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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國人 對於 偉大 的 任何 概念 都 是 低能 的 , 舒曼 就是 證據 。 我 本人 出於 對 這 個 甜膩膩 的 撒克遜人 的 痛恨 , 曾經 給 曼弗雷德 寫 過 一 段 反序曲 , 漢斯‧馮‧畢羅② 說 , 他 從未 見 過 與 此 相似 的 樂譜 : 這 是 對 歐忒耳珀 ③ 的 渴念 。 ─ 當 我 尋求 我 對於 莎士比亞 的 最 高 公式 時 , 我 找到 的 始終 是 : 他 塑造 了 凱撒 這 個 典型 。 一 個 人 是 不能 猜透 這 種 典型 的 ─ 他 或者 就是 它 , 他 或者 不 是 它 。 這 位 大 詩人 只 能 發掘 他 的 親身 經歷 ─ 以至於 他 後來 不能 再 忍受 他 的 作品 了 … … 當 我 望 了 一 眼 我 的 查拉圖斯特拉 , 我 在 屋子 裡 蹀躞 了 半 個 鐘頭 , 再 也 控制 不 住 難以 忍受 的 悲慟 的 抽搐 。 ─ 我 不 知道 還 有 比 讀 莎士比亞 更 令 人 心碎 的 事情 了 : 一 個 人 何以 必須 如此 受苦 , 以致 不能不 做 一 個 小丑 ! ─ 人們 理解 哈姆雷特 了 嗎 ? 不 是 懷疑 , 而是 確信 , 會 逼 人 發狂 … … 可是 要 有 這 體會 , 一 個 人 必須 深刻 , 成為 深淵 。 哲學家 … … 我們 都 害怕 真理 … … 5 談到 我 的 生命 的 休養 , 我 在 這裡 不能不 贊 一 詞 , 對於 那 在 我 一生 中 最 深沉 、 最 親切 地 使 我 復元 的 事情 , 表達 我 的 謝忱 。 這 無疑 就 是 和 理查 ‧華格納 的 親密 交往 。 我 可以 輕易 放棄 我 的 人間 關係 的 零頭 ; 但 沒有 什麼 代價 可以 使 我 從 生命 中 繳出 特里布森 ( Tribschen ) 的 日子 , 那 信任 而 明朗 的 日子 , 有 著 微妙 的 意外 ─ 有 著 深邃 的 瞬間 … … 我 不 知道 別人 和 華格納 一起 有 何 感覺 ; 不 曾 有 過 一 朵 雲影 掠過 我們 的 天空 。 ─ 因此 我 再次 返回 法國 ─ 對於 華格納派 以及 其餘 諸如 此 類 的 人物 , 我 不屑置辯 , 只是 輕蔑 地 一 撇 嘴角 , 這些 人 滿以為 華格納 與 己 同 類 , 借 此 信念 而 向 他 致敬 … … 依 我 至 深 的 天性 , 我 和 一切 德國 的 東西 如此 格格不入 , 以致 只要 接近 一 個 德國人 , 就 足以 阻礙 我 的 消化 , 和 華格納 的 初次 接觸 乃是 我 生命 中 第一 回 揚眉吐氣 : 我 感到 , 我 尊敬 他 如同 尊敬 異國 , 如同 尊敬 一切 ﹁ 德國 德行 ﹂ 的 對立面 , 和 對 之 有 血 有 肉 的 抗議 。 ─ 我們 , 在 一八五○年代 的 瘴氣 中 度過 了 童年 的 我們 , 對於 「 德國 的 」 這 個 概念 必 不可 免 地 是 悲觀 者 ; 我們 除了 做 革命 者 , 別 無 可能 ─ 我們 不能 容忍 偽君子 高高在上 的 情景 。 無論 這 偽君子 如今 怎樣 喬裝 變色 , 他 是 紆金 拖紫 , 抑或 披盔掛甲 , 於 我 全然 一樣 … … 好 吧 ! 華格納 是 一 位 革命 者 ─ 他 逃離 了 德國人 … … 作為 藝人 , 一 個 人 在 歐洲 除了 巴黎 便 無家可歸 。 華格納 藝術 的 前提 , 那 五 種 藝術 官能 的 精緻 , 對於 細微 差別 的 把握 , 心理 的 病態 , 只有 在 巴黎 才 能 找到 。 任何 別 處 都 不會 有 對於 形式 問題 的 狂熱 , 對於 舞臺 調度 的 認真 ─ 巴黎人 的 認真 是 卓越 的 。 在 德國 , 對於 活躍 在 一 位 巴黎 藝術家 靈魂 中 的 那 種 巨大 野心 , 人們 甚至 無法 形成 概念 。 德國人 是 馴順 的 ─ 而 華格納 卻 根本 不 是 馴順 的 … … 然而 , 關於 華格納 何 所 歸屬 , 誰 是 他 最近 的 親屬 , 我 已經 說 得 夠多 了 ( 見 《 善惡 的 彼岸 》 第二 卷 ) : 這 就 是 法國 後期 浪漫派 , 那 個 騰雲駕霧 的 藝術家 類型 , 例如 德拉克洛瓦 、 白遼士 , 具有 一 種 疾病 的 、 不治之 症 的 性格 基礎 , 是 表情 的 公開 熱中 者 , 徹頭徹尾 的 明星 … … 一般來說 , 誰 是 華格納 的 第一 個 自覺 的 追隨 者 ? 夏爾‧波特萊爾 , 他 最先 理解 了 德拉克洛瓦 , 是 一 個 典型 的 頹廢派 , 整 個 藝人 家族 都 在 他 身 上 重新 認識 了 自己 ─ 他 或許 還是 其中 最後 一 人 … … 我 絕不 原諒 華格納 的 是 什麼 ? 就 是 他 屈尊 俯 就 德國人 ─ 他 成 了 德國 國民 … … 德國 伸展到 哪裡 , 就 敗壞 了 哪裡 的 文化 。 6 細想 起來 , 沒有 華格納 的 音樂 , 我 就 不可能 忍受住 我 的 青年 時代 。 因為 我 已經 被 判決為 一 個 德國人 。 當 一 個 人 想 擺脫 一 種 無法 忍受 的 壓迫 時 , 必須 有 麻醉品 。 好 吧 , 我 必須 有 華格納 。 華格納 是 一切 德國 事物 的 卓越 抗毒劑 ─ 我 不 否認 他 也 是 毒劑 … … 自從 聽到 《 崔斯坦 》 鋼琴 片斷 的 那 一剎那 起 ─ 多謝 馮‧畢羅 先生 ─ 我 就 成為 一 個 華格納派 了 。 我 看 華格納 以前 的 作品 都 在 我 之下 ─ 還 太 平庸 , 太 「 德國氣 」 … … 可是 今天 我 還 在 尋找 一 部 作品 , 與 《 崔斯坦 》 有 著 同樣 危險 的 魅惑力 , 同樣 可怕 而 甜蜜 的 無窮 意味 ─ 我 在 一切 藝術 中 徒勞 地 尋找 著 。 只要 響起 《 崔斯坦 》 的 第一 個 音符 , 李奧納多‧達文西 的 全部 奇特 都 失去 了 魔力 。 這 部 作品 絕對 是 華格納 的 頂峰 , 他 的 《 名 歌手 》 和 《 指環 》 已 是 從 頂峰 的 跌落 了 。 變 得 更 健康 ─ 在 華格納 這樣 的 天性 , 這 反而 是 一 種 退步 … … 生逢 其時 , 並且 恰好 生 在 德國人 中間 , 以 求 成熟 於 這 部 作品 , 我 以為 是 頭等 的 幸運 : 我 身 上 心理學家 的 好奇心 走 得 如此 之 遠 。 對於 從未 病 得 足以 沉溺 於 這 種 「 地獄 之 狂歡 」 的 人 來 說 , 世界 是 貧乏 的 , 應當 准許 甚至 命令 在 這裡 運用 一 種 祕儀 形式 。 ─ 我 認為 , 我 比 任何 人 更 瞭解 華格納 的 奇偉 怪誕 , 除了 他 , 無 人 能 展翅 飛抵 那 狂喜 的 五十 重 天 ; 況且 我 足夠 強壯 , 可以 使 最 可疑 、 最 危險 的 事物 於 我 有益 , 並且 變 得 更為 強壯 , 所以 我 稱 華格納 為 我 生命 的 大 恩人 。 使 我們 結成 親緣 的 是 , 比起 本 世紀 人們 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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