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維持 最 久 的 「 帝國 大廈 」 ( Empire State Building ) 。 倘若 遠望 曼哈頓 中城 , 相隔 不到 十 條 街 的 克萊斯勒 大樓 與 帝國 大廈 , 像是 並肩 而 立 。 這時 你 往往 有 一 種 感覺 , 好像 兩 座 樓宇 間 存在 著 一 種 關係 , 但 又 說 不 出來 。 下面 這 句 話 絕對 可以 道出 你 這 種 感覺 : 「 如果 『 帝國 』 是 樓 中 的 皇帝 , 『 克萊斯勒 』 則 是 皇后 。 」 帝國 大廈 在 最 艱難 的 不景氣 時代 ( 一九三○年 三月 ) 起建 , 在 最 短 的 時間 ( 十三 個 月 ) 裡 建成 舉世 最 高 ( 一千二百五十 呎 ) 的 樓 , 而 那時 正好 是 農田 裡 想要 作物 多 長 六 吋 都 不可能 之 時 。 帝國 大廈 之所以 能 保持 全 世界 最 快 建成 之 摩天大樓 這 樁 紀錄 , 每 天 有 二千五百 個 工人 做工 是 一 個 原因 , 其中 有 十四 人 殉於 工程 。 帝國 大廈 的 名氣 , 永遠 伴隨 著 各 種 數字 統計 。 比方說 , 它 有 六千五百 扇 窗子 , 七 哩 長 的 電梯 管道 , 二百一十五萬八千 平方呎 的 辦公 空間 。 人們 總 說 它 當年 建造 時 所 用 的 六萬 噸 鋼 , 可以 建 一 條 雙向 鐵路 , 從 紐約 直到 巴爾的摩 。 假如 把 帝國 大廈 裡 的 電話線 及 電報線 拉成 一 條 直線 , 長度 可以 從 東 到 西 貫穿 整個 美國 。 二十 年 前 , 每 年 有 一百五十萬 人 , 登上 帝國 大廈 。 有 人 說 , 就 像 小孩子 爬 樹 是 同樣 道理 , 而 帝國 大廈 是 全 人類 最 高 的 一 棵 樹 。 不管 是 在 八十六樓 或 在 一○二樓 的 瞭望台 , 舉世 最 奇妙 的 視覺 經驗 在 等 著 你 。 在 晴朗 的 日子 , 方圓 五十 哩 外 的 景致 也 可 收 於 眼 底 。 但 帝國 大廈 不 只 是 一 座 瞭望台 而已 , 它 也 可以 被 瞭望 ; 人 以為 自己 已 在 極 遠處 , 卻 偶 一 回頭 , 竟然 它 還 矗立 在 那廂 , 甚至 你 可以 在 荒寒 的 雨夜 自 孤絕 的 七號 地鐵 車窗 內 , 由 皇后區 望見 五彩 燈光 照射 下 的 大廈 尖頂 , 它 竟 能 隔 得 那麼 遠 而 猶 能 溫暖 你 淒冷 的 旅意 。 不論 親眼 望見 或 經由 照片 , 帝國 大廈 總 讓 人 認識 , 它 是 全 世界 人類 盡 皆 知悉 的 地址 。 帝國 大廈 曾 偶然 被 考驗到 它 的 堅固 ; 那 是 一九四五年 七月 , 一 架 軍用 B-25型 轟炸機 撞上 了 大廈 的 七十九樓 , 死 了 十四 人 ( 巧合 得很 , 與 蓋樓 時 死 的 人 一樣 多 ) , 傷 了 二十六 人 , 但 大廈 屹立自如 。 在 一九三七年 , 電影 中 的 金剛 ( King Kong ) 攀上 了 帝國 大廈 , 嚇壞 了 不少 坐 在 影院 中 聚精會神 的 觀眾 。 另 有 無數 次 的 雷殛 閃電 打 在 大廈 上 , 仍 沒 什麼 損害 。 倒是 有 太多 的 傷心人 自 樓頂 跳下 , 自絕 其 性命 , 這 使得 紐約客 每 經過 三十三 、 四 街 間 的 第五大道 時 , 總 不自禁 的 加快 腳步 通過 。 帝國 大廈 的 獨一 絕高 , 讓 人 登臨 其 上 極目 遠眺 時 , 的確 會 感慨 萬千 , 禁不住 一 陣 腿 軟 , 剎 時間 , 美 與 滅亡 俱 化 而 為 一 了 , 死 與 活 也 竟 像是 沒有 界隔 一般 。 太多 傷心人 在 尋 短見 時 最先 考慮到 這 絕高 的 大廈 , 因此 有 人 責怪 帝國 大廈 讓 跳樓人 增加 。 其實不然 ; 任何 人 在 自家 六 、 七樓 高 的 公寓 窗口 跳下去 , 一樣 會 死 , 倒 反而 是 他們 在 赴 帝國 大廈 尋死 的 途中 , 或是 坐 公車 或是 乘 電梯 時 之 所見所想 , 或是 到 了 頂端 時 看見 別的 遊人 的 神態 、 男女 談笑 指東 看 西 的 情景 , 凡 此 等等 , 往往 因而 打消 了 跳樓 之 念 。 甚至 在 徘徊 樓緣 時 , 被 遊人 或 警衛 一把 攔住 或 苦口勸住 也 是 有的 。 帝國 大廈 的 浪漫 情調 , 便是 包含 著 無數 次 男女 老少 的 喜悅 驚叫 、 懼 高 患者 的 一灘灘 難 抑 的 嘔吐 渣水 、 被 懸崖 勒馬 救下 的 跳樓 倖存 者 的 一 把 眼淚 一 把 鼻涕 等等 之 集合 。 很 奇怪 的 , 許多 人 費盡 了 辛苦 , 當年 從 玉米帶 ( Corn Belt ) 或 棉花帶 ( Cotton Belt ) 坐 了 幾 天 幾 夜 的 「 灰 狗 」 來到 紐約 , 便 為了 登上 這 絕頂 , 親嘗 那 「 高 」 的 滋味 , 但 在 頂上 待不了 多久 , 便 就 又 想 下來 , 在 電梯 中 一邊 想 「 我 已 上 過 絕頂 了 」 這 虛榮 念頭 , 一 邊 卻 又 迫不及待 的 想 快點 到達 底層 , 然後 和 老伴 講 : 「 我 真 高興 又 回到 地上 來 了 。 」 有道是 高處 不勝 寒 , 不僅 如此 , 人 到 了 十分 高 的 地方 , 感覺 都 變 得 奇異 了 ; 所以 在 帝國 大廈 頂樓 , 你 看 別人 , 會 覺得 他們 怪怪 的 。 女孩 們 不自禁 的 會 扯緊 男伴 的 手 ( 即使 她 平時 是 比較 會 難為情 的 那 種 ) 。 又 有的 男士 女士 , 他們 皆 在 這 一 刻 頓感 需要 對方 的 一 吻 , 否則 腳 下 虛浮 。 可能 是 離地心 太 遠 , 有 些 動作 竟 脫離 了 引力 之 制約 也 不一定 。 紐約 的 登峰造極 , 到 了 帝國 大廈 建成 時 算是 落定 了 最後 的 一 塊 里程碑 , 將 十九世紀 末 向 上 發展 的 「 摩天 」 意念 達到 一 段 極致 。 而 那 段 四 、 五十 年 的 時光 , 是 登峰造極 的 時光 , 既 獨特 又 珍貴 , 人心 的 求 高 與 鋼筋 水泥 技術 的 求 高 正好 相合 , 是 一 段 難忘 的 時代 。 七十年代 建成 的 世貿 中心 大樓 與 更後 的 芝加哥西爾斯塔高 雖 高 , 卻 沒 什麼 稀奇 了 。 為什麼 ? 便 因為 登峰造極 的 時代 一 去 不復 返 了 。 (一九八五) 舟車 所 至 台灣人 在 外國 。 在 異國 見到 自己 同胞 , 很 奇妙 的 感覺 。 不能 說 都 是 看到 庸俗 的 隨 團鄉巴佬 , 雖然 台灣人 習於 呈現 一 種 出門 遊玩 後 的 「 放鬆 」 , 而 這 放鬆 常 顯得 粗野 ( 如 大聲 談笑 , 腳 穿 拖鞋 , 愛 聊 本 國 事體 如 中國 菜 、 麻將 、 流行 話題 … … ) , 但 也 不 完全 如此 。 台灣人 出遠門 , 最 明顯 的 , 是 透露出 他們 平日 受到 極好 的 庇護 及 照料 。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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