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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弟 此 言 不 差 , 我 觀察 這 鄭洽 十多 日 , 所 見 亦 是 如此 。 願 他 金榜題名 , 師弟 , 你 那 位 主兒 來日 需要 的 長才 還 少得了 麼 ? 」 鄭洽 和 芫兒 牽 了 黑 毛 , 還 真 不 知 該 讓 誰 來 騎 , 但 這 也 不 是 什麼 難處 , 兩 人 把 簡單 的 行李 往 驢 背 上 一 繫 , 就 開步 往 山 下 走去 。 芫兒 心想 : 「 今晚 是 考 前 第二 夜 , 那些 考生 們 必定 鬧 得 很 晚 , 娘 那邊 忙 得 厲害 , 我 正好 去 幫 阿寬 打雜 。 」 鄭洽 卻 在 想 : 「 天禧寺 方丈 乃是 由 朝廷 所 派 , 這 溥洽 法師 怎麼 看 也 不 像 是 個 『 官僧 』 , 倒是 他 隻身 來到 靈谷寺 , 不 去 找 靈谷寺 的 方丈 , 卻 找 潔庵 禪師 閉門談事 , 豈不 奇怪 ? 」 ∞ 鄭洽和 芫兒 到達 「 鄭家 好酒 」 小店 時 , 申 時 剛 過 , 鄭 娘子 見到 鄭洽 很 是 高興 , 問長問短 , 待 鄭洽 有如 親人 , 很 讓 鄭洽 感動 。 鄭洽 放下 包袱 行囊 , 見 時間 尚 早 , 小店 只 有 兩 個 客人 , 便 對 鄭 娘子 道 : 「 我 到 河 邊 走走 , 待會 客人 多 了 , 便 回來 幫忙 。 」 鄭 娘子 忙道 : 「 相公 請 便 , 何 敢 勞動 相公 ? 」 那 芫兒 已 跑到 廚房 去 幫忙 洗 菜 切 菜 了 。 鄭洽 走過 桃葉渡 , 沿著 秦淮河 北岸 向 西行 , 過 了 一 座 古老 石橋 , 南岸 便是 烏衣巷 了 。 鄭洽 走到 巷口 邊 往 裡 張望 , 只 見 巷 內 屋舍 破舊 , 住 著 幾十 戶 民家 , 只 有 巷口 幾 幢 黑 瓦 白 牆 的 宅子 , 依稀 還 有點 大戶人家 的 味道 。 他 走近 巷口 一 塊 殘缺 的 石碑 細看 時 , 上面 刻 著 「 烏衣巷 」 三 個 大字 , 寫 的 是 晉隸 , 怕 是 一 塊 當年 的 遺物 , 只 是 久 經 風霜 , 刻文 有些 漶蝕 了 。 這時 斜陽 從 西邊 照過來 , 映 得 那 古 巷 半 明 半 暗 , 巷口 幾 棵 大樹 的 枝葉 及 樹幹 上 也 是 一半 亮黃 、 一半 暗紫 , 鄭洽 緩緩 踱 著 方步 , 心 中 滿 是 憑弔 之 情 : 「 斜陽 草樹 , 尋常 巷陌 , 人道 王謝 曾 住 。 」 他 想道 : 「 一千 年 前 , 這裡 是 世族 和 名閥 鼎盛 之 地 , 但 天下 之 大 , 仕宦 非 王 即謝 的 局面 豈能 長久 ? 」 他 又 想 : 「 天下 士子 來此 只是 憑弔 感嘆 , 殊不知 隋 唐 以來 的 科舉 , 正 是 打破 世族 門閥 的 關鍵 ; 從此 讀書人 不論 家族 門第 , 只要 科舉 高中 , 就 能 一 夕 翻身 。 」 想到 江南 貢院 就 建 在 烏衣 古巷 對面 , 天下 成千上百 的 士子 在 此 追求 鯉魚 躍龍門 , 每 個 人 都 會 到 此 一 遊 , 見證 這 被 科舉 取士 打入 歷史 的 名閥 遺跡 , 不禁 更 是 感慨 。 就 在 鄭洽 沉浸 在 思古 幽情 、 慨然吟 哦 的 時候 , 巷 裡 迎面 走來 一 個 書生 , 他 步履 輕快 , 一會兒 就 走到 鄭洽 面前 。 那 人 十分 年輕 , 看上去 似乎 只有 二十 歲 左右 , 身穿 一 襲 青衣 , 是 上好 的 蘇綢 , 年輕 的 面龐 和 瀟灑 的 綢衫 在 斜陽 中 顯得 耀眼 。 那 人 一 張 圓 臉 , 眉目 之間 十分 和顏可親 , 他 盯 著 鄭 洽望 了 一 眼 , 對 鄭洽 微笑 點頭 , 鄭洽禮貌地 回 以 微笑 。 那 人 拱手 道 : 「 小弟 武進 胡濙 , 兄台 貴姓 ? 」 鄭洽 也 拱手回禮 : 「 敝人 鄭洽 , 浦江 人氏 。 」 那 胡濙 頗為 隨和 善談 , 停身 道 : 「 聞 鄭 兄 之 吟 , 可是 來 這 烏衣巷 弔古 ? 巷 裡 已 全 是 尋常 民宅 , 無古可 弔 了 。 」 鄭洽 點頭 道 : 「 滄海桑田 , 這 烏衣巷 在 唐朝 時 便 已 衰落 , 李太白 詩云 『 晉代 衣冠成 古丘 』 , 何況 如今 已 過 千 年 之 久 ? 」 那 胡濙 點 了 點頭 , 道 : 「 兄台 話 是 不錯 , 但 想到 眼下 所 見 這 巷子 , 竟是 當年 鮮車 怒馬 、 高官 貴客 、 才子 佳人 匯集 之 地 , 仍然 難以 想像 。 」 鄭洽道 : 「 方才 小弟 正 想 那 江南 貢院 和 這 烏衣巷 , 那邊 科舉 取士 打敗 了 這廂 世族 門閥 , 斜陽 下 兩 者 隔 河 相對 , 豈不是 歷史 之 諷刺 ? 」 胡濙 聽 了 , 拱手 道 : 「 鄭 兄 高見 , 小弟 佩服 。 兄台 若是 別 無 要事 , 今夕 可否 由 小弟 作 東 , 喝 它 幾 盅 , 好好 聊聊 ? 」 鄭洽道 : 「 萍水相逢 , 何 敢 叨擾 ? 」 胡濙 道 : 「 兄台 談吐 高妙 , 小弟 有幸 得 遇 高士 , 不可 錯過 。 」 鄭洽 也 是 個 爽快 的 人 , 便 笑道 : 「 既是 如此 , 我 倒 知道 一 個 安靜 處所 , 酒菜 都 好 , 又 無 歌舞 喧囂 , 正好 與 胡兄 吃 個 痛快 。 」 他 身 上 盤纏 不 豐 , 但見 這 胡濙 似乎 是 個 富 家子弟 , 心想 拉 他 去 光顧 一下 「 鄭家 好 酒 」 的 生意 , 此 人 多半 出手 闊綽 , 是 個 好 客人 。 胡濙 大喜 道 : 「 妙極 , 妙極 , 就 請 鄭兄 帶路 。 」 鄭洽 一面 朝 河岸 走去 , 一面 問道 : 「 胡兄 貴庚 ? 」 胡濙 道 : 「 小弟 今年 二十一 。 」 鄭洽嘆 道 : 「 二十一 歲 便 趕上 會考 , 胡兄 你 真是 少年 英才呵 。 」 胡濙 道 : 「 要 靠 兄長 多 指教 。 」 鄭洽 道 : 「 在 下 痴 長 幾 歲 , 便 稱 你 一 聲 老弟 吧 。 老弟 , 你 這 大名 是 那 個 濙 字 呀 ? 」 胡濙 道 : 「 是 濎濙 之 濙 。 」 鄭洽 呵 了 一 聲 , 吟道 : 「 寒瑤 披 清 飆 , 殘月 照濎濙 。 」 胡濙 道 : 「 兄長 博學 , 正 是 文天祥 〈 題 高君 寶紺泉 〉 裡 這 個 濙 字 。 」 鄭洽 道 : 「 愚 兄 名洽 , 乃是 水 之 合 也 。 兄弟 , 你 這 水 要 細流 , 愚兄 這 水 要 合流 , 合 可 廣 , 細 可 長 , 咱倆 倒 也 有緣 。 」 胡濙 喜 道 : 「 正 是 , 正 是 , 咱倆 今晚 不 醉 不 散 。 」 鄭洽暗 道 : 「 這 胡濙 十分 善談 , 待會 跟 他 打聽 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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