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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 用 其 國 , 而 不 見 其 過 ; 輕 用 民 死 , 死者 以國量 乎 澤 , 若 蕉 , 民 其 無如 矣 。 回嘗 聞 之 夫子 曰 : 『 治國 去 之 , 亂國 就 之 , 醫門 多 疾 。 』 願 以 所 聞 , 思 其 所 行 , 則 庶 幾 其 國 有 瘳 乎 ! 」 — 《 莊子 ・ 人間世 》 顏回 說 : 「 我 聽說 衛國 的 國君 , 年壯氣盛 , 行為 獨斷 。 輕率 處理 國事 , 卻 不 知道 自己 的 過錯 ; 輕率 發動 戰爭 , 死 的 人民 都 積滿 國中 的 山澤 了 , 人命 就 像 草芥 一樣 , 實在 是 走投無路 了 。 我 曾 聽 夫子 說 過 : 『 太平 之 國 可以 離去 , 危亂 之 國 可以 前往 , 就 好像 醫生 看診 , 門 前 排滿 了 困苦 的 病人 。 』 我 願意 依照 夫子 的 教誨 , 檢視 自己 的 行為 , 那麼 這 個 國家 大概 可以 免於 一 場 災難 吧 ! 」 表面 上 看來 , 顏回 是 個 救苦 救難 的 大 英雄 , 竟然 不顧 生命 危險 , 也 要 去 改變 衛國 的 國政 、 感化 衛國 國君 的 暴行 ; 但 就是 因為 他 「 改變 別人 」 的 意圖 太 強烈 , 所以 肯定 會 激起 別人 的 反抗 , 那些 亂臣賊子 會 想盡 辦法 陷害 顏回 , 衛國 國君 也 會 疏遠 他 , 最終 結果 必然 是 顏回 被 害 , 而 衛國 卻 仍 絲毫 沒有 改變 。 孔子 說 : 你 這樣 白白送死 , 有 什麼 意義 呢 ? 顏回 就 像是 剛 從 學校 畢業 的 學生 , 初 入 社會 , 雖 有 滿 腔 的 理想 , 卻 也 帶有 幾 分 「 知識分子 的 傲慢 」 。 他 以為 只要 照 著 學校 裡面 教 的 那 一 套 , 就 可以 改變 渾濁 的 政壇 , 為 人民 謀 福祉 ; 殊不知 , 知識分子 恰恰 最 容易 誤國 。 他們 不 擅長 權術 與 鬥爭 , 不 知 如何 遊走 於 黑白兩道 之間 , 也 不 懂得 保護 自己 、 等待 時機 、 得理饒人 、 以利 誘導 等等 的 處事 藝術 , 最終 結果 肯定 是 激起 各 方 反彈 , 理念 破滅 , 黯然 下臺 。 顏 回問 孔子 , 那 我 到底 該 怎麼 做 , 才 能 保全 自己 , 同時 又 能 感化 衛國 國君 ? 孔子 便 叫 他 試試 「 心齋 」 這 個 方法 。 古代 的 「 齋 」 不 是 吃素 , 而是 禁食 ; 所謂 「 心齋 」 , 就 是 讓 「 心 」 餓 肚子 , 餓 到 完全 空腹 為止 。 仲尼 曰 : 「 若 一 志 , 無 聽 之 以 耳 而 聽 之 以 心 , 無 聽 之 以 心 而 聽 之 以 氣 。 聽 止於 耳 , 心 止於 符 。 氣 也 者 , 虛而待物 者 也 。 唯 道 集 虛 。 虛 者 , 心齋 也 」 — 《 莊子 ・ 人間世 》 孔子 說 : 「 心神 專注 , 學 著 別 用 耳朵 去 聽 , 而是 用 心智 去 聽 ; 再 學 著 別 用 心智 去 聽 , 而是 用 流動 的 『 氣 』 去 聽 。 __UNDEF__ 聽覺 會 被 耳官 所 限制 , 心智 會 被 認知 模式 所 限制 。 只 有 流動 的 『 氣 』 , 是 完全 虛無 而 有 彈性 空間 的 。 『 道 』 只有 在 這 種 虛無 的 彈性 空間 之中 才 能 聚集 , 這 個 虛無 而 彈性 的 狀態 , 就 是 我 所謂 的 『 心齋 』 。 」 孔子 認為 , 我們 在 應對 外物 的 時候 可以 有 三 種 不同 的 方法 : 第一 種 是 用 自己 的 感官 , 這 是 最 直接 的 方式 , 但 往往 只 能 看到 事物 的 表面 , 無法 洞悉 背後 原因 。 第二 種 是 用 自己 的 心智 去 思考 , 但 這 其實 是 在 割裂 事物 , 再 將 事物 重組 以 符合 自己 的 認知 模式 。 第三 種 是 使 自己 變成 流動 的 「 氣 」 , 瓦解 自己 狹隘 的 立場 , 讓 事物 如 其 本然 地 呈現 而 不 去 改變 。 也就是說 , 除非 我們 能 達到 「 心齋 」 — 讓 自己 變成 流動 的 「 氣 」 態 — 對 外物 無限 地 包容 , 否則 我們 就 會 永遠 跟 外物 處於 對抗 的 狀態 , 互相 傷害 , 永 不 休止 。 顏回本 是 個 有 宿慧 的 人 , 一 聞 孔子 此 言 , 早已 大徹大悟 。 顏回 曰 : 「 回 之 未始 得 使 , 實 有 回 也 ; 得 使 之 也 , 未始 有 回 也 , 可謂 『 虛 』 乎 ? 」 — 《 莊子 ・ 人間世 》 顏回 說 : 「 在 我 變成 『 氣 』 之前 , 確實 有 顏回 這 個 人 存在 ; 在 我 變成 『 氣 』 之後 , 顏回 這 個 人 就 不 存在 了 。 這 就 是 所謂 的 『 虛 』 吧 ? 」 孔子 聽 了 顏回 的 回答 , 不禁 點頭 稱 是 。 他 認為 , 只有 徹底 「 無我 」 , 進入 「 流動 」 的 狀態 , 才 能 在 完全 不 被 覺察 的 情況 下 , 自然而然 地 將 事物 「 引導 」 到 最 適當 的 位置 , 而 不 引起 任何 反抗 。 夫子 曰 : 「 盡 矣 ! 吾 語 若 : 若 能 入 遊 其 樊 而 無 感 其 名 , 入 則 鳴 , 不 入 則 止 。 無 門 無 毒 , 一 宅 而 寓 於 不得已 , 則 幾 矣 。 絕迹 易 , 無 行 地 難 。 為 人 使 易 以 偽 , 為 天使 難以 偽 。 聞 以 有 翼 飛 者 矣 , 未 聞 以 無 翼 飛 者 也 ; 聞 以 有 知 知 者 矣 , 未 聞 以 無 知 知 者 也 。 瞻 彼 闋 者 , 虛室 生 白 , 吉祥 止止 。 ⋯⋯ 」 — 《 莊子 ・ 人間世 》 孔子 說 : 「 這 就 是 最 極致 的 『 虛 』 了 ! 我 且 告訴 你 : 遊走 於 充滿 危機 的 朝堂 之中 , 如果 能 不 為 名利 所 動 , 君王 召見 你 的 時候 就 說話 , 不 召見 你 的 時候 就 沉默 。 不 需要 開 診所 , 也 不 需要 藥物 , 將 無法 控制 的 情勢 視為 自己 的 居所 , 並 安然 居住 於 其中 , 這 也 就 夠 了 。 走路 不 留足跡 還 算 容易 , 要不 踩 在 地上 行走 就 難 了 。 若 用 自己 的 想法 去 主導 情勢 , 不 小心 就 會 弄巧成拙 , 但 若 能 交託給 宇宙 自行 掌舵 , 就 可以 免除 這些 問題 。 只 聽 過 用 翅膀 飛行 的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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