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累積 壓力 後 所 造成 的 感覺 失控 。 我 的 症狀 是 , 對 舉凡 由 機器 所 發出來 的 聲音 , 都 很 難 忍受 。 也 因此 , 身處 文明 世界 , 每 天 來自 冰箱 、 風扇 、 抽風機 、 抽油煙機 、 除草機 、 汽機車 引擎 、 捷運 、 飛機 、 工地 、 機房 … … 的 文明 噪音 , 都 不再 像 以前 那樣 可以 「 習以為常 」 ; 每 時 每 刻 , 它們 全 都 像 洪水 一般 , 無情 的 朝 我 奔瀉 而 來 。 我 有時 招架不住 , 會 慘遭 「 滅頂 」 , 有時 則 因為 疲於 應付 這些 穿 腦 的 魔音 , 而 顯得 惶惶 惴惴 , 不 知 要 如何 度過 接下來 的 每 一 個 分秒 ? 就 這樣 , 面對 一 個 全然 陌生 的 疾病 , 我 經歷 了 人生 中 最 艱困 的 一 段 身心 考驗 。 雖然 , 我 很 快 備妥 耳塞 、 除 噪耳機 等 「 祕密 武器 」 , 但 它們 還是 隔絕不了 一些 既 強大 又 頑固 的 噪音 。 尤其 到 了 夏天 , 因為 大樓 鄰居 的 冷氣 齊 開 , 我 連 自己 的 居處 都 無法 再 待 下去 了 。 記得 是 在 五月 底 , 我 捲好 鋪蓋 , 一 個 人 避居到 友人 位於 陽明山 山腳 下 的 空屋 … … 。 現在 回想起 那 段 充滿 坎坷 、 流離 的 日子 , 都 還 會 覺得 辛酸 。 但 讓 我 感到 不可思議 的 是 , 這 突如其來 的 劇變 , 並 沒有 打消 我 繼續 寫 書 的 念頭 。 不 知 為何 , 我 就是 不 想 放棄 。 即使 每 天 上午 起來 都 覺得 頭昏腦鈍 , 我 還是 帶 著 那 彷彿 被 詛咒 的 身體 , 乖乖 的 坐到 書桌 前 , 有時 爬梳 資料 , 有時 則 在 電腦 鍵盤 上 敲下 我 腦 中 閃過 跟 該 篇 文章 有關 的 、 任意 飛來 的 文字 。 而 這些 狀 似 斷垣殘壁 的 文字 , 總 要 等到 我 的 內外 終於 得到 短暫 的 平靜 時 , 才 有 機會 被 拿出來 重組 和 修修 補補 。 每 在 此時 , 我 都 覺得 自己 正 獨自 走 在 一 條 無 人 的 幽徑 , 首先 , 我 得 緊緊 抓住 這 難得 的 時間 空隙 , 把握 腦力 讓 原本 亂飛 的 文字 就 定位 , 然後 , 再 把 自己 放到 最 安靜 的 角落 , 用 之前 不 曾 有 過 的 角度 和 感受 , 去 「 把玩 」 我 手 上 的 那 本 繪本 。 我 發現 , 這些 看似 簡單 的 繪本 , 在 我 經歷 過 這 段 「 不同凡響 」 的 人生 試煉 後 , 都 變 得 不 那麼 簡單 了 。 它們 有時 會 喚起 我 的 內在 小孩 , 且 就 像 找到 通往 童年 的 密碼 般 , 帶 我 回到 「 年輪 」 的 核心 , 讓 我 看到 自己 那 最 柔軟 、 也 最 原始 的 一角 。 有時 , 它們 則 會 讓 我 聯想到 曾經 降臨 在 我 身 上 的 林林總總 , 並 讓 我 領略到 生命 中 , 死亡 、 記憶 、 悲傷 、 自由 、 愛 與 挫折 … … , 到底 意味 著 什麼 。 在 這 段 特殊 的 書寫 時光 中 , 我 不僅 緩緩 道出 了 那些 「 有 年輪 的 繪本 」 自身 的 價值 , 也 好似 在 字裡行間 , 隱藏 了 我 和 作品 之間 的 深刻 連結 , 以及 那 只有 我 個人 才 曉得 的 「 通關 密語 」 。 每 在 經過 無數 回合 的 琢磨 與 推敲 , 又 累進出 一 篇 新 的 文章 後 , 我 總 在 心 中 輕聲 歡慶 , 心想 , 啊 ! 又 「 磨 」 完 一 篇 了 , 距離 出書 的 目標 又 近 一些些 了 … … 。 我 知道 , 就算 是 以 蝸牛 的 時速 在 寫作 , 但 只要 不 放棄 , 那 企圖 攪亂 我 人生 步伐 的 「 噪音 們 」 , 就 不至於 將 我 擊垮 。 對 我 而言 , 那 真 是 一 段 很 特殊 的 旅程 。 不可諱言 , 我 從未 如此 費盡 力氣 和 文字 周旋 過 , 雖然 , 那樣 的 書寫 已經 談不上 享受 , 但 它 卻 在 我 與 生命 、 文字 搏鬥 的 過程 中 , 形成 了 一 股 支撐 我 走下去 的 強大 力量 。 那 段 期間 , 因為 繪本 , 我 找到 了 生存 的 理由 。 對 我 而言 , 它們 就 如同 我 對準 湖心 所 丟出 的 一 顆 又 一 顆 的 石頭 , 它們 在 水面 所 激起 的 「 漣漪 」 正 一 圈 一 圈 向 外 擴散 , 而 我 的 祈願 是 , 這些 由 繪本 所 引發 的 內外 波動 , 可以 因為 我 的 書寫 與 介紹 , 不僅 永 不 消失 , 還 能 在 不同 人 的 手 中 活 了 又 活 , 震盪 又 震盪 。 說來 , 我 也 好似 「 因 禍 得 福 」 。 不僅 因 病矢志 完成 了 這 本 書 , 也 有 了 機會 藉由 書寫 、 閱讀 和 沉思 , 好好 清理 了 自己 的 「 內在 煙囪 」 。 另外 , 則 是 因為 夏天 移居 山腳 , 讓 我 有幸 在 山 邊 的 公園 邂逅 了 一 棵 三百多 歲 的 樟樹 。 那 段 時間 我 經常 漫步 到 公園 , 或是 在 山 間 遊蕩 。 這 全 都 是 為了 讓 耳朵 喘息 , 讓 內心 求得 片刻 的 寧靜 。 在 幾 次 的 林 中 踱步 , 我 發現 , 當 生命 有 難 , 人 對 自然 的 感覺 會 變 得 更加 敏銳 。 我 常常 只 因為 清風 徐來 , 或是 看到 老鷹 劃空 飛過 , 或是 聽到 鳥叫 蟲鳴 , 就 升起 了 一 股 莫名 的 感動 。 而 當中 最 打動 我 的 , 就 屬 這 棵 慈祥 不 語 , 只 是 靜靜 的 、 靜靜 的 站 了 三百多 年 的 老 樹 。 我 三不五時 就 會 想要 去 看看 樹 爺爺 。 站 在 樹 爺爺 的 前面 , 我 從 它 粗壯 厚實 的 樹幹 和 它 向 天際 恣意 伸展 的 繁枝 茂葉 , 感應到 了 它 耀眼 的 生命力 , 以及 「 再 老 也 要 活 得 精采 」 的 頑強 意志 。 我 開始 和 樹 「 以 心 傳 心 」 。 我 總 覺得 它 在 默默 的 安慰 我 、 鼓勵 我 , 甚至 暗示 我 , 如果 一 棵 樹 要 達到 足以 自豪 的 高度 和 器度 , 那 它 需要 的 就 是 年年 經歷 狂風 暴雨 , 並 抓穩 了 根 , 不 被 搞垮 。 還 有 , 就 是 要 將 長年 蓄積 在 體 內 的 能量 和 話語 , 安靜 而 不 喧譁 的 , 慢慢 吐露 予 世間 … … 。 看 著 老 樹 , 再 回到 我 短暫 的 人生 , 我 想 , 現在 或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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