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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燭殘年 , 他們 的 舉止 仍然 像是 哲學 的 熱血 弟子 , 儘管 這時 他們 已經 只 把 哲學 看成 對 基督教 教條 的 煩瑣 考證 , 和 神聖 的 瑣屑 論爭 了 。 由於 他們 未 能 適時 而 止 , 便 大大 削弱 了 他們 對於 壯蠻 後代 的 貢獻 , 使 之 正 值 桀敖不馴 的 青春 年華 , 卻 不得不 被 那 人工 編結 的 網罟 纏住 。 另一方面 呢 , 希臘人 倒 懂得 適時 而 始 , 並且 比 其他 任何 民族 更為 明確 地 演示 了 , 何時 需要 開始 從事 哲學 。 也就是說 , 不 是 等到 悲苦 之 時 , 像 某些 從 鬱悶 心境 中 推演 哲學 的 人 所 臆斷 的 那樣 ; 而是 在 幸福 之 時 , 在 成熟 的 成年期 , 從 勇敢 常勝 的 男子 氣概 的 興高采烈 中 迸發出來 。 希臘人 在 這樣 的 時期 從事 哲學 , 這 一 點 恰好 啟發 我們 理解 哲學 是 什麼 、 哲學 應該 是 什麼 , 就 像 啟發 我們 理解 希臘人 本身 是 什麼 一樣 。 如果 像 我們 今天 那些 有 學問 的 市儈 所 想像 的 , 希臘 當年 果真 有 過 如此 淡泊 睿智 的 實踐家 和 樂天派 , 或者 像 無知 的 空想家 所 津津樂道 的 那樣 , 希臘人 果真 沉緬 於 聲色犬馬 , 那麼 , 哲學 的 源頭 就 絕不 會 在 他們 身 上 得以 昭示 。 如果 真是 那樣 , 他們 身 上 最多 只有 頃刻 流失 於 沙灘 或 蒸發成 霧 的 小 溪 , 絕不 會 再 有 翻湧 著 驕傲 浪花 、 波瀾 壯闊 的 江河 , 而 在 我們 眼 裡 , 希臘 哲學 正 是 這樣 的 江河 。 人們 已經 不厭其煩 地 指出 過 , 希臘人 多麼 善於 在 東方 異國 發現 和 學習 , 他們 也 確實 從 那裡 接受 了 許多 東西 。 然而 , 倘若 人們 把 來自 東方 的 所謂 老師 , 和 來自 希臘 的 可能 學生 擺放到 一起 , 例如 , 把 瑣羅亞斯德 ① 與 赫拉克利特 ② 並列 , 把 印度人 與 埃利亞 學派 ③ 並列 , 把 埃及人 與 恩培多克勒 ④ 並列 , 甚或 把 安納薩哥拉斯 ⑤ 置於 猶太人 中間 , 把 畢達哥拉斯 ⑥ 置於 中國人 中間 , 那 實在 是 一 個 奇觀 。 就 具體 事例 而論 , 這樣 並列 說明不了 什麼 問題 。 不過 , 只要 人們 不 拿 下面 這樣 的 推論 來 折磨 我們 , 說 什麼 由此可見 哲學 只是 從 外面 輸入 希臘 的 , 而 不 是 在 希臘 本土 自然 生長 的 , 甚至 說 什麼 哲學 這 個 外來 的 東西 對 希臘人 的 禍害 遠遠 超過 對 他們 的 裨益 , 那麼 , 我們 尚可 忍受 上述 全部 想法 。 懷疑 希臘人 只 有 一 種 本土 文化 , 這 真是 愚不可及 。 毋寧 說 , 他們 汲取 了 其他 民族 的 一切 活 著 的 文化 , 而 他們 之所以 走 得 如此 遠 , 正 是 因為 他們 善於 從 其他 民族 擱下 標槍 的 地方 繼續 投出 標槍 。 他們 精通 學習 之 道 , 善於 卓有 成效 地 學習 , 著實 令 人 讚歎 。 我們 正 應當 像 他們 那樣 , 為了 生活 , 而 不 是 為 了 博學 , 向 我們 的 鄰居 學習 , 把 一切 學到 的 東西 用作 支撐 , 借助 它們 更 上 一 層 樓 , 比 鄰居 攀登 得 更 高 。 追尋 哲學 的 開端 根本 是 沒有 意義 的 , 因為 無論 何處 , 開端 都 是 粗糙 、 原始 、 空洞 、 醜陋 的 , 無論 什麼 事物 , 都 只有 較 高 的 階段 才 值得 重視 。 誰 要是 因為 埃及 哲學 和 波斯 哲學 也許 「 更 本原 」 、 確實 更 古老 , 便 寧願 去 研究 這些 哲學 , 而 不 是 希臘 哲學 , 他 就 恰好 和 某些 人 一樣 魯莽不智 , 那些 人 對 如此 美好 深刻 的 希臘 神話 不 放心 , 除非 有 一 天 他們 能 把 希臘 神話 追溯到 它 的 最 開端 , 即 諸如 太陽 、 閃電 、 暴雨 、 霧氣 之類 的 物理 細節 。 他 他們 還 自以為 在 天真 的 印歐 語系 民族 對 天穹 的 迷信 中 , 重新 發現 了 一 種 宗教 形式 , 要 比 希臘 多 神教 更加 純粹 。 無論 何處 , 通往 開端 之 路 必 通往 野蠻 。 誰 若 和 希臘人 打交道 , 他 就 應該 時時 牢記 , 不 受 約束 的 求知 欲 正 如 對 知識 的 仇恨 一樣 , 必定 會 導 人 入於 野蠻 , 而 希臘人 則 憑藉 對 生命 的 關切 , 憑藉 一 種 理想 上 的 生命 需要 , 約束 了 他們 的 原本 貪得無厭 的 求知欲 , ─ 因為 他們 想 立即 實踐 他們 所 學到 的 東西 。 希臘人 在 從事 哲學 時 也 是 作為 有 文化 的 人 , 有 著 文化 的 目的 , 所以 , 他們 能 擺脫 任何 夜郎 自大 的 心理 , 不 是 去 重新 創造 哲學 和 科學 的 元素 , 而是 立刻 致力 於 充實 、 提高 、 揚棄 、 淨化 這些 引進 的 元素 , 他們 因此 在 一 個 更 高 的 意義 上 、 一 個 更 純粹 的 範圍 內 , 成 了 創造 者 。 也就是說 , 他們 創造 了 典型 的 哲學 頭腦 , 而 在 這 方面 , 後來 的 一切 世代 就 不再 有 任何 實質性 的 創造 了 。 面對 古希臘 大師 泰利斯 ⑦ 、 阿那克西曼德⑧ 、 赫拉克利特 、 巴門尼德⑨ 、 安納薩哥拉斯 、 恩培多克勒 、 德謨克利特 ⑩ 、 蘇格拉底 這樣 一 個 理想化 得 驚人 的 哲學 群體 , 每 個 民族 都 會 自慚形穢 。 所有 的 這些 人 都 是 一 個 整體 , 是 用 一 塊 巨石 鑿出 的 群像 。 在 他們 的 思想 和 他們 的 性格 中 , 貫穿 著 嚴格 的 必然性 。 他們 沒有 任何 常規 可 循 , 因為 當時 哲學 和 學術 都 不成 其 為 行業 。 他們 都 處在 卓絕 的 孤獨 中 , 當時 唯有 他們 是 只 為 認知 而 生活 的 。 他們 都 擁有 古代人 的 道德 力量 , 他們 也 憑 此 勝過 一切 後人 , 這 種 力量 推動 他們 發現 他們 自己 的 形式 , 並 透過 變形 進一步 塑造 , 使 之 達於 盡善盡美 。 他們 遇 不 到 任何 現成 的 模式 可 助 他們 一臂之力 , 以 減輕 他們 的 困難 。 所以 , 他們 共同 造就 了 叔本華 稱 之為 「 天才 共和國 」 的 東西 ( 意義 和 「 學者 共和國 」 相對 ) : 一 個 巨人 越過 歲月 的 鴻溝 , 向 另 一 個 巨人 發出 呼喚 , 不 理睬 在 他們 腳 下 爬行 的 侏儒 的 放肆 喧囂 , 延續 著 崇高 的 精神 對話 。 關於 這 場 崇高 的 精神 對話 , 我 想 談談 我們 現代 的 重聽症 患者 也許 能夠 聽懂 的 東西 , 當然 , 聽懂 的 數量 想必 微乎其微 。 在 我 看來 , 從 泰利斯 到 蘇格拉底 , 這些 古代 哲人 在 這 場 對話 中 , 已經 觸及 了 我們 要 考察 的 、 構成 典型 希臘 精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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