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 援助國 聲稱 的 目的 看來 ， 照理 說 他們 要是 發現 援助款 被 偷走 了 ， 應該 會 停止 捐助 ， 但 實情 並 不然 。 援助 國常 說 ， 他們 自己 也 被 矇 在 鼓 裡 。 這 是 假 的 。 我們 不妨 看看 肯亞 的 例子 。 記者 米可拉．隆恩 在 著作 《 換 我們 吃 了 》 （ It’s Our Turn to Eat ） 中 提到 了 一 位 理想 主義 官員 約翰 ．吉桑葛 （ John Githongo ） 的 義行 。 吉桑葛 被 新 上任 的 肯亞 總統 姆瓦伊．吉巴基 （ Mwai Kibaki ） 任命為 打擊 貪污 的 官員 。 5 由於 前任 總統 丹尼爾 ． 阿拉普 ． 莫伊 （ Daniel Arap Moi ） 非常 貪腐 ， 因此 吉巴基 打 著 反 貪腐 的 旗號 競選 獲勝 ， 國際 救援 組織 也 再度 以 優惠 的 低 利率 借 錢 給 肯亞 。 《 經濟 學人 》 報導 ， 有 次 收到 國際 貨幣 基金 給 肯亞 一 筆 二點五二八億 美元 的 貸款 ， 有 人 聽見 肯亞 的 財政部長 哼唱 著 「 從天而降 的 錢雨 」 。 6 吉桑葛 很 快 就 發現 ， 在 政府 眼 中 ， 與其 是 叫 他 去 揭發 貪腐 ， 不如 說 是 叫 他 遮掩 貪腐 。 他 發現 涉貪 層級 上 至 總統 ， 於是 進行 秘密 錄音 ， 然後 逃到 英國 ， 將 貪腐 的 書面 證據 交給 國際 組織 及 銀行 。 他 不 是 唯一 作出 指控 的 人 。 英國 駐 肯亞 大使 艾德華 ．克雷 （ Edward Clay ） 用 文言文 把 肯亞 的 貪腐 形容為 部長 們 「 饕餮 狂啖 」 ， 然後 「 大喇喇 地 在 捐贈 者 的 鞋子 上 嘔吐 」 。 醜聞 爆發 後 ， 國際 貨幣 基金 與 世界 銀行 第一 時間 沒 反應 ， 要 等 好幾 年 後 才 終於 停止 貸款 給 肯亞 。 事實 上 ， 國際 金融 社會 在 第一 時間 竟然 不 理睬 吉桑葛 。 吉桑葛 的 訊息 遭 忽視 ， 他 本人 也 在 開發 會議 上 被 人 指指點點 。 吉桑葛 現在 靠 著 當 講師 與 顧問 勉強 維生 ， 艾德華．克雷 則 成 了 肯亞 的 不 受 歡迎 人物 ， 英國 政府 含蓄 地 勸 他 離職 。 兩 人 所謂 的 「 義舉 」 都 讓 自己 的 職涯 畫上 句點 。 我們 很 難 相信 各 個 組織 會 傻到 不 知 自己 的 捐款 被 濫用 。 真相 也許 藏 在 美國 國際 開發 總署 的 另 一 項 宗旨 「 促進 美國 外交 利益 」 裡 。 也許 美國 真正 在意 的 是 獲得 對抗 全球 恐怖 攻擊 的 可靠 夥伴 ， 以及 在 打擊 印度洋 索馬利亞 海盜 時 獲得 協助 。 外援 ， 其實 是 受 助國 在 國際 市場 上 販賣 自己 的 支持 ， 所 獲取 的 代價 。 這樣 說 很 嚴重 ， 我們 不妨 參考 肯亞 第一 任 總統 的 觀點 。 他 在 一九六三年 的 獨立 紀念日 演說 裡 這樣 說 ： 我們 永遠 不會 接受 以 賄賂 為 形式 的 友誼 。 我 希望 今天 在場 各 國 ， 不管 來自 西方 或 東方 ， 都 能 了解 我們 的 目標 。 我們 想 當 所有人 的 朋友 ， 也 希望 獲得 所有人 的 援助 。 但 要是 任何 人 或 任何 國 對 家 對 我們 說 ： 「 肯亞 ， 你 如果 想要 援助 ， 就 得 答應 這 個 或 那 個 。 」 那 我們 寧可 放棄 他們 的 幫助 。 各 位 兄弟 姐妹 ， 我 相信 ， 也 要 在 此 大聲 說 ， 就算 窮苦 ， 但 保有 自由 ， 絕對 勝過 只有 名義 上 自由 ， 但 卻 受到 種種 限制 。 馬匹 沒有 選擇 ； 牠們 被 套上 韁繩 ， 只 能 被 主人 拉 著 到處 走 。 所有 會 像 韁繩 一樣 綁住 我們 的 援助 ， 我們 都 不 接受 。 7 真是 冠冕堂皇 的 一 席 話 ， 但 他 言不由衷 。 援助 組織 會 願意 平白 浪擲 金錢 嗎 ？ 還是 得 拿到 東西 作為 回報 ？ 我們 懷疑 ， 儘管 他 的 遣詞 用字 充滿 理想 ， 但 他 暗地裡 要 傳達 的 訊息 是 ， 這 個 政府 願意 接受 來自 任 一方 的 喊價 。 根據 政治 邏輯 ， 需要 利益 交換 時 ， 民主國 的 捐贈 者 會 容忍 偷竊 與 貪腐 。 賴比瑞亞 的 多伊 中士 在 掌權 的 十 年 內 ， 從 美國 拿到 了 五億 美元 的 援助 。 而 美國 得到 的 回報 也 不少 。 「 我們 （ 美國 ） 在 國際 議題 上 獲得 他 大力 襄助 。 在 對抗 利比亞 與 伊朗 上 ， 他 對 我們 的 支持 從不 動搖 。 我們 對 他 只 能 忍耐 ； 對 我們 而言 ， 他 還 不 算是 難以 對付 的 怪物 。 多伊 對 我方 利益 的 保護 無可 挑剔 。 」 8 冷戰 結束 後 ， 美國 不再 需要 多伊 的 支持 ， 這時 美國 的 良心 才 突然 浮現 。 美國 在 一九八九年 發佈 了 一 份 報告 ， 本 書 之前 引述 過 部份 內容 ， 但 這裡 仍 有 重述 的 價值 ： 賴比瑞亞 的 統治 更 重視 短期 的 政治 生存 與 交易 ， 不 是 長期 的 復興 或 國家 建設 。 多伊 總統 最 關心 的 就 是 維持 個人 政治 生涯 與 自身 性命 安全 ， 振興 經濟 絕不 是 優先 事項 … … 多伊 總統 極為 支持 部族 同胞 與 週遭 親信 ， 由於 他 支持 地方 團體 進行 規畫 欠妥 的 建設 ， 妨害 了 整體 社會 的 發展 。 9 所以 ， 事實 是 ， 「 外援 」 自有 它 一 套 邏輯 。 外援 的 主要 用途 絕非 消弭 貧困 或 不幸 ， 而是 讓 援助國 的 盟友 圈子 過 得 更 好 。 外援 之所以 不能 消除 貧窮 ， 不 是 因為 給 的 錢 太少 、 不 夠 幫助 窮人 。 相反 的 ， 各 國 為 了 達成 自己 的 目標 （ 改善 國內 選民 的 福祉 ， 使 他們 願意 讓 現任 領導 者 再次 當選 ） ， 給 的 金額 都 恰恰好 不 多 不少 。 同樣 的 ， 援助款 也 沒有 給錯 人 ： 那 本來 就 是 要 給 偷竊 的 政府 ， 而 不 是 要 給 當地 創業家 或是 願意 善用 那 筆 錢 的 慈善 組織 。 沒 錯 ， 真的 有 大 筆 援助款 被 腐敗 的 政府 拿走 了 ， 但 這 是 刻意 的 安排 ， 而 非 意外 或 遭 蒙蔽 的 結果 。 甚至 可以 這麼 說 ， 援助款 之所以 被 交給會 偷 錢 的 政府 ， 正 是 因為 收錢 的 人 甘願 為了 自己 的 政治 安全 出賣 本 國 人民 。 援助國 提供 捐助 者 政治 安全 ， 換來 的 政策 能 讓 捐助 者 本身 也 更 安全 ， 因為 捐助 者 國內 選民 的 福祉 也 改善 了 。 事實 上 ， 外援 對 這 個 世界 沒 多少 好處 ， 帶來 的 弊害 卻 遠 超過 益處 。 除非 外援 結構 有 改革 的 一 天 ， 否則 ， 援助款 只 會 強化 邪惡 的 一 方 ， 帶來 負面 的 後果 。 而且 那些 一 番 好心 的 援助國 人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