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以 規訓 的 一 面 ， 這 讓 劇場 可以 站 在 一 個 造反 有理 的 對蹠點 ， 去 和 官方 說法 競逐 對於 群眾 的 詮釋權 ， 從 83年 的 《 機能 喪失 第三 號 》 、 86年 洛河 展意 的 《 交流道 》 、 88年 的 《 驅逐 蘭嶼 的 惡靈 》 ， 乃至於 89年 之後 ， 與 各 種 社運 、 選戰 結合 的 劇場 活動 ， 都 是 如此 。 然而 ， 王榮裕 並 沒有 從 自己 的 被 逮捕 ， 擴大到 整 個 社會 對於 華山 的 爭議 ， 反而 表態 說 ： 「 我們 只 想 演戲 ， 不 是 要 做 抗爭 。 」 （ 王墨林 1998: __UNDEF__ 34 - 43 ） 要不要 做 抗爭 當然 是 個人 意願 ， 但是 此 話 一 出 ， 就 把 現場 觀眾 定位為 戲劇 愛好 者 ， 把 廢墟 的 環境 定義成 一 個 去 政治化 的 藝文 空間 。 而 去 政治化 的 藝術 ， 已經 和 娛樂化 的 消費 相去 很 近 了 。 如此 ， 本該 具有 空間 佔領 、 重申 群眾 「 接近 城市 的 權利 」 、 或 曰 「 城市權 」 （ le droit à la ville ） 等等 基進 意義 的 《 古國 之 神 — 祭特洛伊 》 ， 最終 卻 變成 對 華山 的 可 交易性 的 一 種 投資 ， 為 廢墟 迪士尼化 的 第一 階段 鋪路 。 　　 接著 ， 我們 就 看到 去掉 「 古國 之 神 」 的 《 祭特洛伊 》 ， 成為 金枝演社 古蹟 環境 劇場 的 定目劇 ， 在 淡水 滬尾 砲台 、 新竹 州廳 、 臺南 億載金城 這些 觀光 景點 演出 ， 正式 進入 以 藝術 手段 吸引 人潮 、 「 活化 古蹟 」 的 第二 階段 。 我 無意 否定 金枝 的 藝術 成就 ， 我 深知 要 用 戲劇 場面 撐起 古蹟 的 磅礡 氣勢 ， 談何容易 。 我 力圖 說明 的 是 ， 在 地租 藝術 而 不 是 視覺 或 表演 藝術 的 世界 裡 ， 越 具有 藝術 的 創造力 ， 就 越 具有 壟斷 地租 的 潛力 ； 而 環境 劇場 因 其 調度 大 場面 、 容納 龐大 觀眾群 的 能力 ， 經常 被 拔擢為 一 種 壟斷 地租 的 官方 藝術 。 在 此 ， 哈維 總結 1970年代 美國 都市 經驗 的 一 段 話 ， 也 可 用來 總結 臺灣 環境 劇場 的 演變 ， 他 說 ： 六○年代 的 反戰 、 人權 運動 、 貧民窟 暴動 這些 群眾 抗爭 和 街頭 示威 ， 讓 美國 都市 展現 一 種 旺盛 的 表演慾 ； 可是 這 種 群眾 表演 的 都市 慾望 ， 到 了 1972年 美國 各 大 城 推動 迪士尼化 的 觀光 建設 之後 ， 就 被 都市 規劃 、 將 老舊 市區 更新為 金融 ／ 消費 ／ 娛樂 中心 的 景觀 設計給 俘獲 了 。 （ Harvey 1990: 66 - 98 ） 都市 表演 從 反抗 變成 一 種 反 反抗 的 治理 技術 ， 從 八○年代 解嚴到 當代 的 臺灣 環境 劇場 ， 繼 美國 之後 複習 了 同樣 的 進度 。 　　 結語 ： 什麼 是 當代 ？ 　　　　 阿岡本 （ Giorgio Agamben ） 在 《 什麼 是 當代 ？ 》 （ Qu’est-ce Que Le Contemporain? ） 裡 ， 開篇 就 透過 尼采 的 《 不合時宜 的 考察 》 （ Unzeitgemässe Betrachtungen ） 指出 ， 所謂 「 當代 」 ， 並非 一般 所 說 的 跟上 時代 潮流 、 走 在 時代 尖端 ， 而是 「 不合時宜 」 ， 是 能夠 拉開 一 道 與 時代 脫節 的 距離 ， 以便 認清 我們 身 陷 其中 的 時代 。 接續 這 條 思路 ， 阿岡本 論證 說 ， 「 只有 不 被 時代 的 光芒 刺瞎 、 能夠 指認 光 裡 的 陰暗面 、 光 與 影 的 近似性 之 人 ， 可以 自命為 當代人 」 ； 「 當代性 是 在 當下 發生 的 時刻 ， 立刻 彰顯出 當下 是 古老 的 ， 而 只有 在 最 現代 、 最 晚近 的 事物 裡 ， 察覺 古老 的 痕跡 和 印記 之 人 ， 才 是 一 個 當代人 。 」 （ Agamben 2008 ） 　　 那麼 ， 身為 當代人 ， 我們 必須 問 向 這 個 景觀 社會 、 都市 迪士尼化 、 文創 園區 、 符號 消費 的 時代 ， 它 的 陰影 是 什麼 ？ 它 的 古代 印記 又 是 什麼 ？ 從 近年 來 都市 更新 造成 的 迫遷案 、 為了 市容 美化 而 驅趕 遊民 、 為了 城市 淨化 而 切除 低端 人口 、 興建 大型 場館 帶動 周邊 土地 增值 、 透過 大型 表演 活動 打造 國族 認同 這些 現象 看來 ， 新 世代 的 掌權 者 顯然 掌握 了 舊 時代 所 沒有 的 群眾 知識 ， 從而 將 我們 帶入 新 的 威權 時代 。 從 這 個 角度 看 ， 這 個 時代 一直 拉長 著 戒嚴 的 影子 ， 我們 也許 從未 解嚴 過 ， 迪士尼化 的 都市 就 是 某 種 戒嚴 城市 。 阿岡本 引用 班雅明 的 文字 ： 「 過去 影像 所 包含 的 歷史 線索 ， 表示 這些 影像 只 能 在 影像 歷史 的 某 個 特定 時刻 被 閱讀 。 」 新 型態 政權 的 崛起 ， 正 是 將 我們 帶到 那 個 解嚴 之初 預定 的 時刻 ， 去 閱讀 解嚴 四十 年 來 的 環境 劇場 檔案 。 　　　　 14 後 解嚴 身體 ／ 語言 風暴 — 一切 從 2018年 倒回去 看 紀慧玲 劇評人 表演 藝術 評論 台 台長 暨 駐 站 評論人 摘要 2014年 太陽花 學運 爆發 前 一 年 ， 風格 涉 李銘宸 發表 Rest in Peace 、 Dear All ， 兩 齣 作品 與 傳統 戲劇 表述 方式 相當 不同 ， 幾乎 不 說 （ 完整 ） 故事 ， 也 無法 分辨 人物 角色 。 演員 被 分布 於 空間 ， 進行 日常 動作 ， 身體 游移 ， 動機 不明 。 像是 烏合之眾 ， 卻 在 無以 名 之 的 集結 聚合 之後 ， 浮現 社會 徵兆 。 前者 是 「 失落 世代 」 的 「 集體 無 意識 」 ， 後者 是 消費 社會 的 夜市 人生 。 敘事 為 場景 取代 ， 身體 由 空間 形塑 ， 語言 退化為 聲音 與 訊號 。 風格 涉 鮮明 風格 ， 不僅 因為 身體 / 語言 被 拋擲 於 劇場 空間 ， 形成 破碎化 景觀 。 更 令 人 好奇 的 是 ， 這樣 的 身體 / 語言 現象 ， 如何 與 前 一 世代 的 身體 、 語言 產生 連續 或 斷裂 表現 ？ 如果 解嚴 前後 小劇場 運動 對 體制 的 衝撞 表現 於 「 身體 與 空間 的 解嚴 」 ， 王墨林 的 論述 形構 政治 意識 下 的 「 身體論 」 ， 葉根泉 從 七○ 至 九○年代 現代 劇場 身體 訓練 軌跡 ， 論述 蘭陵 劇場 以降 ， 優 、 人子 、 臨界點 等 團體 的 身體 操作 從 知識論 轉為 技術 實踐 。 那麼 ， 風格 涉 、 再 拒 、 進港浪 、 梗劇場 、 明日 和合 等 新生代 團體 ， 面對 劇場 的 「 真實 」 與 「 虛擬 」 ， 是否 展現 了 批判 與 質疑 的 政治性 ？ 處於 媒介化 、 數位化 、 科技化 的 生命 經驗 下 ， 將 身體 / 語言 架接 於 現代性 批判 框架 ， 一再 追索 主客體 辯證 ， 對 後 解嚴 世代 是否 已 無法 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