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在 秩序 ， 合乎 規律 地 進行 編結 、 連接 和 塑造 。 只有 審美 的 人 才 能 這樣 看 世界 ， 他 從 藝術家 身 上 和 藝術品 的 產生 過程 體會到 ， 「 多 」 的 鬥爭 本身 如何 終究 能 包含 著 法則 和 規律 ， 藝術家 如何 既 以 靜觀 的 態度 淩駕 於 藝術品 之上 ， 又 能 動 地 置身 於 藝術品 之中 ， 必然性 與 遊戲 、 衝突 與 和諧 是 如何 必定 交媾 ， 而 生育出 藝術品 來 。 現在 ， 誰 還 會 向 這樣 的 哲學 要求 一 種 倫理學 ， 以及 「 你 應當 」 的 絕對 命令 ， 甚或 責備 赫拉克利特 有 這樣 一 種 缺陷 ！ 如果 把 自由 理解成 一 種 愚蠢 的 要求 ， 彷彿 人 可以 像 換 件 衣服 一樣 隨意 改變 他 的 本性 ， 那麼 ， 人 就 會 從頭 直到 他 的 最後 一 根 纖維 都 是 必然性 ， 完完全全 是 「 不 自由 」 的 。 古往今來 ， 任何 一 種 嚴肅 的 哲學 ， 都 帶 著 理所當然 的 嘲諷 態度 拒絕 了 這 種 要求 。 能夠 自覺 地 生活 在 邏各斯 （ logos ） 之中 ， 以 藝術家 的 眼睛 俯視 大千 ， 這樣 的 人 之所以 如此 稀少 ， 是 因為 人 的 靈魂 是 潮溼 的 ， 而 當 「 潮溼 的 淤泥 占據 人們 的 靈魂 」 之 時 ， 人 的 眼睛 和 耳朵 ， 乃至 人 的 整 個 悟性 ， 都 成 了 糟糕 的 工具 。 為什麼 事情 會 是 這樣 ， 這 一 點 未 被 追問 ， 正 如 沒有 人 追問 為什麼 火 變為 水 和 土 。 赫拉克利特 當然 沒有 理由 要 像 像 萊布尼茲 那樣 ， 非得 證明 這 個 世界 是 一切 可能性 中 最 好 的 世界 。 對 他 來 說 ， 世界 是 亙古 歲月 的 美麗 而 無辜 的 遊戲 ， 這 已經 足夠 了 。 在 他 看來 ， 人 甚至 一般來說 都 是 非理性 的 存在物 。 但 這 一 點 並 不會 與 下述 事實 相 矛盾 ： 在 人 的 全部 本質 中 ， 貫穿 著 起 支配 作用 的 理性 法則 。 人 在 自然界 並 不 占據 特殊 優越 的 地位 ， 自然界 的 最 高 現象 是 火 ， 例如 星辰 ， 而 不 是 頭腦 簡單 的 人 。 如果 人 借 必然性 保持 對 火 的 參與 ， 那麼 ， 他 就是 較 有 理性 的 東西 。 要是 他 從 水 和 土 中 產生 ， 他 的 理性 情況 就 很 糟 。 並 不 存在 這樣 一 種 義務 ： 就 因為 他 是 人 ， 他 就 必定 認識 邏各斯 。 可是 ， 為什麼 有 水 ， 為什麼 有 土 ？ 對於 赫拉克利特 來 說 ， 相較 於 問 為什麼 人 如此 愚蠢 和 惡劣 ， 以上 這 兩 個 問題 要 嚴肅 得多 。 在 最 高級 與 最 反常 的 人 身 上 ， 內在 都 體現 了 同樣 的 合規律性 和 正義性 。 然而 ， 如果 有 人 試圖 逼問 赫拉克利特 ： 為什麼 火 不 總是 火 ， 為什麼 它 現在 是 水 ， 現在 是 土 ？ 那麼 ， 他 只 能 這樣 答覆 ： 「 它 是 一 個 遊戲 ， 請 不要 太 鄭重其事 地 看待 它 ， 尤其 不要 道德 地 看待 它 ！ 」 赫拉克利特 僅僅 描述 了 既有 的 世界 ， 他 懷 著 靜觀 它 的 喜悅 ； 藝術家 正 是 懷 著 這 種 喜悅 ， 靜觀 自己 正在 創作 的 作品 。 只有 那些 不滿 他 對 人 的 真實 描繪 並且 事 出有因 的 人 ， 才 會 覺得 他 陰暗 、 沉重 、 傷感 、 憂鬱 、 暴躁 、 悲觀 ， 總而言之 ， 可恨 。 但是 ， 他 對 這些 人 ， 連同 他們 的 反對 和 同情 、 恨 和 愛 ， 想必 會 毫不 在乎 ， 並且 用 這樣 的 教誨 回敬 他們 ： 「 狗 總是 向 它 不 認識 的 人 吠叫 。 」 或者 ， 「 驢 愛 秕糠 勝於 黃金 。 」 這些 心懷 不滿 的 人 還 常常 歎息 赫拉克利特 風格 晦澀 。 其實 ， 幾乎 沒有 人 比 他 寫 得 更加 清新 明朗 了 。 當然 ， 他 寫 得 非常 簡練 ， 所以 ， 對於 那些 一目十行 的 讀者 來 說 ， 他 倒 確實 是 晦澀 的 。 然而 ， 如果 一 個 哲學家 故意 寫 得 晦澀 （ 人們 慣於 這樣 責備 赫拉克利特 ） ， 但 他 卻 沒有 理由 隱瞞 其 思想 ， 或者 不 是 一 個 要 用 文字 來 掩蓋 其 思想 之 貧乏 的 騙子 ， 那 就 完全 解釋 不 通 了 。 正 如 叔本華 所 云 ， 哪怕 在 日常 實際 生活 事務 中 ， 一 個 人 也 必須 謹慎 小心 ， 儘量 把 話 說 得 明白 ， 以 防止 可能 的 誤解 ； 那麼 ， 他 又 怎麼 可以 允許 自己 在 最 艱難 深奧 的 、 幾乎 不可 企及 的 思維 對象 上 ， 模糊 不清 地 、 甚至 猜謎 似地 表達 哲學 按 其 使命 要 表達 的 東西 呢 ？ 至於 說到 簡練 ， 讓 ‧ 保羅 ① 有 一 個 很 好 的 見解 ： 「 大體 而論 ， 如果 一切 偉大 的 事物 ─ 對於 少數 心智 有 許多 意義 的 事物 ─ 純粹 由於 表達 方式 簡練 、 ︵ 因而 ︶ 晦澀 ， 使得 空虛 的 頭腦 寧可 把 它 解釋為 胡言亂語 ， 而 不 是 翻譯為 他們 自己 的 淺薄 思想 ， 那麼 這 就 對了 。 因為 ， 俗人 的 頭腦 有 一 種 可惡 的 技能 ， 就 是 在 最 深刻 豐富 的 格言 中 ， 除了 他們 自己 的 日常 俗見 之外 ， 便 一無所見 。 」 順便 說說 ， 儘管 如此 ， 赫拉克利特 還是 沒有 躲過 「 空虛 的 頭腦 」 。斯多噶派 已經 對 他 作 了 膚淺 的 曲解 ， 把 他 關於 世界 遊戲 的 基本 審美 直覺 ， 拉扯 為 對於 世界 合目 的 性 的 平庸 關注 ， 而且 是 出於 人類 利益 的 關注 了 。 因而 ， 在 他們 的 頭腦 中 ， 他 的 物理學 變成 了 一 種 粗魯 的 樂觀 主義 ， 並且 不斷 督促 芸芸眾生 友好 地 喝彩 。 ─ 《 希臘 悲劇 時代 的 哲學 》 第七 節 十三 、 哲學家 的 驕傲 和 孤獨 赫拉克利特 是 驕傲 的 。 如果 一 位 哲學家 感到 驕傲 ， 那 就 確實 是 一 種 偉大 的 驕傲 。 他 的 創作 從不 迎合 「 公眾 」 、 群眾 的 掌聲 ， 或 當代人 異口同聲 的 歡呼 。 空谷 足音 乃是 哲學家 的 命運 。 他 的 稟賦 是 最 罕見 的 ， 在 某 種 意義 上 是 最 不 自然 的 ， 甚至 和 同 類 稟賦 也 是 互相 排斥 和 敵對 的 。 他 的 自滿 必須 是 一 堵 金剛石 築成 的 牆 ， 因為 即使 萬事 萬物 都 和 他 作對 ， 這 堵 牆 也 不能 遭到 毀壞 。 他 朝向 不朽 的 行進 之 路 比 任何 別人 更加 辛勞 曲折 ， 但是 ， 沒有 人 能 比 哲學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