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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 請 出示 護照 ! 」 我 凝視 黑暗 , 發現 自己 屏住 呼吸 。 幾 分鐘 後 檢查 完畢 後 , 我 的 淚水 開始 滾下 臉頰 。 現在 沒有 回頭路 了 。 一九八七年 六月 二十六日 凌晨 兩點 , 羅馬尼亞 革命 發生 的 兩 年 前 , 生活 以 大手 用力 一 揮 , 迫使 我 放手 。 一 夜 之間 我們 全 家 人 變成 政治 難民 , 離開 希奧塞古 極權 統治 下 的 羅馬尼亞 , 拋下 我們 所 知 所 愛 的 一切 。 接下來 的 幾 天 , 我們 開車 穿越 匈牙利 , 令 人 痛苦 的 寂靜 降臨 車 內 。 當時 的 失落 大 到 令 人 難以 領會 。 我們 終於 尋求 並 獲得 奧地利 的 庇護 , 在 那裡 停留 了 十三 個 月 , 等候 澳洲 政府 批准 我們 的 永久 居留 , 並 允許 我們 在 墨爾本 重新 安頓下來 。 這 個 失落 的 跡象 至今 仍 存在 : 每當 我 聽見 羅馬尼亞 歌曲 , 淚水 便 不期然 湧出 ; 我 依舊 帶 著 故鄉 的 口音 , 儘管 我 的 成年期 全 都 在 澳大利亞 度過 , 還 有 , 我 固執 地 拒絕 支持 任何 一 支 澳洲 足球隊 。 ◆ 無論 我們 去國 離鄉 、 遭 解雇 或者 承受 失去 心愛 之 人 的 痛苦 , 我們 都 別 無 選擇 , 只 能 放手 。 每當 我們 歷經 改變 , 或 處理 複雜 的 問題 或 決策 時 , 我們 都 在 與 未知 面對面 。 正 是 在 這 時候 , 我們 才 發現 自己 處於 邊緣 — 在 《 為什麼 思考 強者 總 愛 「 不 知道 」 ? 》 中 , 這樣 的 狀態 稱 之 為 世界 盡頭 , 我們 需要 放開 確定 和 熟悉 的 事物 。 在 《 焦慮 的 概念 》 ( The Concept of Anxiety ) 中 , 丹麥 哲學家 齊克果 ( __UNDEF__ ) 探討 當 人們 來到 人生 的 十字路口 , 伴隨 而 來 的 巨大 恐懼感 。 齊克果 利用 站 在 高樓 或 懸崖 邊緣 的 人 作為 例子 , 從 那裡 他 能 看見 生命 的 一切 可能性 。 當 他 從 邊緣 往 下 看 , 他 會 體驗到 墜落 的 恐懼 , 同時 還 有 想 縱身 一 躍 的 駭人 衝動 。 齊克果 稱 之 為 「 自由 的 暈眩 」 。 凝望 底下 的 空間 , 放手一搏 似乎 違反 直覺 , 但 這 正 是 我們 必須 做 的 事 。 如同 德國 作家 赫曼•赫塞 所 言 , 「 有 人 認為 堅持 會 使 我們 變 堅強 , 但 有時 讓 我們 更 堅強 的 , 卻 是 放手 。 」 對 英國 極 地 探險家 和 耐力 運動員 班•桑德斯 ( Ben Saunders ) 來 說 , 放手 的 能力 使 他 達成 難以 想像 的 成績 。 在 二○一四年 , 三十七 歲 的 桑德斯 成為 最 年輕 的 北極 單人 徒步 登陸 者 。 他 也 曾 帶領 有史以來 第一 個 返回 南極 之 旅 , 重履 了 沙克爾頓 爵士 ( Sir Ernest Shackleton ) 和 史考特 上校 ( Captain Robert Scott ) 的 路線 。 桑德斯 在 一百零五 天 內 總共 行走 了 一千八百 英里 , 或 等同 接連 六十九 趟 馬拉松 的 距離 。 在 莎拉•路易斯 ( Sarah Lewis ) 的 書 《 崛起 》 ( The Rise ) 中 , 桑德斯 聲稱 自己 是 「 地理 、 身體 和 心理 方面 的 極限 探險家 」 。 路易斯 描述 他 如何 放手 不 去 控制 無法 控制 的 事物 。 在 桑德斯 試圖 前進 時 , 他 停止 掙扎 對抗 極端 氣候 條件 和 移動 冰原 的 反向 漂移 。 只有 當 他 與 風寒 和 痛苦 和解 , 才 能 利用 他 所 需 的 一切 內在 資源 , 達成 難以置信 的 成果 。 「 你 顯然 無法 改變 發生 在 這 片 嚴酷 之 地 的 任何 事 , 但 你 會 開始 了 解 它 的 韻律 和 季節 。 」 我們 可以 從 桑德斯 的 能力 , 學習到 路易斯 提到 的 「 心理 彈性 」 。 放鬆 掌控 , 不要 抗拒 我們 當下 面臨 的 任何 事物 , 就 可以 培養出 有用 的 能力 。 當 我們 放棄 對抗 和 掌握 一切 的 需求 , 便 能 信任 以及 對 新 的 可能性 抱持 開放 的 態度 。 佩瑪•丘卓 認為 「 不 抓住 任何 東西 」 是 快樂 的 根源 。 「 當 我們 接受 自己 不 是 掌控 者 , 自由 的 感覺 也 由 此 而 生 , 同時 帶領 我們 穿越 原本 避 之 唯恐不及 的 障礙 和 防護 。 」 她 在 《 讓 你 害怕 的 地方 》 ( The Places That Scare You ) 中 寫道 。 澳洲 伍倫貢 大學 ( University of Wollongong ) 人文 地理學 副學士 麥可•亞當斯 ( Michael Adams ) 透過 自由 潛水 , 將 這 種 信任 的 能力 提升 至 另 一 層次 。 自由 潛水 , 或 稱 屏息 潛水 , 是 古老 的 潛水 方式 , 一度 盛行 於 許多 海岸 文化 中 , 主要 用於 捕 魚 和 採集 海床 上 的 貝類 。 麥可 最 喜歡 的 自由 潛水 地點 是 峇里島 神聖 的 阿貢 火山 ( Gunung Agung ) 山腳 附近 , 那裡 的 黑色 砂子 和 卵石 沒入 藍綠色 的 海水 中 , 在 離岸 一百 公尺 處 , 海 底 持續 下降 。 在 接受 美國 A B C 廣播 電台 理查•費德勒 ( Richard Fidler ) 的 訪談 中 , 麥可 描述 在 每 次 自由 潛水 之前 , 他 是 如何 花 時間 放鬆 , 及 消除 肌肉 的 緊張 。 他 仰躺 漂浮 , 在 心 中 播放 披頭四 的 歌曲 〈 Let it Be 〉 , 「 順其自然 」 是 讓 他 登峰造極 的 真言 , 使 他 全身 充滿 氧氣 、 拋開 一切 恐懼 。 接下來 他 盡可能 輕柔 地 潛水 。 「 儘量 用 最少 的 力氣 , 對抗 你 天然 的 浮力 。 」 他 在 訪談 中 解釋 。 麥可 閉 著 眼睛 潛水 以 避免 分心 。 下潛 時 他 能 聽見 海 裡 甲殼 動物 發出 的 細碎 聲響 , 還 有 舷 外 馬達 逐漸 減弱 的 噪音 。 當 達到 十 公尺 深 時 , 他 只是 懸垂 著 自己 的 身體 。 麥可 在 他 的 文章 〈 鹹血 〉 ( Salt Blood ) 裡 描述 著 : 「 那裡 安靜 、 涼爽 和 深藍 。 在 這 個 深度 , 身體 承受 水面 兩 倍 的 壓力 : 我 的 心跳 慢下來 、 血液 開始 離開 四肢 , 進入 被 壓縮 的 肺 所 形成 的 空間 。 我 懸垂 在 浮力 中 和 點 , 上方 的 水壓 抵消 了 身體 的 自然 浮力 。 」 接下來 他 轉頭 向 下 , 拉直 身體 。 從 那裡 起 , 他 完全 不 需要 做 動作 , 開始 讓 自然 的 重力 拉 著 他 朝 地心 下降 , 他 克制住 抗拒 重力 的 誘惑 。 在 四十 公尺 深 、 五 個 大氣 壓力 的 水 下 , 麥可 讓 自己 被 海洋 擁抱 , 只 感覺到 些許 壓力 。 他 沒有 緊迫感 , 反而 覺得 異常 舒適 , 在 這 「 生 與 死 的 交界 狀態 、 平衡點 」 信任 海洋 。 日常 瑣事 消退 , 他 可以 感覺到 想要 呼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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