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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便是 我 看見 的 下場 , 所有 的 書 都 被 搬光 , 再 加印 書 抵 帳 , 扔下 印刷 費用 未 付 跑路 。 在 此 之前 他 用 一 部分 的 收藏 當成 抵押品 , 至於 價格 他 說 了 算 , 這 是 其中 一 尊 守 在 我 的 書房 傳授 這 個 哲理 故事 的 佛 , 笑口 依舊 常 開 。 時代 的 修道 書房 裡 靠 左 的 角落 上 還 有 一 口 長 八十 公分 、 寬 三十 公分 , 至少 百 年 以上 的 老 木 箱子 , 是 隔壁 奶奶 當年 與 幾 位 僕役 壯丁 把 它 扛上 了 船 , 越過 台灣海峽 這 黑 水溝 , 一路 風塵 , 定居 台北 的 故鄉 寶物 , 在 台灣 珍藏 很多 年 , 早已 因 年久失修 , 有些 損害 了 。 預備 扔棄 的 那 天 , 我 正巧 要 出門 , 被 我 及時 攔下 , 強行 要 回來 , 置 在 書房 , 當 上賓 款待 , 真是 頂級 老 樟木 , 一 打開 , 滿 室 生香 。 多 次 與 婆婆 聊天 才 知道 , 當年 他們 是 上海 的 有錢人 , 國 共 大戰 , 舉家 逃亡 , 值錢 的 家當 一股腦兒 往 老 樟木 箱子 裡 塞 , 一共 八 口 箱子 就 這樣 渡過 黑水溝 來到 了 台北 , 它 不止 是 家當 吧 , 還 有 回憶 與 戰爭 的 殘酷 , 員外 與 一 夜 赤貧 交織出 的 無奈 , 這 便是 我 收藏 老東西 時 附帶 收藏 的 哲理 了 。 老 箱子 被 我 老物 新生 , 成 了 幾十 年 來 我 受 訪 剪報 資料 的 收納盒 , 恰恰好 一 整 口 箱子 , 鋪上 一 條 嶄新 的 桌巾 , 再 擺上 明朝 永樂 年間 的 佛 、 宋朝 的 地藏王 菩薩 、 義大利 的 名家 石雕 、 盤坐 的 達摩 和 通透 的 瑪瑙 小童 。 還 有 一 座 用來 計時 的 老鐘 , 鐘 上 「 歲月 」 兩 字 寫 得 蒼勁 , 老 檜木 的 , 雕刻 的 刀工 一流 , 躺 在 書房 的 牆 上 , 彷彿 韋應物 的 詩 : 「 浮雲 一 別 後 , 流水 十 年 間 。 」 老物 如果 有 知 , 也許 會 喜歡 我 的 設想 吧 , 慢 日子 裡 , 泡上 一 杯 茶 , 望 著 老 樟木 箱子 , 像 一 盞 明 燈 , 照映出來 的 是 鹿善繼 的 提醒 : 「 讀 有 字書 要 識得 無 字理 。 」 02 藝文 走廊 的 靜 . 思 . 語客廳 通往 臥室 的 那 一 條 小小 的 大約 五 公尺 長 的 走廊 , 是 我 家 的 藝文 走廊 , 被 我 戲稱為 我 的 「 靜思堂 」 , 友人 皆 莞爾 一 笑 , 以為 只是 幽默 , 事實 上 它 的的確確 具備 這樣 的 功用 , 整 排 的 吊畫 藏 了 無常 、 勇氣 、 慈悲 、 愛 與 關懷 等等 人生 開示 。 投資 收藏 在 我 的 觀念 中 是 不 存在 的 , 我 喜歡 與 畫家 有些 互動 , 明白 每 一 幅 畫 的 創作 動機 與 故事 , 成 了 我 慢 日子 裡 偶遇 的 回憶 。 走廊 上 的 第一 幅 畫 是 一 隻 神靈活現 , 長相 空靈 的 金絲猴 , 購 自 上海 豫園 , 作畫 者 高齡 八十七 歲 , 老先生 的 創作 動機 是 義賣 , 為了 黃河 洪澇 的 災民 找到 資助 。 可能 不 是 假日 的 關係 吧 , 偌大 的 展廳 裡 只有 我 一 個 人 孤伶 賞 畫 , 最後 定格 在 眼神 精靈 飄逸 的 金絲猴 上 。 老先生 看 我 佇足 良久 , 走 了 過來 介紹 自己 的 畫作 , 自稱 姓 霍 , 便 從 猴子 說到 黃河 , 最後 要 我 買 畫 做 善事 。 臨走 前 老人 問 我 明年 還 來 嗎 ? 我 回 說 明年 還 有 洪澇 嗎 ? 兩 人 相視 大笑 , 互道 再見 。 隔年 , 我 有事 去 了 上海 , 誠信 一字 教 我 履行 承諾 , 兼程 去 找 老人 , 前後 三 回 , 其他 的 老人 們 都 說 「 不 在 」 。 最後 我 終於 懂 了 , 「 不 在 」 的 意思 是 駕 鶴 歸去 , 「 明年 再 來 」 成 了 人生 絕響 , 原來 轉身 就是 永遠 。 這 幅 畫 說出 「 無常 」 二 字 , 我 的 理解 是 : 活好 每 個 當下 。 活出 意義 走廊 上 還 有 一 幅 小品 , 畫面 是 兩 個 荷鋤 之 人 走 在 窄小 木橋 上 , 自 雲南 大理 古城 買 的 , 畫家 是 位 小學 老師 , 為了 減低 房租 , 選擇 在 郊區 租 了 一 間 小畫室 , 如果 不 是 晚餐 後 一 個 人 信步 閒行 走到 小店 , 也 就 不可能 有 後續 的 因緣 了 , 他 的 畫 很 有 個人 味道 , 彷彿 意 有所 指 。 我 應該 猜對 , 他 的 畫作 確實 是 有 意義 的 , 連續 七 年 下山 賣 畫 , 得到 的 錢 全部 用 在 學童 的 教育 上 , 不 夠 再 從 自己 的 薪資 上 扣抵 。 原來 有 人 的 畫 不 只 是 畫 , 它 可以 是 慈悲 的 轉運站 , 透過 這 個 媒介 並非 用來 賺取 高額 的 錢 , 而是 得到 助人 的 因緣 , 我 當下 掏出 了 一百 美金 , 讓 他 一起 帶回 山 中 小學 用 在 孩子 的 生活 之上 。 友人 提出 質疑 : 「 你 如何 確定 他 講 了 真話 ? 」 說 實話 , 我 真的 不 確定 。 但 這 件 事情 免費 給 了 我 不凡 的 啟發 , 我 把 經過 寫成 美好 的 故事 由 副刊 登出 , 得 了 三千多 元 稿費 , 《 講義 雜誌 》 付 了 五百 元 轉載 了 這 篇 文章 , 算 一 算 帳面 上 值 一百 美金 , 我 沒有 虧 一 毛 錢 。 但 卻 因此 埋下 了 大 愛 的 種子 。 一 幅 潑墨畫 來自 古稱 「 滿喇 加國 」 , 現在 的 馬來西亞 麻六甲 古 城區 的 街頭 藝人 , 他 之前 的 職業 是 美術 學院 的 教授 。 教授 領 的 是 月薪 , 可以 平穩 過生活 , 但 他 的 骨血 裡 藏 的 是 「 遊唱 詩人 」 的 性子 , 個性 扞格 , 最後 心念 一決 , 辭職 來到 古城 的 一角 作畫 、 賣 畫 , 自在 生活 。 遇上 他 的 那 一 天 , 教授 離職 不到 一 個 月 , 心性 可能 依舊 游移 , 畫作 嗅 得 出 困局 , 彷彿 被 一 張 網 牢牢 繫 著 掙脫 不 開 , 明明 是 無垠 的 海鄉 , 畫面 上 卻 在 沙灘 上 築 了 一 道 圍籬 , 海天 一 色 的 舒緩 之 境 硬生生 添 了 窒息感 。 我 對 他 的 畫作 反覆 琢磨 思考 , 他 以為 我 也 有 困局 , 喜歡 這樣 的 畫風 , 便 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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