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三 時 還 跑去 參加 燭光 集會 ， 我 就 知道 了 。 」 柳晶 低 著 頭 。 「 大家 都 一樣 延期 的 ， 嗯 ， 而且 當時 一起 去 光化門 的 朋友 都 合格 了 ， 只 有 我 落榜 。 」 「 只有 妳 落榜 嗎 ？ 不管 是 大學 入學 ， 還是 出 社會 就業 ， 都 有 一 大 堆 重修 、 三修 的 人 ！ 」 本來 ， 柳晶 打算 成年 之後 要 幫忙 做 家事 ， 不過 為了 重考 ， 這 個 約定 又 要 推遲 一 年 。 可是 ， 柳晶 說 要 幫忙 丟回收 跟 垃圾 。 單純 是 因為 她 想 這麼 做 。 再次 重逢 的 世界 二○一六年 夏天 ， 我 參加 了 要求 校長 辭職 的 本 館 占領 示威 。 「 妳 是 金正妍 嗎 ？ 」 那 張 面孔 很 熟悉 。 是 同 系 同學 嗎 ？ 還是 一起 上 過 小組 課程 ？ 「 去年 我們 一起 上 過 古傳 閱讀 課程 ， 我 是 海茵 的 同學 ， 服裝科 的 金素美 。 」 想 起來 了 ， 是 一起 上 選修 課程 的 朋友 的 朋友 。 我們 自然而然 地 坐 在 走廊 盡頭 ， 話題 從 羨慕 正在 美國 旅行 的 海茵 開始 ， 聊到 喜歡 的 選修 ， 再 分享 近來 看過 的 有趣 電影 、 表演 、 書籍 。 這時 ， 素美 忽然 說 她 有 休學 的 念頭 。 「 我 本來 正 要 去 找 指導 教授 ， 我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進來 這裡 。 」 儘管 我 很 想 知道 休學 的 理由 ， 但是 我 沒 問 。 我們 之間 突然 陷入 一 陣 尷尬 的 沉默 。 手機 亮起 黃色 的 燈 ， 是 在 網路 書店 大學 記者團 一 個 最近 比較 熟 的 朋友 。 「 男朋友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男朋友 。 我們 好 一陣子 沒 聯絡 ， 又 突然 聯絡上 了 。 」 「 之前 為什麼 沒 聯絡 呢 ？ 」 「 那 時候 課業 比較 多 ， 不 只要 讀書 ， 還 要 交 小 論文 ， 非常 忙碌 。 」 「 聽起來 就 像 藝人 相互 訣別 的 原因 。 」 「 兩 個 人 因為 行程 忙碌 ， 漸漸 淡掉 ， 約好 只 當 單純 的 前輩 跟 後輩 ， 消息 由 所屬 公司 發表 之類 的 ？ 」 這樣 說完 ， 我們 相視 而 笑 。 朋友 又 再次 傳來 簡訊 ， 說 如果 不 忙 的話 ， 就 出來 喝 酒 吧 。 我 考慮 了 一下 ， 回 訊息 說 「 示威 中 無法 外出 」 ， 接著 收到 「 NO ， 喔喔 ㄎㄎㄎㄎ 」 的 答覆 。 拿 訊息 給 素美 看 ， 他 真的 說 NO ， 喔 喔 。 這時 ， 窗 外 有 一 個 黑影 倏然 經過 ， 我 趕緊 低下 身體 ， 素美 跳 了 起來 。 「 是 警察 嗎 ？ 」 「 妳 進來 的 時候 就 有 警察 嗎 ？ 」 進 本 館 時 ， 的確 有 幾 個 人 看起來 很 像 警察 ， 都 是 穿 便服 的 男子 ， 東張西望 地 環顧 四周 。 我 內心 既 害怕 又 不 快 ， 迅速 確認 了 學生證 ， 加快 腳步 ， 走進 建築 。 素美 似乎 也 在 本 館 前面 遇見 了 警察 ， 她 詢問 對方 是 誰 ， 對方 卻 不 正面 回應 ， 只 嚇唬 著 說 學生 現在 的 行動 根本 就 是 討罰 。 「 就是 因為 我們 是 女子 大學 ， 那些 警察 才 看不起 我們 。 本來 我 還 因為 只有 女生 在 覺得 開心 ， 現在 反倒 是 因為 只有 女生 而 感到 害怕 。 」 我 這樣 說 ， 素美 沉思 了 一會 ， 緩緩 回答 ： 「 我 反而 覺得 很 安全 呢 。 妳 想想 看 ， 要是 這裡 有 男 學生 ， 我們 怎麼 有 辦法 放心 地 躺 著 呢 ？ 」 一 整 夜 ， 都 有 學生 自願 守 著 出入口 ， 並且 組成 隊伍 巡視 本 館 內外 。 我 跟 素美 繼續 談論 這 次 的 案件 、 占領 本 館 、 抗議 方式 ， 不知不覺 睡著 了 。 我們 沒有 指導部 ， 也 沒有 代表人 ， 大家 根據 需要 ， 各自 組成 輿論組 、 物品組 、 安全 管理組 等等 ， 有 時間 的 人 一 得 空 就 輪流 工作 。 也 開 了 定期 募款 帳號 ， 瞬間 就 達到 目標 金額 。 畢業生 還 另外 開 了 聊天室 ， 打聽 外送 餐廳 ， 配合 用餐 時間 ， 送 餐點 到 本 館 ， 從 紫菜 包飯 、 辣炒 年糕 ， 到 炸雞 、 沙拉 、 牛排 ， 菜單 豐富 多元 。 老實說 ， 我 有時候 也 會 為了 吃飯 而 跑去 本 館 。 我 主要 的 任務 是 掌握 、 管理 本 館 各 處 的 備用 物品 ， 只要 不 夠 了 就 買 新 的 補充 ， 不 是 什麼 困難 的 事 。 盥洗 用具 、 保養品 、 衛生棉 、 化妝棉 、 棉花棒 … … 每當 用完 了 ， 都 會 有 人 買來 放 著 ， 貼上 「 請 盡情 使用 」 的 紙條 ， 即使 是 由 不 特定 的 多數 人 共同 使用 ， 大多 時候 卻 保持 得 整齊 乾淨 ， 到 了 令 人 不可思議 的 程度 。 每 天 ， 我們 都 在 本 館 地下室 的 禮堂 集合 開會 。 願意 的話 ， 任何 人 都 能 發言 ， 不過 沒有 人 會 提到 自己 的 學號 、 主修 和 名字 。 經過 長達 三 、 四 個 小時 的 漫長 會議 ， 商量 示威 方法 、 募款 精算 、 公布欄 營運 、 空間 管理 等 大小 事宜 ， 投票 決定 ， 隨後 立刻 將 訊息 上 傳到 線上 公布欄 ， 共同 修改 貼文 ， 完成 公告 。 校 外 的 人稱 我們 這 套 方式 為 「 蝸牛 民主 主義 」 。 那 一 天 ， 是 那 年 夏天 氣溫 最 高 的 日子 。 天氣 預報 說 會 下雨 ， 空氣 炎 熱 溼黏 。 早餐 有 三明治 跟 冰 咖啡 ， 但 我 吃 不 到 一半 。 雖然 不 覺得 睏 ， 卻 全 身 無力 ， 缺乏 胃口 ， 奄奄一息 地 躺 在 地 上 。 就算 只是 靜靜 不 動 ， 也 覺得 快要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不停 翻來覆去 。 素美 勸 我 脫掉 內衣 。 解開 胸罩 的 掛鉤 ， 好不容易 才 有 得救 的 感覺 。 公布欄 突然 上 傳 了 訊息 ： 「 緊急 ， 上午 十一點 校長 面談 ， 本 館 一樓 大 會議室 」 。 一直 不 理會 學生 要求 面談 的 校長 ， 終於 回信 了 。 周 遭 人來人往 ， 就 連 不 在 學校 的 朋友 也 傳 簡訊 來 ， 說 會 過來 本 館 。 我 和 素美 前往 大 會議室 等待 。 到 了 約定 的 十一點 ， 校長 沒 出現 ， 反而 是 警察 衝 了 進來 。 在 短短 的 時間 內 ， 警察 便 通過 了 地下室 ， 經過 走廊 ， 闖進 大 會議室 ， 學生 們 連忙 相互 挽住 手臂 ， 加以 抵抗 。 我 和 兩旁 的 學生 互 勾 手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