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 地 想 知道 牠們 正在 說 些 什麼 。 前 一 天 晚上 在 籠子 裡 ， 牠們 互相 騷擾 ， 腹 側 滿 是 嚙痕 ， 所以 也許 牠們 正 互相 辱罵 ； 也許 牠們 在 猜測 ， 為什麼 這些 人 為 了 一些 小 事 給 牠們 這 許多 的 魚 ？ 我 在 此 只 能 稍作 停留 ， 如果 我 很 笨 的 想要 在 水 底 停留 超過 一 個 小時 的話 ， 氧氣筒 上 的 指針 就 會 指向 零 ， 而 我 就 會 因 沒有 空氣 而 失去 方寸 。 我 可能 會 驚慌亂舞 ， 氧氣管 從 嘴 內 飛出 ， 然後 海水 自 嘴巴 灌入 ， 鹽分 使 我 反胃 發嗆 ， 也 將 水帶 引進 肺部 。 雖然 海水 含 氧 ， 但是 我 的 肺部 卻 無法 從中 取 氧 ， 水 反而 會 將 肺 內 佈滿 血管 的 微小 囊袋 （ 肺泡 ） 撕裂 ， 使 它們 脹破 。 因為 無法 將 肺 內 二氧化碳 排出 ， 我 的 血液 會 變 酸 ， 腎臟 為 中和 酸性 ， 會 由於 工作 過度 而 失去 效能 。 同時 我 的 循環 系統 會 失去 功用 ， 血液 迅速 倒流 ， 我 的 心臟 會 像 打鼓 般 的 用力 跳動 ， 直到 它 無法 取得 所 需 的 氧氣 時 ， 就 只好 完全 停止 。 我 可能 想要 像 海豚 一般 ， 迅速 升到 海面 ， 但是 迅速 上升 是 會 致命 的 。 在 海 底 ， 氮氣 會 溶入 被 海水 加壓 後 的 血液 中 ， 於是 在 急速 上 浮 時 ， 我 的 血管 內 就 會 像是 剛 開瓶 的 啤酒 般 ， 充滿 泡泡 。 而 這些 在 上浮 時 所 形成 的 氮氣泡 ， 會 在 體 內 徘徊 移動 ， 阻塞 心臟 和 腦 裡 的 血管 。 和 所有 人類 一樣 ， 我 適合 在 陸地 上 生活 。 我們 直立 ， 身體 的 重量 被 骨架 完美 地 撐 著 ， 加上 體 內 有 墊子 似的 組織 撐托 著 囊袋狀 的 體腔 及 器官 ， 身體 的 重量 擁有 完美 的 緩衝 墊層 ； 我們 用 腳 沿著 地面 行走 ； 身體 內部 有 一 套 的 溼潤 袋子 、 大 塊 肉團 和 管子 ， 皮膚 具有 防止 水分 流失 的 功能 。 我們 將 空氣 吸入 體 內 ， 在 肺泡處 將 氧氣 抽出 以 供 身體 利用 ， 而 肺 擁有 滑潤 的 黏膜 使 它 不致 結塊 ， 而且 血管 在 呼氣 時 將 二氧化碳 排出 體 外 。 我們 能 聽到 空氣 中 察覺 不 出 極 細微 的 波動 ， 也 創造 了 自己 的 波動 來 彼此 溝通 。 黃尾真鯛 的 鰓 只有 在 水 中 才 會 像 游泳者 的 頭髮 一般 呈 扇形 散開 ， 此時 鰓 中 每 一 個 小 管 才 有 足夠 空間 與 海水 中 的 化學 成分 混合 ， 才 能 進行 呼吸 。 如果 魚 被 撈出 海面 丟 在 船 底 ， 牠 的 鰓 也 會 像 游水 者 的 頭髮 在 出水 之後 一般 地 糾結 成 團 ， 二氧化碳 與 阿摩尼亞 會 在 魚體 內 囤積 使 魚 中毒 ， 牠 的 鰭 與 尾巴 在 水 中 是 多麼 有 效率 地 推動 身體 前進 ， 但 現在 卻 只 能 在 太陽 下 亂動 亂 拍 了 。 如果 海豚 擱淺 在 沙灘 上 ， 牠 只 能 比 魚 多 活 幾 個 小時 。 雖然 仍舊 可以 從 氣孔 將 空氣 吸入 至 肺部 ， 但是 牠 修長 沒有 腿 的 身體 只 能 無助 地 躺 在 沙 中 ， 過重 的 脂肪 與 背肌 將 壓壞 牠 的 肺 和 血管 。 在 水 中 ， 牠 可以 精密 地 維持 體溫 的 恆定 ， 但是 躺 在 陸地 上 ， 牠 可能 會 被 凍傷 或 烤焦 ── 完全 視 空氣 中 的 溫度 而 定 ， 很 快 的 牠 整 個 循環 系統 崩潰 ， 血管 破裂 ， 血液 倒流入 腹腔 腸道 。 在 其他 機能 失效 之後 ， 海豚 的 心臟 仍然 可以 維持 腦部 機能 一 段 時間 ， 所以 在 腦部 失去 作用 之前 ， 牠 可以 很 清楚 地 了解 自己 身體 崩解 的 過程 。 我們 這 三 種 動物 住在 不同 的 國度 裡 ， 而 國界 之間 的 差異 足以 致命 ， 但是 從 解剖 構造 上 可 看出 我們 並非 完全 不同 。 我 自願 作 人類 的 代表 ： 將 我 的 肋骨 打開 ， 可 看見 一 對 肺葉 掛 在 食道 的 兩旁 ， 這 與 海豚 的 排列 相同 。 我 和 海豚 都 擁有 巨大 的 腦子 ， 腦子 裡 有 充滿 皺摺 的 新 皮質層 （ neocortex ） ， 我們 都 能 將 體溫 恆定 保持 在 華氏 九十九 度 左右 ， 我們 也 都 承繼 母親 的 餵哺 。 當 海豚 在 操縱 所謂 的 「 鰭 」 時 ， 牠們 實際 上 與 黃尾真鯛 不同 ， 海豚 的 鰭 其實 是 偽裝 的 手 ： 將 脂肪 、 軟骨 除去 後 ， 你 會 看到 五 個 手指頭 、 手腕 關節 、 肘 與 肩膀 。 人類 與 黃尾真鯛 的 相似點 是 較 基本面 的 ， 我們 都 有 頭骨 與 脊椎 、 肌肉 與 眼睛 ； 都 消耗 氧氣 ， 以 所 食 之 碳水化合物 來 建構 身體 組織 。 從 一些 微妙 難解 的 線索 中 顯示 ， 人類 並非 一如 自己 所 想像 的 是 陸地 上 的 完美 動物 。 再 來 看看 我 打開 的 胸腔 ： 在 兩 扇 肺葉 之間 的 是 心臟 ， 而 從 心臟 伸出 的 是 主動脈 ， 主動脈 往 上 行 一 小 段 ， 在 轉 個 大 彎 下行 之前 會 分出 一 條 較 小 的 動脈 到 頭部 ， 剩下 的 一 條 才 向 下 送 至 腿部 。 如果 將 一 個 跳動 的 心臟 交給 工程師 去 設計 ， 他 可能 會 設計 更 合理 的 結果 ： 就 是 建造 兩 條 動脈 ， 一 條 送血 到 心臟 以上 的 部位 ， 一 條 送 以下 的 部位 。 要 想 了 解 如此 扭曲 的 血管 配置 設計 ， 就 必須 先 將 我 縮回 到 七 個 星期 大 的 胎兒 ， 當時 ， 我 的 手 和 腳 像 一 根 一 根 的 槳 在 身 上 著 了 根 ， 身體 看起來 像是 大肚 駝背 的 鰷魚 （ minnow ） 一般 。 在 我 的 眼睛 和 即將 形成 的 腦子 之下 ， 有 六 對 囊袋 ， 看起來 和 魚類 將來 要 發育為 鰓 的 囊袋 十分 相似 。 在 此 階段 下 ， 我 的 主動脈 看起來 十分 不同 ： 它 升至 喉嚨 後 分岔 ， 每 一 分岔 後 的 血管 都 會 經過 一 個 囊袋 ， 然後 轉彎 回來 連結 另 一 條 血管 ， 下降 朝 遠離 喉嚨 的 方向 行去 。 黃尾真鯛 在 胚胎 時 也 有 同樣 的 設計 ， 但是 牠 成長 後 仍然 保有 許多 胚胎 時期 的 結構 。 真鯛 成年 時期 心臟 將 缺氧 的 血液 擠入 囊袋 ， 現在 囊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