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 著 仇恨 活 了 這麼多 年 ， 濫殺 了 許多 人 ， 但 我 報仇 之後 反而 覺得 空虛 ， 不 曉得 還 活 在 這 世上 是 要 幹什麼 ？ 我 一 刻 都 平靜 不 下來 ， 脾氣 變 得 很 暴躁 ， 不管 看見 什麼 人 還是 想 殺 … … 」 在 追尋 中原 五兇 的 時候 ， 他 必須 拚命 維持 理智 ， 才 能 分析 線索 ， 追蹤 兇手 ， 而 當真 兇 授首 之後 ， 他 的 理智 便 崩潰 了 ， 滿 心 裡 只 剩下 還 未 發洩 完畢 的 憤怒 與 狂暴 。 現在 又 聽說 ， 殺 妻 的 真兇 可能 永遠 都 找 不 到 ， 他 更 如同 一 隻 被 拋棄 在 荒原 之中 的 小 獸 ， 茫然 不 知 何從 。 逍遙子 同情 的 望 著 他 ： 「 這些 年 ， 你 殺夠 了 嗎 ？ 」 項宗羽 猛然 抽泣 起來 ， 愈 哭 愈 大聲 ， 全身 劇烈 抽搐 ， 哭 得 像 個 奶娃兒 。 逍遙子 輕撫 他 的 頭 ， 低聲 喃喃 ： 「 哭 吧 ， 盡量 的 哭 ， 就 把 自己 當成 一 個 剛 出生 的 嬰兒 。 你 的 人生 才 剛 開始 ， 往後 還 有 許多 值得 努力 的 方向 ， 明白 嗎 ？ 」 掌門人 的 資格 當 項宗羽 出現 在 大家 面前 的 時候 ， 所有人 都 詫異 了 。 這 個 落魄 潦倒 狼狽 的 漢子 ， 就 是 昔日 風度翩翩 的 「 劍王 之 王 」 ？ 終南 掌門 臥雲客 心 中 雖 嘀咕 ， 仍 不忘 搧風弄火 ： 「 好了 ， 當世 最 頂尖 的 劍客 來 了 ， 呂少俠 ， 你 的 心願 要 達成 了 。 」 羅浮派 掌門 陰陽子 也 跟著 起鬨 ： 「 這 絕對 是 當世 最 好看 的 決鬥 ！ 」 音兒 哼道 ： 「 好看 ？ 人家 打架 是 給 你 看 的 嗎 ？ 話本 裡 的 掌門人 都 是 胸懷 大度 、 包容 萬物 的 世外 高人 ， 看到 人家 打架 ， 就 會 上前 先 作 一 揖 ， 然後 和藹 的 說 ： 『 兩 位 仁兄 請 了 ， 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， 必須 以 生死相 拚 呢 ？ 兩 位 看 在 我 的 薄面 上 ， 就此 罷手 吧 。 』 這樣 的 人 才 夠 資格 當 掌門人 … … 」 崔吹風 趕忙 摀住 她 的 嘴 ， 把 她 拖到 一 邊 ： 「 妳 這 小丫頭 真 不知好歹 。 」 項宗羽 垂 著 頭 走到 呂宗布 面前 ： 「 我 本 無顏 參加 這 次 大會 。 」 從 懷中 掏出 一 塊 小小 的 金牌 ， 正 是 「 劍王 之 王 」 的 表徵 ， 遞 了 過去 。 「 呂 老弟 ， 我 不 是 你 的 對手 ， 當今 天下 ， 『 劍王 之 王 』 的 頭銜 非 你 莫 屬 。 」 呂宗布 不 接 ， 頗為 意外 的 略 退 兩 步 ， 怔怔 望 著 項宗羽 ， 不 知 如何 反應 。 陰陽子 大叫 ： 「 『 劍王 之 王 』 的 榮銜 是 靠 真本領 贏來 的 ， 怎能 私相授受 ？ 」 音兒 雖 已 被 崔吹風 拖出 老遠 ， 仍 扯 著 嗓門大聲 道 ： 「 戲臺 上 最 感動 人心 的 戲碼 都 是 英雄 惜 英雄 ， 秦叔寶 與 單雄信 、 關公 與 黃忠 、 張飛 與 嚴顏 ， 對 不 對 ？ 英雄 當然 可以 違抗 將 令 ， 不 殺 就 是 不 殺 ， 要 放 人 就 是 要 放 人 ， 只有 小人 才 不 同意 這 種 行為 … … 」 陰陽子 、 臥雲客氣 得 要命 。 「 妳 罵 誰 是 小人 ？ 」 兩 派 人馬 圍 了 過去 ， 都 想 把 一 肚子 的 窩囊 氣 出 在 音兒 頭 上 。 項宗羽 面色 倏冷 ， 橫身 攔 在 他們 面前 ： 「 這 小姑娘 是 我 的 朋友 ， 誰 都 別 想 動 她 。 」 音兒 笑道 ： 「 耶 ， 開始 有 大俠 的 樣子 了 。 」 兩 派 人馬 更 惱火 。 「 怎麼 ， 你 不 敢 與 『 劍神 』 交戰 ， 倒 以為 我們 好 欺負 ？ 」 「 必 殺 劍 」 宋 終 剛才 連 劍柄 都 還 沒 握暖 ， 就 沒頭沒腦 的 輸 了 一 場 ， 此刻 自然 想 扳回 一 城 ， 暗忖 ： 「 這 項 宗羽 已經 變成 了 個 廢物 ， 我 現在 殺 了 他 ， 倒 也 可以 揚 個 名 、 立 個 萬 ！ 」 二話不說 的 一連 幾 劍 直 刺項 宗羽 。 項宗羽 已 將 寶劍 還給 師父 ， 空 著 兩 隻 手 ， 這 一 串 連環 快劍 不顧 武林 規矩 、 江湖 道義 ， 可謂 卑鄙 至極 ， 弄得 項宗羽 避無可 避 。 音兒 實在 看 不 下去 ， 正 想 出手 救援 ， 突見 一 名 軍官 帶 著 幾 名 騎兵 縱 馬 奔上 山頂 。 「 吾等 奉 丙 知州 之 命 ， 捉拿 欽命 要 犯 項 宗羽 ， 不相干 的 人 統統 讓開 ！ 」 官府 這麼 一 出面 ， 當然 就 沒 人 敢 再 繼續 鬧下去 了 。 十面 圍捕 項宗 羽朝 逍遙子 行 了 一 禮 ： 「 我 早 該 去 自首 ， 但 因 近日 心緒 紛亂 ， 竟然 忘 了 。 」 逍遙子 點 了 點頭 ： 「 你 去 吧 。 」 一 旁 的 崔吹風 也 才 想起 這 事兒 ， 叫道 ： 「 我 跟 你 一起 去 。 」 音兒 大驚 ： 「 你 發 什麼 瘋 ？ 自自由由 的 不 好 ， 非 要 去 坐牢 ？ 」 崔吹風 苦笑 ： 「 不 是 早 就 說 過 了 ？ 我 總 不能 當 一 輩子 的 逃犯 。 」 項宗羽 大步 走向 帶隊 軍官 ， 江尚清 突然 叫 了 聲 ： 「 項 大俠 ！ 」 招手 要 他 過去 ， 並 拉 著 他 走到 逍遙子 身邊 ， 三 人 低聲 嘀咕 著 。 那 軍官 不耐 罵道 ： 「 還 磨蹭 什麼 ？ 可 不要 敬酒 不 吃吃 罰酒 。 」 項宗羽 再一次 向 師父 行 了 拜別 之 禮 ， 大步 走往 山 下 ， 崔吹風 也 跟 在 後面 。 音兒 在 旁 瞥見 項宗羽 跟 江尚清 談完 之後 ， 臉 上 本 已 平和 的 線條 又 變 得 異常 獰厲 ， 不由心忖 ： 「 這 又 怎麼 啦 ？ 其中 定 有 蹊蹺 。 」 當即 拉住 崔吹風 的 手 。 「 我 再 跟 你 走 一 遭 。 」 崔吹風 心 中 既 甜 又 苦 ： 「 音兒 ， 妳 就 別 跟著 我 折騰 了 。 」 音兒 的 虎牙 笑 得 閃亮 ， 眼睛 瞇 得 更 細 ： 「 我 早 說 過 ， 你 去 哪兒 我 去 哪兒 。 廢話 少 說 ， 走 ！ 」 山頂 眾人 望 著 騎兵 押 著 他們 三 人 走 了 ， 頗覺 觸 霉頭 ， 都 道 ： 「 散 了 、 散 了 ， 回家 ！ 」 陰陽子 喳喳 呼呼 ： 「 下 次 的 大會 索性 也 別 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