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的 麵包店 老闆 、 好 久 不 見 的 親戚 、 偶然 遇見 的 社區 媽媽 ， 都 會 問 恩美 是 選文組 還是 理組 ？ 要 念 什麼 科系 ？ 近來 遇到 的 媽媽 們 ， 只要 家 有 考生 ， 就 會 說 要 一路 辛苦 到 大學 聯考 了 。 一 開始 ， 我 會 有點 生氣 ， 也 有點 不好意思 ， 現在 則 是 會 坦白 說 我們 家 恩美 不 上 大學 。 有 人 吃 了 一 驚 ， 也 有 人 把 這 句 話 當成 玩笑話 ， 不過 也 沒 必要 進一步 說明 。 恩美 的 目標 是 進入 金融 監督院 。 每 年 ， 金監 院會 招收 五 名 職業 高中 畢業生 ， 只要 管理好 成績 ， 累積 各 種 經驗 ， 認真 準備 考試 一定 能 達成 目標 。 若是 恩美 能 進入 金監院 ， 我 就 別 無 所 求 了 ， 但 要是 她 沒有 獲得 錄取 ， 我 也 覺得 沒關係 。 是 真的 沒關係 。 不 曉得 是 不 是 因為 做出 了 自己 的 選擇 ， 還是 想到 自己 快 出 社會 了 ， 恩美 變 得 很 像 大人 。 我 對 這 件 事 相當 耿耿於懷 。 我 希望 恩美 可以 度過 有趣 愉快 、 美好 的 學生 時期 ， 偶爾犯 點錯 或 感到 徬徨 無助 也 無妨 ， 多 創造 一點 回憶 。 這 是 一 去 就 不復 返 的 時光 。 對於 恩美 而言 ， 學生 時期 也 應該 是 清純 、 耀眼 又 美麗 的 。 公轉 週期 貞淑 是 圖書部 的 學生 ， 去年 二月 畢業 了 。 朴貞淑 。 她 討厭 自己 的 名字 。 老師 ， 我 以後 要 改名叫 智秀 。 沒有 原因 ， 只要 從 貞淑 拿掉 一 個 尾音 就 行 了 。 只要 拿掉 尾音 。 我 爺爺 為什麼 要 這樣 取名 ？ 大略 看過 學生 的 地址 ， 發現 有 很多 住在 十三樓 的 同學 。 附近 的 大樓 並 不 多 ， 為什麼 偏偏 都 住在 十三樓 呢 ？ 我 覺得 有點 搞笑 ， 又 覺得 不 太 對勁 。 晚上 再次 進行 文書 作業 時 ， 這 才 發現 ， 不 是 13 而是 B 。 B ， 就 是 地 下 。 地下 一樓 的 孩子 ， 地下 二樓 的 孩子 ， 地下 三樓 的 孩子 ⋯⋯ 我 難以 想像 。 地下 二樓 、 三樓 的話 ， 是 不 是 連 窗戶 都 沒有 ？ 是 完全 沒有 陽光 照射進來 嗎 ？ 貞淑 家 在 地下 二樓 。 地下 一樓 的話 ， 還 有 一 部分 會 露出 地面 ， 因為 是 半 地 下 ， 老師 ， 只有 一半 在 地 下 。 有 窗戶 ， 也 有 陽光 ， 可以 稍微 看到 外面 。 可是 ， 我們 家 完完全全 是 在 地 下 。 完完全全 。 從 天花板 開始 ， 就 完美 地 埋 在 地 底 的 地下室 。 如果 不 開燈 ， 就 會 暗 到 伸手 不見 五指 。 不過 ， 也 沒 什麼 不 方便 的 地方 。 只要 開燈 就 行 了 。 倒是 不 通風 讓 我 覺得 很 麻煩 。 就算 開 了 抽風機 ， 食物 的 味道 還是 不會 散去 ， 溼氣 也 不會 消失 。 所以 ， 我們 家 和 地下 一樓 的 住戶 ， 會 在 我們 建築物 和 隔壁 房子 圍牆 中間 的 空地 曬 衣服 。 住 地下 一樓 的 人 是 一 個 奶奶 跟 女兒 ， 所以 我們 也 很 放心 地 晾 衣服 ， 可是 ， 從 去年 開始 ， 就 沒辦法 在 那裡 晾 內衣 了 。 因為 ， 只有 我 的 內褲 和 胸罩 會 不見 。 有 個 神經病 翻過 高高 的 圍牆 跑進來 偷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故意 晾 了 新 內褲 和 新 胸罩 ， 居然 沒 被 拿走 。 他 只 會 拿 我 穿過 的 。 哈 ， 是 不 是 有夠 變態 的 ？ 從 那 以後 ， 我 都 晾 在 房間 裡 ， 或是 用 吹風機 吹乾 ， 但是 都 沒辦法 乾透 。 只好 每 天 穿 沒 乾 的 內衣 ， 還 長 了 黴菌 ， 也 無法 消除 。 啊 ！ 煩死 人 了 。 老師 ， 要是 我 以後 沒辦法 生 小孩 ， 該 怎麼辦 ？ 學校 有 個 貼上 「 小 圖書館 」 標誌 的 圖書 空間 ， 稱 之 為 圖書館 實在 是 不好意思 ， 裡面 幾乎 沒 什麼 書 。 因為 我 是 最 年輕 的 國語 老師 ， 因此 由 我 負責 管理 「 小 圖書館 」 ， 要 定期 舉辦 讀書 討論會 ， 還 會 舉行 讀書 心得 比賽 或是 讀書 問答 比賽 。 由於 一 個 人 處理 實在 太 吃力 ， 所以 募集 了 圖書部 ， 不 過來 的 學生 似乎 不 是 為了 看書 ， 而是 為了 休息 ， 對於 準備 活動 不 感興趣 ， 偶爾 來 翻翻 漫畫 就 走 了 。 貞淑 也 是 圖書 部員 之 一 。 我 每 天 上完 課 ， 都 會 在 圖書館 處理 主要 業務 ， 貞淑 幾乎 天天 都 來 坐 著 。 但 也 不 看書 。 我 問 她 為什麼 加入 圖書部 ， 貞淑 反問 我 ， 覺得 是 為了 什麼 呢 ？ 我 說 ， 真的 不 清楚 原因 。 因為 想 待在 圖書館 。 不 想 回家 ， 可是 如果 待在 外面 ， 又 要 花錢 。 我 可以 每 天 來 這裡 嗎 ？ 因為 我 是 圖書部 的 人 。 什麼 ？ 妳 說 什麼 ？ 讀書 嗎 ？ 妳 叫 我 讀書 嗎 ？ 不 ， 不 是 的 ， 不 是 ， 不 是 那樣 … … 第一 次 有 人 叫 我 念 書 。 爸爸 每 天 都 叫 我 不要 闖禍 。 他 說 要是 我 跟 壞 小孩 在一起 ， 做 些 亂七八糟 的 事 ， 他 就 要 砍斷 我 的 腳 。 雖然 不會 真的 砍 ， 不過 他 會 把 腿 打斷 。 我 媽媽 真的 被 他 打斷 腳 ， 後來 逃跑 了 。 我 都 記得 。 爸爸 只 會 說 快點 畢業 去 賺錢 。 在 學校 裡 ， 不會 念 書 ， 也 不會 闖禍 的 人 ， 就 是 透明 人 。 哇 ！ 原來 聽到 別人 叫 你 念 書 是 這 種 心情 啊 ！ 夢想 ？ 哈 哈 哈 哈 哈 哈哈 ， 今天 有 好多 第一 次 聽說 的 話 呢 ！ 我 的 夢想 ， 嗯 ， 我 的 夢想 是 住 在 二十四 坪 的 大樓 裡 。 小學 時 ， 我 曾經 去 同學家 玩 。 其實 不 是 去 玩 的 ， 是 去 做 小組 作業 ， 就 在 這 前面 的 哈娜 大樓 。 真的 很 棒 ， 就 像 電視 裡面 的 房子 。 有 一 整 面 牆壁 都 是 玻璃窗 ， 可以 看到 車子 奔馳 、 行人 走動 的 樣子 ， 還 能 看到 其他 建築物 。 傍晚 太陽 下山 時 ， 陽光 從 玻璃窗 灑落 ， 房子 裡面 非常 耀眼 。 我 當時 就 下定決心 ， 一定 要 住 在 這 種 大樓 。 臥室 給 媽媽 用 ， 我 媽媽 的 腰 不 太 好 ， 為 了 不 讓 她 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