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 懷 著 愛 和 某 種 敬畏 ， 卻 也 有 著 創造 者 的 主權 。 對 他 來說 ， 正 因為 歷史 比 任何 夢境 更加 柔軟 可 塑 ， 他 便 可以 在 單 個 事件 裡 創作出 整個 時代 的 典型 ， 從而 達到 了 歷史學家 望塵莫及 的 逼真 。 在 什麼 地方 ， 騎士 的 中世紀 如此 有 靈 有 肉 地 移置到 一 個 作品 中 ， 如同 在 《 羅恩格林 》 中 所 顯示 的 那樣 ？ 大 歌唱家 們 難道 不會 向 未來 的 時代 講述 德意志 性格 ， 甚至 不僅僅 是 講述 ， 毋寧 說 ， 他們 難道 不會 是 德意志 性格 最 成熟 的 果實 嗎 ？ ─ 這 種 性格 始終 追求 變革 而 反對 倒退 ， 它 在 最 有 理由 心滿意足 之 時 ， 也 不 曾 忘掉 高貴 的 不 滿足 ， 不 滿足 於 改良 之 舉 。 華格納 恰好 一再 地 被 他 對 歷史 和 哲學 的 研究 逼 向 這 種 不 滿足 ： 他 從 歷史 和 哲學 之中 不僅 找到 了 武器 裝備 ， 而且 在 這裡 尤其 感覺到 了 鼓舞 人心 的 氣息 ， 那 是 從 所有 偉大 的 鬥士 、 所有 偉大 的 受苦 者 和 思想家 的 墓地 散發出來 的 。 沒有 什麼 東西 比 歷史 和 哲學 的 應用 更 能 使 人 脫離 他 所屬 的 整 個 時代 了 。 按照 通常 所 理解 的 歷史觀 ， 今日 的 使命 似乎 已經 派給 了 現代人 ， 他們 正 氣急敗壞 地 奔赴 自己 的 目標 ， 但 求 喘 一 口 氣 ， 能 暫時 感到 彷彿 卸下 了 軛具 。 在 宗教 革命 精神 的 震盪 之中 ， 唯有 蒙田 代表 一 種 內在 的 安寧 ， 一 種 恬靜 的 自為 存在 和 舒展 （ 莎士比亞 就 是 這樣 體會 他 的 ， 他 無疑 是 蒙田 最 好 的 讀者 ） ， 如今 ， 對於 現代 精神 來 說 ， 這 種 心境 已 成為 歷史 。 一 個 世紀 以來 ， 自從 德國人 特別 著力 於 歷史 的 研究 ， 他們 便 在 近代 世界 運動 中 表現為 一 種 阻力 、 緩衝力 和 墮力 ： 或許 有 些 人 會 讚揚 他們 。 然而 ， 倘若 一 個 民族 的 精神 追求 主要 傾向 過去 ， 這 就 完全 是 危險 的 徵兆 ， 是 鬆懈 、 退化 和 羸弱 的 標記 ； 於是 ， 他們 現在 會 以 最 危險 的 方式 陷入 每 一 種 流行 的 狂熱 ， 例如 政治 的 狂熱 。 在 現代 精神 的 歷史 中 ， 我們 的 學者 體現 了 這 種 虛弱 的 狀態 ， 這 種 狀態 與 一切 革新 運動 和 革命 運動 背道而馳 ； 他們 不 是 向 自己 提出 值得 驕傲 的 任務 ， 而是 孜孜 於 保住 一己 的 小康 幸福 。 一切 更 自由 、 更 有 男子氣 的 步伐 越過 他們 而 向 前 ， ─ 誠然 絕不 是 越過 歷史 本身 ！ 恰如 華格納 這樣 的 天性 所 預感 的 ， 歷史 蘊含 著 全然 不同 的 力量 。 不過 ， 它 必須 首次 以 十分 嚴肅 確切 的 意義 ， 出於 一 個 強大 的 心靈 來 加以 記載 ， 完全 不 像 以往 那樣 過於 樂觀 ， 也 不同於 迄 今 為止 德國 學者 的 所作所為 。 他們 的 全部 工作 帶有 某 種 塗脂 抹粉 、 卑躬屈膝 和 自滿自足 的 性質 ， 在 他們 看來 ， 事物 的 進程 總是 合理 的 。 每每 看到 有 人 流露 ， 既然 事情 可能 更 糟 ， 他 也 就 只有 知足 了 。 其中 多數 人 無意 中 相信 ， 凡是 已經 發生 的 ， 便是 極好 的 。 歷史 倘若 並非 偽裝 的 基督教 神正論 ， 它 倘若 是 滿懷 公正 和 同情 的 熱忱 寫成 的 ， 那 它 就 絕 不 會 被 弄得 像 它 現在 所 侍奉 的 東西 ， 像 麻醉 一切 變革 和 革新 的 鴉片 。 相似 的 情況 是 哲學 ： 多數 人 竟然 只 想 從中 學會 安全 地 ─ 極其 安全 地 ─ 理解 事物 ， 以便 使 自己 適應 事物 ， 除此之外 便 不 想 學會 任何 別的 東西 。 甚至 它 的 最 高貴 的 代表 ， 也 格外 強調 哲學 使 人 寧靜 和 給 人 慰藉 的 力量 ， 以致 好靜 和 懶散 的 人們 不禁 要 想 ， 他們 所 尋求 的 東西 也 正 是 哲學 所 尋求 的 。 相反 ， 在 我 看來 ， 所有 哲學 的 最 重要 問題 是 ， 事物 在 多 大 程度 上 有 著 不可 改變 的 本性 和 面貌 。 在 這 個 問題 得到 解決 之後 ， 便 可以 奮不顧身 地 投身 於 改善 世界 ， 改變 那些 認為 尚可 改變 的 方面 了 。 真正 的 哲學家 是 透過 行動 來 作 這 個 教導 ， 他們 為 改善 人類 異常 多變 的 認識 而 工作 著 ， 不 為 自己 保守 他們 的 智慧 ； 真正 哲學家 的 真正 弟子 也 作 此 教導 ， 他們 中 的 有些 人 ， 例如 華格納 ， 懂得 堅定 果敢 地 貫徹 自己 的 意願 ， 而 不 需要 麻醉劑 。 華格納 在 他 精力 極其 充沛 和 充滿 英雄 氣概 的 場合 ， 最 是 個 哲學家 。 正 是 作為 哲學家 ， 他 不但 毫不 畏懼 地 經歷 了 種種 哲學 體系 的 烽火 ， 並且 經歷 了 淵博 學識 的 煙霧 ， 卻 依然 忠誠 於 他 那 高貴 的 自我 ， 這 自我 要求 他 的 多聲部 性格 進行 一 個 總體 行動 ， 囑咐 他 為了 實現 這 個 行動 而 受苦 和 學習 。 ─ 《 華格納 在 拜羅伊特 》 第三 節 摘錄 三十 、 語言 到處 都 生病 了 在 如今 靠 文明 聯結 的 民族 中 ， 語言 到處 都 生病 了 ， 在 整 個 人性 的 發展 中 ， 留下 了 這 個 可怕 疾病 的 痕跡 。 因為 語言 毫不 停頓 地 登上 了 疆界 的 最後 一 層 階梯 ， 儘量 遠離 那 種 它 原本 在 完全 的 質樸性 中 ， 曾經 能夠 加以 滿足 的 強烈 感情 衝動 ； 為了 占領 與 情感 相 對立 的 領域 ， 也 就 是 思想 ， 語言 在 近代 文明 的 短時間 內 ， 不得不 過度 自我 擴展 ， 因此 耗盡 了 自己 的 力量 。 於是 ， 現在 它 再 也 不能 獨立 做到 這 一 點 ： 使 受 需求 煎熬 的 人 ， 彼此 傳達 最 簡單 的 生命 衝動 。 人 在 其 需求 中 再 也 不能 靠 語言 來 自我 介紹 ， 因而 再 也 不能 真正 地 自我 傳達 。 在 這 種 模糊 感知 的 狀態 中 ， 語言 到處 成為 一 種 暴力 ， 它 好像 伸開 鬼臂 摟住 人們 ， 把 他們 推向 他們 原本 不 想 去 的 地方 。 只要 他們 試圖 互相 通知 和 聯合 從事 一 項 工作 ， 一般 概念 甚至 純粹 字音 的 幻覺 就 抓住 了 他們 ， 由於 在 自我 傳達 這 方面 的 無能 ， 所以 ， 他們 形成 的 集體 精神 又 帶有 自我 誤解 的 特徵 ， 就此 而言 ， 它 並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