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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二 是 允許 他 從 浙江 招募 新兵 。 這 兩 點 都 是 違背 祖制 的 , 監軍 代表 皇上 行 軍事 控馭 之 權 , 而 自 洪武 皇帝 就 實行 的 軍籍 世襲制 , 也 就是 主兵 制度 , 更 是 不可 更易 。 這些 主兵 紀律 渙散 , 毫無 戰鬥力 可 言 。 張居正 支援 戚繼光 招募 客兵 , 實 乃是 提高 部隊 戰鬥力 的 創新 之 舉 。 戚繼光 在 薊鎮 總兵 位置 上 , 既 無 監軍 掣肘 , 又 有 新 訓成 的 浙江 客兵 銳旅 。 因此 , 自古 北口 至 山海關 的 長城 一 線 , 在 他 手 裡 固若金湯 。 一直 令 朝廷 頭痛 的 俺答 與 韃靼 等 塞外 遊牧 部落 的 驃騎 , 已 是 三 年 不 敢 犯 邊 。 有鑒於此 , 自 隆慶 皇帝 以至 當今 李 太后 , 還 有 朝 中 一 應 大臣 , 都 認為 張居正 用人 允當 。 一 個 戚繼光 , 足抵 百萬 雄師 。 這 種 惺惺相惜 互相 敬慕 的 情懷 , 使 兩 人 的 交往 自是 非同 一般 。 戚繼光 碰到 排解 不 開 的 難事 , 往往 會 驅 馬 進京 直闖 紗帽 胡同 裡 的 張 大學 士府 。 張居正 府中 侍衛 , 知道 戚繼光 與 張居正 的 關係 , 故 也 從不 阻攔 。 但是 , 冒 雪 沖寒 夤夜 造訪 , 這 還是 第一 次 。 聽得 門 外 烈馬 噴鼻 亂蹄 踏 雪 的 聲音 , 張居正 吩咐 手下 安排 戚繼光 一 應 隨從 到候 見 房 休息 。 他 與 戚繼光 在 客堂 分賓主 坐定 。 堂役 沏 上 熱 茶 , 戚繼光 嘴唇 凍 得 發 烏 , 也 不 知道 燙 , 竟 一 口 喝 了 半 杯 。 「 元敬 兄 , 」 張居正 親熱 地 喊道 , 「 這麼 大 雪天 , 又 是 夜裡 , 你 從 薊鎮 跑來 京城 , 有 何 要事 ? 」 「 咱 不 是 從 薊鎮 來 的 , 咱 是 從 長城 古北口 直接 驅 馬 而 來 。 」 戚繼光 開口 說話 , 聲音 洪亮 。 「 你 從 長城 上下來 , 有 敵情 嗎 ? 」 「 比 敵情 還 可怕 , 」 戚繼光 一 跺腳 , 咬 著 牙 說 , 「 首輔 , 我 是 來 告狀 的 ! 」 「 告狀 , 告 誰 的 狀 ? 」 「 總督 王崇古 大人 。 」 張居正 聽罷 大吃一驚 , 在 他 的 印象 中 , 王崇古 與 戚繼光 相處 得 不錯 。 朝廷 用人 方略 , 九 邊 總督 必須 由 文官 擔任 , 而 總兵 則 屬 武職 。 歷來 總督 與 總兵 之間 能夠 同心協力 和睦 共處 的 並 不 多 。 張居 正 深知 其 弊 , 當上 首輔 之後 , 安排 地方 九 邊 總督 , 一再 告誡 他們 要 對 總兵 尊重 。 這 兩 年 來 , 九 邊 軍事 衙門 少有 齟齷 , 戚繼光 也 不只 一 次 講 過 王崇古 對 他 十分 禮敬 , 為何 今晚 態度 大變 ? 張居正 急於 想 知道 原因 , 急切 問道 : 「 王 大人 何 事 把 你 得罪 了 ? 」 「 不 是 得罪 了 咱 , 而是 害死 了 咱 的 兵士 。 」 戚繼光 說罷 , 大呼 一 聲 : 「 金鈺 ! 」 隔 了 五六 間 房 的 金鈺 聽到 這 一 聲 山 吼 , 立忙 從 候 見 房 中 跑 了 出來 , 這 金鈺 是 戚繼光 麾下 一 名 偏將 , 掌 軍需 之 職 。 他 大 踏步 跨進 客堂 , 朝 張居正 單 腿 跪下 , 朗聲 言道 : 「 末將 金鈺 , 參見 首輔 大人 。 」 張居正 示意 他 起來 , 戚繼光 一 旁 令 道 : 「 把 東西 拿上來 請 首輔 過 目。 」 金鈺 聞 言 解下 背 上 的 包袱 , 打開 取出 一 件 絎棉 的 箭衣 來 , 戚繼光 接過 抖開 給 張居正 看 , 只 見 這 件 棉箭衣 到處 都 是 撕爛 的 窟窿 , 棉花 有一搭沒一搭 , 再 細看 這些 棉花 , 都 黃黑 發霉 。 「 這 是 誰 的 棉衣 ? 」 張居正 問 。 「 這 是 咱 薊鎮 所有 兵士 今年 剛剛 換季 的 棉衣 , 」 戚繼光 憤懣 地 說 , 「 是 王崇古 大人 配給 咱們 的 。 」 「 剛 換季 的 棉衣 , 怎地 這般 破舊 ? 」 張居 正 伸手 捏 了 捏 棉箭衣 , 頓感 不安 , 「 穿 這樣 的 衣服 , 兵士 如何 能夠 禦寒 ? 」 「 這 一連 幾 天 的 暴風雪 , 通往 長城 的 路 都 斷 了 , 不 說 京城 官紳 人家 可以 圍爐 取 暖 煮 酒 沖寒 , 就 是 一般 的 大耳朵 百姓 , 也 能 坐 在 熱 炕頭 上 享受 天倫之樂 。 但 唯有 咱 的 兵士 , 這 時候 都 還 在 守護 長城 , 城 內 雪深 一 尺 , 長城 上 就 會 雪高一丈 。 如果說 城 內 胡同口 的 北風 能 割下 人 的 耳朵 , 那麼 長城 上 的 北風 , 就 能 推 牆牆 倒 推 山 山 裂 。 咱 昨日 好不容易 打通 雪路 , 到 古北口 看望 在 長城 垛樓 上 守衛 的 兵士 , 一 看到 他們 身穿 的 棉箭衣 都 被 北風 撕爛 了 。 這些 兵士 都 是 從 浙江 招募 來 的 客兵 , 本來 就 不 抗凍 , 再 加上 穿上 這麼 一 件 爛 棉衣 , 等於 赤身 裸體 站 在 滴水成 冰 的 長城 上 , 有 幾 個 抗 得 住 ? 首輔 你 也 知道 , 咱 戚繼光 訓練 的 客兵 , 軍紀 極 嚴 , 都 是 寧可 前進 半 步 死 , 也 決不 後退 半 步生 的 硬角兒 , 就 因為 這樣 , 僅 昨天 一 天 , 古北 口 上 就 凍死 了 十九 個 人 。 那 是 十九 個 生龍活虎 的 年輕人 啊 ! 如果 不 是 這 劣質 的 棉衣 , 他們 怎麼 可能 死 得 這麼 悲慘 ! 」 戚繼光 說 著 說 著 喉頭 哽咽 , 兩 泡 熱淚 在 他 的 眼圈 裡 打轉 。 張居正 與 戚繼光 認識 了 七八年 , 還 從未 見 他 如此 動情 。 不過 , 這 件 事 本身 也 讓 張居正 悲憤填膺 。 他 的 眼前 閃現出 風雪 交加 的 長城 , 閃現出 那 十九 具 凍 得 僵硬 的 屍體 。 他 端 著 茶杯 的 手 顫抖 著 , 猛 地 , 他 將 茶杯 向 地 上 一 擲 , 隨著 「 咣 」 的 一 聲 , 張居 正 近似 咆哮 地 吼 了 一 句 : 「 真是 豈有此理 ! 」 客廳 裡 所有 的 人 都 面面相覷 , 戚繼光 雖 是 指揮 千軍萬馬 的 人物 , 但 依然 被 張居正 的 盛怒 而 震攝 。 他 本來 還 有 諸多 憤怒 要 一一 控訴 , 此時 反倒 噤口無言 了 。 張居正 穩 了 穩 情緒 , 又 開口 問道 : 「 戚 大帥 , 此 事 你 想 如何 處置 ? 」 「 寫 本子 參 他 。 」 戚繼光 氣呼呼 答道 。 「 參 誰 ? 」 「 王崇 古 大人 。 」 「 參 他 何 用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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