點 ， 最後 卻 成 了 他們 的 致命傷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