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 一 次 就 永遠 不會 忘記 ， 但 他 對於 形狀 的 記憶 可 差 得很 ， 尤其 是 人臉 ， 見 過 幾 次 面 之後 仍然 記 不 住 。 「 你 當然 見 過 我 嘛 。 」 音兒 嬌嗔跺腳 。 「 當初 在 洛陽 ， 我 就 在 酒樓 的 本 店 工作 ； 後來 開封 分店 開張 ， 我 跟著 大 掌櫃 一起 過來 ， 現在 當上 了 領班 呢 。 」 崔吹風 皺眉 想 了 半 天 ， 仍 想 不 出 個 頭緒 ： 「 妳 是 什麼 工作 的 領班 ？ 」 「 洗 碗房 的 領班 啊 。 」 崔吹風 跌足 ： 「 唉喲 ， 真是 浪費 人才 ！ 」 「 喂 ， 碗 洗 得 好 ， 也 是 一 種 人才 。 」 音兒 天真 的 拉 著 崔 吹風 的 手 。 「 崔公子 ， 我 可不可以 跟 你 一起 進 太樂署 ？ 」 崔吹風 失笑 ： 「 太 樂伎 都 是 男子 ， 沒有 女人 的 。 而且 那 種 工作 … … 唉 ， 要不是 顧少卿 執意 相 邀 ， 我 才 不 去 呢 。 酒樓 的 薪酬 雖 不 高 ， 最 起碼 還 能 養活 我 娘 。 」 「 太 樂伎 到底 要 幹 些 什麼 啊 ？ 」 「 皇上 上朝 要 奏樂 、 退朝 要 奏樂 、 結婚 要 奏樂 、 生日 要 奏樂 、 祭天 要 奏樂 、 郊祀 要 奏樂 … … 反正 幹什麼 都 要 奏樂 ， 想 也 知道 ， 都 是 那 種 很 無聊 的 音樂 。 」 音兒 樂觀 的 說 ： 「 也許 顧 少卿 請 你 ， 就 是 要 你 一 展 才華 與 抱負 ， 讓 那 無聊 的 音樂 有所 轉變 。 」 崔吹風 一 挺 胸膛 ： 「 我 也 這麼 想 過 ， 如果 真 能 這樣 就 好了 。 」 繼而 又 認清 現實 的 垂下 頭 。 「 唉 ， 妳 覺得 ， 有 這 種 可能 嗎 ？ 」 「 這 種 事 當然 急 不 來 ， 只要 你 逮 著 演奏 的 機會 ， 讓 他們 聽聽 你 的 音樂 ， 也許 就 … … 嘻嘻 ！ 」 音兒 抓住 崔吹風 的 手 直勁 晃 。 「 以後 所有 的 場合 都 是 你 的 天下 啦 ！ 」 「 這麼 欣賞 我 的 人 ， 全 世界 大概 只 有 妳 一 個 了 。 」 崔吹風 緊握 了 一下 她 的 小 手 ， 吁出 一 口 長 氣 。 「 明天 先 去 看看 再 說 吧 。 」 原來 是 個 補缺 的 ？ 多少 懷 著 點 夢想 的 崔吹風 走入 太樂署 大門 ， 迎面 一 棟 大廳 ， 雜亂 的 絲竹 之 聲 由 內 傳出 ， 是 太 樂伎 們 正在 做 著 日常 練習 。 崔吹風 一 聽 那 沉悶 的 聲音 ， 心 中 就 涼 了 一半 ， 很 想 掉頭 逃跑 ， 但 見顧 寒袖 快步 從 廳 中 迎出 ： 「 崔 兄 ， 你 來 啦 ？ 我 可 等 你 好 久 了 。 」 崔吹風 暗 叫 一 聲 「 倒楣 」 ， 不得不 跟著 他 往 內 走 ， 第一 步 踏進去 ， 他 就 呆住 了 。 大廳 中共 有 八百二十九 個 太 樂伎 ， 而且 是 — — 八百二十九 個 鬚髮 皆 白 的 老頭兒 ！ 崔吹風 呆呆 的 望 著 他們 ， 他們 也 都 呆呆 的 望 著 崔吹風 ， 過 了 一會兒 才 竊竊私語 ： 「 怎麼 來 了 個 大後生 ？ 」 「 太樂署丞 」 原 鍾石 倒 只有 五十 開外 ， 他 趨前 一 禮 ： 「 顧少卿 ， 您 推薦 的 人 來 了 ？ 」 顧寒袖 介紹 已 畢 ， 原 鍾石 便 道 ： 「 崔員 ， 你 擅長 何 種 樂器 ？ 」 完全 不 曉得 崔吹風 在外 的 聲名 ， 已 先 搭起 了 官架子 喚 他 「 崔員 」 。 崔 吹風 搔 了 搔頭 ， 並 不 想 誇耀 ， 但 又 不能不 說 實話 ： 「 只要 是 樂器 ， 都會 。 」 原 鍾石 咳 了 一 聲 ， 眼 望 他處 ， 心 中 嘀咕 ： 「 什麼 崔吹風 ， 根本 是 崔吹牛 ！ 」 顧寒袖 道 ： 「 前 幾 天 ， 一 名 『 琴工員 』 病故 ， 你 就 先 補上 他 的 缺 吧 。 」 崔吹風 一 怔 ， 暗忖 ： 「 原來 我 是 來 補死 人 缺 的 ？ 」 心 中 更 悶 到 了 極點 。 原 鍾石 面向 那 八百二十九 個 老頭兒 高聲 道 ： 「 今天 難得 太常寺 少卿 也 是 新科 狀元 光臨 我們 這 個 小 單位 ， 所以 我們 必須 要 請 他 給 我們 一些 指點 。 」 言罷 就 大拍 起 巴掌 。 太樂署 隸屬於 太常寺 ， 顧寒袖 是 他 的 頂頭上司 ， 自然 得 巴結 一下 。 太樂 浮沉 錄顧 寒袖 在 太 樂伎 們 不 甚 熱烈 的 掌聲 中 ， 走到 大殿 前方 。 「 在下 並 不 懂 音樂 ， 只 能 隨便 跟 各位 談談 太樂 的 歷史 。 」 顧寒袖 不疾不徐 的 說 著 。 「 剛才 原 署丞 說 太樂署 是 小 單位 ， 實在 太過於 妄自菲薄 ， 須知 古 之 聖王制禮 定樂 ， 是 何等 莊嚴 慎重 的 國家 大事 ， 其 主要 的 功能 便是 教化 百姓 ， 《 樂經 》 被 列為 六經 之一 ， 可見 歷代 聖王 都 很 重視 音樂 。 」 原 鍾石 滿 頭 冒汗 ： 「 下官 駑鈍 不才 ， 顧 大人 萬莫見怪 。 」 崔吹風 尋思 ： 「 太樂 的 功用 是 教育 百姓 ， 就 跟 宣傳 政令 一般 ， 難怪 如此 沉悶 無趣 。 」 顧寒袖續 道 ： 「 西周 承繼 太樂 正統 ， 迨 至 春秋 時代 ， 鄭 、 衛 、 宋 、 齊 等 國 的 淫樂 興起 ， 百姓 都 樂此不疲 ， 禮樂 因而 喪 矣 。 」 說 時 ， 異常 痛心疾首 。 崔吹風 心 中 好奇 ： 「 大家 都 說 鄭國 的 音樂 是 靡靡之音 ， 只 不 知 這 靡靡之音 的 淫樂 ，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音樂 ？ 」 「 秦朝 吞併 天下 ， 秦始皇 下令 焚書 ， 除了 醫藥 、 卜筮 、 種樹 的 書 以外 ， 都 付之一炬 ， 《 樂經 》 因而 失傳 。 後來 大漢 龍興 ， 漢太祖 劉邦命 叔孫 通制 禮樂 ， 但 已 找 不 到 正統 的 樂師 ， 只 能 用 秦國 的 樂師 制樂 ， 所以 班固 作 《 漢書 》 ， 有 『 大漢 繼 周 ， 久 曠 大儀 ， 未 有 立 禮 成 樂 』 之 嘆 … … 」 一 名 「 楚嚴 鼓員 」 舉手 發問 ： 「 這麼 說來 ， 叔孫 通 所 制 的 漢樂 ， 竟 來自於 秦樂 ？ 」 他 既 得知 自己 的 身世 與 特殊 稟賦 ， 不免 興奮 ， 喋喋不休 的 說 個 不停 。 音兒 的 心情 可 複雜 極了 ， 最 欣賞 的 他 ， 竟是 世仇 之 子 ， 將來 他們 之間 會 演變成 什麼 情況 ？ 橫亙 在 他倆 面前 的 難道 只 有 一 條 絕路 ？ 一 行 人 來到 金陵城 外 。 峨嵋 掌門 金頂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