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就 是 悲傷 復原 真正 的 功課 ： 找到 與 悲傷 共存 的 方式 ， 圍繞 著 黑洞 的 邊緣 ， 進而 建立 接下來 的 人生 。 不過 ， 等等 ： 我 不 想 感覺 好過 一點 ！ 我 還 記得 自己 在 馬特 過世 以後 ， 第一 次 真的 笑出聲 的 時刻 。 我 感到 萬分 驚恐 ： 就算 只有 一瞬間 ， 怎麼 能 就 這麼 忘 了 他 ？ 我 怎麼 還 能 覺得 任何 事 有趣 好笑 ？ 我 覺得 我 不只 背叛 了 馬特 ， 更 背叛 了 自己 。 好轉 或 整合 悲傷 這 一 類 的 說法 ， 聽起來 可能 會 有點 刺耳 ， 特別 是 在 悲傷 的 初期 。 好轉 可能 暗示 著 你 所 失去 的 人 和 共同 的 未來 ， 再 也 不 重要 了 。 對 許多 人 來 說 ， 悲傷 是 和 逝 者 最 重要 的 連結 。 假如 快樂 重新 回到 生命 中 ， 那麼 對於 你 所 失去 的 究竟 代表 什麼 意義 ？ 難道 代表 我們 失去 的 其實 沒有 那麼 特別 或 重要 ， 所以 才 能 這麼 輕易 地 重新 出發 嗎 ？ 在 悲傷 初期 ， 我 並 不 擔心 自己 要 一輩子 這麼 痛苦 。 我 擔心 的 是 ， 自己 有 一 天 或許 就 不 那麼 痛苦 了 。 生命 怎麼 可以 就 這麼 繼續 下去 ？ 如果 真的 如此 ， 我 該 怎麼 面對 我 自己 ？ 在 經歷 了 道別 的 幾 年 以後 ， 我 可以 告訴 你 的 是 ： 一切 的確 會 不同 ， 但 不會 「 變好 」 。 某些 角度 來 說 ， 我 懷念 最初 的 日子 ， 懷念 只要 伸手 就 可以 觸及 我們 的 生活 ， 在 衣櫃 中 嗅到 他 的 氣味 ， 在 冰箱 中 看見 他 買 的 東西 。 我們 的 生活 對 我 來 說 ， 曾經 如此 接近 。 在 悲傷 撕裂 的 那 段 日子 ， 愛 離 我 如此 地 近 。 雖然 愛 無法 修復 任何 事 ， 卻 如此 真實 地 存在 著 。 雖然 黑暗 而 痛苦 ， 但 那 段 時間 充滿 了 力量 。 我 並 不 懷念 乾嘔 、 噩夢 、 家庭 衝突 ， 或是 撕裂 般 的 痛苦 ， 彷彿 自己 在 世界 上 一無所有 。 老實說 ， 回首 那時 的 自己 ， 我 看見 的 痛苦 讓 人 幾乎 不忍 直視 。 雖然 悲傷 初期 有 許多 近乎 讓 我 渴望 的 部分 ， 但 痛楚 絕非 其中 之 一 。 痛苦 和 我 對 馬特 的 愛 一直 緊緊 相連 ， 但 卻 不 相同 。 真相 是 ， 我們 此刻 感受到 的 痛苦 和 愛 緊密 相連 。 而 痛苦 終 將 消退 ， 但 愛 會 留下來 ， 會 如同 所有 的 關係 那樣 加深 和 改變 。 改變 的 方式 或許 不 是 我們 希望 的 ， 不 是 我們 應 得 的 ， 而是 愛 獨有 的 方式 。 我們 和 逝者 的 連結 不會 消逝 ， 那 不 是 我們 對 「 好轉 」 的 定義 。 當 我們 的 生命 繼續 向 前 時 ， 我們 的 悲傷 會 隨著 我們 ， 更 重要 的 是 ， 愛 也 會 。 悲傷 中 的 復原 指 的 是 背負 著 過去 、 曾經 的 可能性 ， 以及 留下來 的 事物 一起 前進 。 一切 都 不 容易 。 悲傷 和 愛 一樣 ， 都 有 自己 的 時間 進程 和 成長 曲線 。 就 像 所有 自然 的 過程 ， 我們 沒有 辦法 完全 掌控 。 我們 所 能 控制 的 ， 只有 如何 照顧 自己 ， 帶給 自己 怎樣 的 愛 和 關注 ， 以及 如何 面對 生命 給 你 的 一切 。 該 如何 在 這 一切 中 「 懷抱 希望 」 ？ 我 在 這 一 章 開頭 提到 ， 在 談論 悲傷 的 真相 同時 ， 真的 很 難 給予 一些 鼓勵 。 當 我 說到 悲傷 有 多麼 困難 而 漫長 時 ， 局外人 常 會 說 ： 「 但 你 得 懷抱 希望 ！ 」 讀到 這裡 ， 你 應該 不會 太 意外 我 對 「 希望 」 這 個 詞 很 有 意見 。 只要 聽到 別人 說 「 你 得 懷抱 希望 」 ， 我 就 會 回嘴 （ 但 通常 是 在 腦 中 ） ： 「 對 什麼 有 希望 ？ 」 「 希望 」 這 個 詞 需要 有 受詞 ， 我們 得 對 「 某 事物 」 懷抱 希望 。 在 死亡 發生 以前 ， 許多 人 會 「 希望 」 有 好 的 結果 （ 舉例 來 說 ， 癌症 緩解 或 失蹤 的 好友 能 平安 歸來 ） 。 而 事發 之後 ， 如何 能 再 相信 希望 的 力量 ？ 在 悲傷 中 ， 有 些 人 「 希望 」 他們 能 撐 過 生命 的 劫難 ， 也 可能 希望 自己 有 一 天 能 再次 快樂 起來 。 或是 希望 他們 往後 的 人生 能 好起來 ， 甚至 比 事情 發生 之前 更 美好 。 然而 ， 特別 是 在 悲傷 的 初期 ， 上述 的 說法 在 我 身 上 完全 不 適用 。 對 我 來說 ， 希望 有 更 好 的 人生 感覺 是 錯 的 。 我 喜歡 自己 過去 的 人生 ， 喜歡 自己 以前 的 樣子 。 如果 要 認為 馬特 的 死 可以 讓 任何 事變 得 更 好 ， 感覺 更 是 錯得 離譜 。 而 假如 希望 自己 有 一 天 能 再次 快樂 ， 那 感覺 就 像 將 一 部分 的 自己 給 拋下 了 。 我 沒辦法 對 活下去 、 改善 或 快樂 懷抱 希望 。 我 曾經 擁有 過 的 希望 ， 都 在 發現 馬特 遺體 的 河 邊 蒸發 無蹤 。 這 就 是 希望 的 問題 ， 我們 通常 會 聚焦 在 最終 的 目標 ： 希望 事情 變 得 如何 ， 希望 最後 結果 怎樣 。 希望 似乎 總是 伴隨 著 控制 ， 希望 能 控制 生命 中 某些 事件 的 具體 結果 ： 也 就 是 你 希望 得到 什麼 。 堅持 對 正面 的 結果 懷抱 希望 ， 正 展現 了 我們 文化 對 蛻變 和 快樂 結局 的 執著 。 我 沒辦法 懷抱 那樣 的 希望 。 假如 我們 改變 希望 的 導向 ， 從 希望 得到 什麼 ， 轉向 希望 如何 得到 ， 那麼 我 或許 就 能 接受 希望 這 個 概念 了 。 我們 或許 能 不再 希望 什麼 具體 的 結果 ， 而是 希望 在 痛苦 的 經驗 中 活下去 ， 並 從中 感受到 美麗 和 意義 。 我們 和 悲傷 、 愛 、 逝 者 、 自我 和 生命 的 關係 會 不斷 改變 ， 而 在 其中 活下去 的 方式 也 有 許多 種 。 我 所 能 給予 你 （ 或 期盼 你 ） 最 真實 的 希望 ， 就 是 在 不斷 改變 一切 之中 ， 找到 真實 面對 自己 的 方式 。 我 希望 你 能 不斷 追尋 美好 ， 希望 你 無論如何 都 找到 並 滋養 著 這樣 的 動力 。 我 希望 你 能 追尋 對 愛 的 連結 ， 讓 它 引領 著 你 ， 就算 深陷 黑暗 中 也 能 找到 方向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