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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 太 開心 了 , 雀躍 地 蹦蹦跳跳 。 我 沒 牽 著 媽媽 的 手 , 而是 跟 在 旁邊 走 , 不停 的 問 : 要 去 哪裡 ? 為什麼 是 今天 ? 真的 可以 不 去 上學 嗎 ? 我 不 記得 細節 了 , 但是 好像 聽到 了 足以 說服 我 的 答案 , 於是 我 不再 有 疑問 了 。 進入 大 公園 入口 , 就 看到 遠處 的 摩天輪 。 平日 上午 的 遊樂園 顯得 格外 冷清 , 風 逐漸 變暖 , 我們 碰到 的 每 個 員工 都 揮舞 著 雙手 , 愉快 地 問候 。 我 的 腳步 逐漸 加快 , 剛 開始 只 比 媽媽 快 一 步 , 接著 是 兩 步 、 三 步 、 四 步 , 距離 逐漸 拉大 。 我 率先 抵達 摩天輪 前 , 媽媽 轉身 走向 售票處 , 她 的 背影 看起來 好 陌生 。 五顏六色 的 摩天輪 雖然 緩慢 , 不過 保持 著 相同 的 間距 和 速度 , 在 固定 的 軌道 上 運行 , 上升 到 高處 , 看起來 很 遙遠 。 「 媽媽 , 先 坐 那 個 吧 ! 」 媽媽 從 皮夾 裡 抽出 幾 張 鈔票 , 看 著 我 疑惑 地 問 : 「 咦 ? 」 「 媽媽 , 我 現在 不要 坐 摩天輪 。 那 個 好像 更 好玩 。 」 我 不 記得 「 那 個 」 是 什麼 了 。 總之 , 那 天 我們 坐 了 旋轉 木馬 、 碰碰車 、 海盜船 這些 平凡 又 常見 的 遊樂 器材 , 坐 在 長椅 上 吃 紫菜包飯 。 一直 到 最後 , 都 沒 坐 摩天輪 。 媽媽 問 了 我 好幾 次 , 妳 不 是 說 想 坐 摩天輪 嗎 ? 不 坐 真的 沒關係 嗎 ? 在 回家 的 公車 上 , 媽媽 用 低沉 的 聲音 說 了 一 句 話 , 那 語氣 不 純粹 是 惋惜 , 還 充滿 留戀 和 悔恨 : 「 我 想 帶 妳 坐 摩天輪 。 」 「 下 次 一定 要 坐 , 媽媽 。 」 媽媽 沒有 回答 。 不久 之後 , 媽媽 就 離家 了 。 我 上 大學 的 那 一 年 , 爸爸 因為 交通 意外 過世 , 而 她 再度 返 家 。 我 不 曉得 爸爸 媽媽 之間 發生 了 什麼 事 , 就算 有 , 也 是 夫妻 之間 的 事 。 無論 爸爸 是否 過世 , 即使 他 還 活 著 , 我 都 不 想 介入 他們 兩 人 的 問題 。 重要 的 是 , 我 和 媽媽 的 關係 就此 結束 了 。 我 決定 去 住 學校 附近 的 考試院 , 哥哥 說 我 是 壞 女人 。 我 也 不以為意 。 「 哥哥 就 盡情 地 當 個 孝子 吧 ! 」 然而 , 離開 的 那 一 天 , 媽媽 對 我 說 的 話 就 像 巨大 的 蛾 般 , 隨時 對 我 撒下 令 我 心情 惡劣 的 粉末 。 「 可是 , 妳 終究 是 我 女兒 。 」 雖然 我 很 想 問 那 到底 有 什麼 關係 , 最後 還是 沒 問 。 因為 我 不 想要 敞開 心房 抱怨 , 給予 她 原諒 的 機會 。 我 是 妳 女兒 , 所以 呢 ! 那 又 怎樣 。 我 搭乘 搖晃 的 一 號線 , 想 著 媽媽 。 想 帶 女兒 坐 摩天輪 的 媽媽 , 拋棄 子女 離開 的 媽媽 , 我 已經 到 了 跟 當年 的 她 相同 的 年紀 。 三十五 歲 。 我 沒有 媽媽 當時 擁有 的 丈夫 和 兒女 , 只有 工作 、 錢 , 和 獨自 一 人 的 房子 。 現在 我 才 知道 , 那時 的 媽媽 有 多 年輕 。 這 並 不 代表 我 理解 了 或 原諒 了 媽媽 , 然而 , 也 不 是 討厭 她 。 我 只 想 知道 , 為什麼 最後 一 餐 沒有 叫 我 。 我 想 應該 是 沒 去 遊樂園 的 緣故 。 在 公墓 媽媽 過世 了 。 哥哥 打聽到 可以 進行 樹葬 的 郊外 公墓 。 從 禮車 走下來 , 哥哥 家 的 那 對 兄妹 和 姊姊 家 的 老么 活蹦亂跳 的 。 天空 就 像 貼上 天藍色 的 色紙 般 , 均 一 而 鮮明 ; 深 吸 一 口 氣 , 胸口 充滿 著 清爽 澄淨 的 森林 芬芳 。 好像 活過來 了 。 孩子們 四處 亂跑 , 跌倒 了 又 站起來 橫衝直撞 , 卻 沒有 大人 試圖 想 抓住 或 制止 他們 。 我 沒有 力氣 , 也 想要 放任 不管 。 對於 身為 大人 的 我 而言 , 這 是 疲憊 的 時刻 , 而 孩子們 當然 也 感到 鬱悶 。 看 著 越 跑 越 遠 的 孩子 們 , 有 種 一家人 外出 郊遊 的 感覺 。 回想 起來 , 全 家 人 從來 不 曾 一同 郊遊 , 或是 一起 去 旅行 。 走 在 前面 的 哥哥 回 過 頭 來 看 著 姊姊 和 我 , 說 : 「 也 把 爸爸 遷來 這裡 吧 。 這裡 挺 好 的 , 我們 來 也 很 近 。 把 爸 媽 遷到 同 一 個 地方 , 一起 供奉 , 以後 常 來 吧 ! 」 姊姊 點點頭 , 我 靠近 哥哥 , 問 他 我 能不能 從 這裡 開始 拿 骨灰罈 。 哥哥 擔任 喪主 , 骨灰罈 理所當然 也 自然 地 是 交給 他 。 看似 散發 青瓷 色澤 、 繪有 菊花 的 骨灰罈 , 實際 上 是 由 韓紙 製成 , 立刻 就 能 分解 。 哥哥 回應 說好 , 遲疑 了 一會 , 就 把 骨灰罈 交給 我 。 因為 太 燙 了 , 差點 就 滑落到 地面 。 這 也 是 當然 的 , 畢竟 所有 的 肌肉 和 內臟 燒 得 不 留 痕跡 , 甚至 連 骨頭 都 粉碎 了 。 我 將 熱騰騰 的 骨灰罈 緊緊 擁 在 懷中 , 再三 回味 哥哥 說 的 話 。 我們 來 這裡 很 近 呢 ! 爸 媽 一起 供奉 , 以後 常 來 吧 ! 噗哧 , 我 暗笑 。 哥哥 , 醫院 比 這裡 還 近 呢 ! 當時 怎麼 不 常 來 呢 ? 媽媽 是 多麼 想見 哥哥 。 媽媽 要 煮 大醬湯 , 用 剪刀 剪 南瓜 和 馬鈴薯 。 我 笑 著 問 是 在 做 什麼 , 媽媽 認真 地 回答 : 「 刀子 常 掉下來 , 我 很 怕 。 」 她 叫 我 把 飯菜 和 石鍋 拿到 餐桌 上 。 吃飯 時 , 媽媽 的 湯匙 和 筷子 各 掉 了 一 次 。 一 隻 筷子 掉到 餐桌 底下 , 是 我 撿起來 的 。 「 去 醫院 看 過 了 嗎 ? 」 「 上了年紀 了 , 手 沒 力氣 。 腳 也 一樣 。 光 在 家 裡 走動 都 覺得 累 。 」 「 妳 一 個 人 在 家 都 吃 什麼 ? 」 「 就 把 菜 全部 放進去 拌 著 吃 。 」 「 每 天 都 叫 我 要 好好 吃飯 , 媽媽 才 該 好好 吃飯 呢 ! 」 那 天 , 我 這樣 嘮叨完 之後 就 回家 了 , 後來 卻 經常 想起 湯 裡 隨意 剪碎 的 蔬菜 , 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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