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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天賜 良機 , 讓 他 得以 攀上 武清伯 李偉 這 個 高枝 。 雖然 因 世事 變故 耽誤 了 兩 年 , 但 他 一直 沒有 中斷 與 錢生亮 的 聯絡 , 常常 託進 京 的 人 給 錢生亮 送來 厚禮 。 這 次 來 京 的 第一 要緊 事 , 就 是 透過 錢生亮 與 武清伯 接上 頭 , 選定 日子 登門 拜望 。 邵大俠 在 錢生亮 引領 下 走進 武清伯 府邸 , 這 府邸 原是 嘉靖朝 首輔 嚴嵩 的 故宅 。 嚴嵩 被 罷相 抄家 之後 , 這 宅子 被 沒收 充為 公產 , 一時 無 人 居住 。 隆慶 皇帝 登基 後 , 便 把 這 宅子 賞給 了 他 的 老丈人 。 當時 的 嚴嵩權 傾 天下 , 極盡 享樂 之 能事 。 他 在 京城 裡頭 有 兩 處 住宅 , 一 是 這 座 大學 士府 , 二 是 泡子河 邊 的 別業 積香廬 。 嚴嵩 晚年 多半 時間 都 待在 積香廬 , 這 座 大學 士府 實際 上 由 他 兒子 嚴世蕃 居住 。 這 位 嚴世蕃 的 貪鄙比 之 父親 有過之而無不及 , 後來 禍發 而 被 皇上下旨 誅殺 。 嚴 大 學士府 本來 就 宏敞 富麗 , 到 了 嚴世蕃 手 上 又 大興土木 再行 修葺 , 最終 成 了 人 見 人畏 的 京城 第一 府邸 , 大大小小 的 房子 有 五百多 間 。 武清伯 自成 了 這 座 府邸 的 主人 之後 , 一直 嫌 宅子 太 大 , 若 不 是 怕 女兒 李 太后 干涉 , 他 恨不能 賣 一半 出去 賺回 一 筆 銀子 來 。 京城 達貴 官人 的 府邸 , 大抵 入門 即 是 轎廳 , 出轎廳 便是 照壁 , 過 照壁 便是 客堂 。 武清伯 所 居 的 府邸 卻 不 是 這樣 , 一 入 轎廳 , 迎面 的 照壁 竟 成 了 客堂 的 側 牆 , 貼 著 左 牆根 , 是 一 個 長長 的 甬道 , 於 此 前行 二十來 丈 遠 , 眼界 豁然 一寬 , 一 座 約略 有 五六 畝 地 大小 的 花園 展現 在 眼前 。 大門 到 甬道 是 東西向 , 這 座 花園 卻 是 南北向 , 幾 口 大小 不一 的 方塘 裡 荷花 正 盛 , 緩坡 上 松竹 蒙翳 ; 紅亭 白 塔 , 玉砌 雕欄 , 葉 間 鶯囀 , 簾 底 花光 , 端的 是 近 山黛 掩 神仙窟 , 隔 水煙 橫富貴 家 。 府上 的 五楹 客堂 的 大門 正 對著 花園 而 開 , 踞坐 其中 , 滿 耳 俱 是 天籟 滿 眼 俱 是 錦繡 。 走到 這裡 , 邵 大俠 在 心 中 歎道 : 「 平常 總 聽 人 說 嚴嵩 居家 品味 極 高 , 果然 名不虛傳 。 只 可惜 經營 了 幾十 年 , 卻 讓 一 個 不相干 的 人 接過來 享受 。 」 這 時候 , 身穿 輕綃 蟒衣 的 武清伯 李偉 已 站 在 客堂 門口 候著 了 。 他 雖然 從未 見 過 邵大俠 , 但 老是 聽 錢生亮 在 耳 邊 聒噪 , 知道 這 人 是 江南 地面 上 的 大富翁 , 加之 昨日 邵大俠 先 派 人 送來 了 豐厚 的 見面禮 , 除了 一 張 二千兩 的 銀票 , 還 有 一 大 堆 江南 的 特產 。 李偉 見 邵大俠 出手 如此 大方 , 也 就 有心 結識 。 武清伯 將 邵 大俠 引到 客堂 坐定 , 敘 過 茶 後 , 武清伯 問道 : 「 邵 員外 , 南京 比起 北京 來 , 哪兒 更 繁華 ? 」 李偉 雖然 穿著 蟒服 , 但 作派 仍 是 農民 , 瞧 他 坐 在 椅子 上 屈 著 腿 , 倒 像是 蹲 炕頭 的 樣子 , 邵 大俠 有些 想 笑 , 但 到底 還是 忍住 了 , 答道 : 「 當然 是 南京 。 」 「 啊 ? 」 武清伯 一愣 , 不 相信 地 問 , 「 北京 在 天子 腳 下 , 為何 繁華 反倒 不如 南京 ? 」 「 南京 不單 是 六朝 故都 , 咱 明朝 的 根基 也 在 那裡 , 如今 , 天子 雖然 住在 北京 , 但 六 部 五 府 這些 大 衙門 , 北京 有 一 套 , 南京 也 有 一 套 。 」 「 這 倒是 。 」 武清伯 附和 道 , 「 前 幾 天 , 宮 裡頭 還給 咱 送來 了 幾 條 鰣魚 , 說 是 從 南京 用 快 船 運來 的 , 那 味道 真是 好 。 」 「 是 個 啥 味道 ? 」 「 有 一點點 像 腐乳 , 吃起來 雖 沒有 羊肉 那麼 有 嚼勁 , 但 軟嫩 軟嫩 。 」 武清伯 說 著 嚥 了 一 口 唾沫 , 還 在 回味 著 那 味道 的 鮮美 , 卻 不 想 邵 大俠 噗哧 一下 笑出 聲 來 , 脫口 說道 : 「 武清伯 , 您 吃 的 是 臭魚 。 」 「 臭 魚 ? 」 武清伯 一 臉 茫然 。 「 不 是 臭 魚 又 是 什麼 ? 」 邵 大俠 好不容易 止住 笑 , 說道 , 「 真正 的 鰣魚 , 又 香 又 嫩 , 是 魚 中 的 極品 , 哪裡 會 出來 腐乳 的 味道 ? 三 個 月 前 , 就 這 件 事 , 新任 的 鰣魚廠 管事 太監 王清 到 南京 上任 , 還 鬧 了 個 笑話 。 」 「 鬧 了 個 啥 笑話 ? 」 李偉 問 。 「 這 位 王 太監 一 到 南京 , 正 趕上 鰣魚 季節 , 手下人 做 了 一 桌 精美 的 鰣魚 宴請 他 品嘗 , 誰 知 他 剛 品嘗 第一 口 , 立刻 就 拉下 臉 來 , 斥道 , 『 大膽 奴才 , 你們 竟敢 糊弄 本爺 ! 』 手下人 被 他 罵 糊塗 了 , 不 知 王 太監 火氣 從 哪兒 冒出來 的 , 遂 小心 問道 , 『 王爺 , 小 的 們 用心 侍侯 , 哪裡 還 敢 糊弄 您 ? 』 王 太監 氣呼呼 地 質問 , 『 你們 以為 咱 沒 吃 過 鰣魚 ? 竟敢 拿 些 不相干 的 野魚 充數 , 這 不 是 糊弄 又 是 什麼 ? 』 手下人 以為 這 位 新來 的 管事 是 雞蛋 裡 挑 骨頭 , 沒 事兒 找 事兒 , 便 小心 回道 , 『 王爺 , 這 的確 是 鰣魚 , 剛剛 從 江 裡頭 捕撈 起來 的 。 』 王 太監 頭 一 搖 , 決斷 地 說 , 『 這 不 是 鰣魚 , 咱 在 大內 待 了 二十多 年 , 哪 年 不 吃 鰣魚 ? 這 鰣魚 的 味道 臭臭 的 , 你們 這 一 桌 鰣魚 , 何曾 有 一絲兒 臭味 ? 』 手下人 一 聽 , 想 笑 又 不 敢 笑 , 只得 耐心 解釋 , 『 王爺 , 你 現在 吃 的 是 新鮮 鰣魚 , 咱們 這 時節 把 鰣魚 捕撈 起來 , 再 經 運河 長途 運到 北京 上貢 , 路途 上 快 則 二十來 天 , 慢 則 一 個 多 月 。 這 長 時間 , 雖然 鰣魚艙 裡 用 冰鎮 著 , 也 難免 敗腐 變味 。 最 好 的 鰣魚 由 皇上 享用 , 稍稍 有點 變味 的 , 就 賜給 王侯 大臣 以及 身邊 的 管事 牌子 們 分享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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