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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記憶 總會 淡 去 , 但是 這些 年 的 歡樂 和 淚水 , 依然 撥動 我 心弦 ! 看來 她 把 這 整 首 芭樂歌 都 背下來 了 , 她 的 歌聲 隨著 夏日 甜膩 的 空氣 往 上 飄送 , 相當 悅耳 , 帶 著 一 種 愉快 的 愁思 , 讓 人 覺得 如果 這 個 六月 的 午後 永遠 不會 結束 , 那些 衣服 永遠 曬 不 完 , 就算 過 了 一千 年 , 她 還是 會 快樂 得 不得了 , 一直 曬 尿布 、 唱 芭樂歌 。 溫斯頓 突然 想到 一 件 有趣 的 事 , 他 從來 沒有 聽 過 黨員會 一 個 人 自然而然 就 唱起 歌 來 , 這樣 做 可能 會 有一點 叛逆 , 太過 古怪 也 很 危險 , 就 像 自言自語 也 是 一樣 。 或許 要 那 種 快要 餓死 的 人 才 會 想要 唱歌 。 「 你 可以 轉過來 了 。 」 茱莉亞 說 。 他 轉過去 看 , 有 那麼 一 秒 , 他 幾乎 認 不 出 她 來 , 他 本來 以為 轉過來 會 看到 她 脫光 衣服 , 但是 她 沒有 , 她 的 轉變 比 裸體 更 讓 人 吃驚 , 她 化 了 妝 。 她 一定 是 溜進 了 無 產 階級 居住 區域 的 某 家 店 裡 , 幫 自己 買 了 一 整 套 化妝 用品 , 她 的 嘴唇 擦 了 大紅色 口紅 , 臉頰 也 塗紅 了 , 鼻子 上 拍 了 粉 , 眼睛 底 甚至 還 擦 了 點 東西 , 讓 雙眼 看起來 更 明亮 。 她 的 化妝 技巧 沒有 很 好 , 但 溫斯頓 對 這 種 事 的 標準 也 不 高 , 他 從來 沒有 看過 或是 想像 過 黨 內 的 女人 臉 上 化妝 的 樣子 。 茱莉亞 的 外貌 有 驚人 的 改變 , 只是 在 適當 的 地方 擦上 點 顏色 , 她 不只是 變 得 漂亮 多 了 , 最 重要 的 是 她 更 有 女人味 了 , 短髮 和 那 身 男孩子氣 的 工作服 只是 讓 化妝 的 效果 更 突出 。 他 把 她 抱進 懷裡 的 時候 , 吸進 一 股 人工 的 紫羅蘭香 , 他 想起 那 座 昏暗 的 地下室 廚房 , 還 有 那 個 老 女人 凹陷 的 嘴唇 , 茱莉亞 的 香水 跟 她 一模一樣 , 但是 這 時候 好像 也 不 重要 了 。 「 連 香水 都 有 ! 」 他 說 。 「 沒 錯 , 親愛的 , 還 有 香水 。 你 知道 我 再 來 要 做 什麼 嗎 ? 我 要 去 找 一 件 真正 給 女人 穿 的 洋裝 , 穿上 女人 的 衣服 , 而 不 是 這些 破爛 工作服 , 套上 絲襪 穿 高跟鞋 ! 在 這 個 房間 裡 , 我 要 當 個 女人 , 不 當 黨 同志 ! 」 他們 把 衣服 脫掉 , 爬上 桃花 心木 大 床 。 這 是 溫斯頓 第一 次 在 茱莉亞 面前 赤身露體 , 以前 他 對 自己 蒼白 瘦弱 的 身體 很 自卑 , 尤其 還 有 小腿 上 的 靜脈 曲張性 潰瘍 和 腳踝 上 一 塊 變色 的 斑 。 床 上 沒有 鋪 床單 , 但是 他們 躺 在 一 張 毯子 上 , 毯子 已經 用 了 很 久 , 觸感 很 柔滑 , 兩 人 都 覺得 很 驚訝 , 這 張 床 居然 這麼 大 又 這麼 有 彈性 。 「 一定 到處 都 是 蟲子 , 可是 誰 在乎 呢 ? 」 茱莉亞 說 。 現在 的 人 都 沒 看過 雙人床 了 , 只有 無 產 階級 的 家 裡 還 能 看見 , 溫斯頓 小時候 還 曾經 睡 過 一 、 兩 次 , 但 茱莉亞 的 記憶 中 是 從來 沒有 出現 過 。 過 了 不久 , 他們 睡 了 好 一陣子 , 溫斯頓 醒來 的 時候 , 時鐘 的 指針 已經 指 著 快 九點 了 。 他 沒有 翻身 , 因為 茱莉亞 的 頭 還 枕 在 他 的 臂彎 裡 , 她 的 妝 大部分 都 轉移到 他 臉 上 或 靠 枕 上 , 不過 臉 上 還 殘留 著 一 抹 嫣紅 , 襯托出 她 美麗 的 顴骨 。 太陽 西下 , 投射出 一 道 黃色 的 光芒 照映 著 床尾 , 照亮 了 壁爐 , 壁爐火 上 的 那 鍋 水 正 燒滾 著 。 底下 的 庭院 裡 , 那 個 女人 的 歌聲 已經 停歇 了 , 倒是 隱約 還 能 聽見 街 上 傳來 孩子 的 叫喊聲 。 溫斯頓 淡淡 地 想 著 , 這樣 的 情景 在 已經 蕩然無存 的 過去 是 不 是 稀鬆 平常 ? 一 對 男女 赤裸 著 身體 躺 在 床 上 , 享受 夏日 午後 的 清涼 , 想 做愛 的 時候 就 做愛 , 想 聊 什麼 就 聊 什麼 , 不用 急 著 起床 , 只要 躺 著 傾聽 外頭 平和 的 聲響 , 這樣 的 時光 一定 從來 就 不 算 平凡 吧 ? 茱莉亞 醒來 時 揉揉 眼睛 , 用 手肘 撐起 身體 看 著 煤油爐 。 「 水 都 燒乾 一半 了 。 」 她 說 , 「 我 這 就 起來 煮 咖啡 , 我們 有 一 個 小時 的 時間 。 你 住 的 公寓 什麼 時候 熄燈 ? 」 「 二十三點三十 。 」 「 我 的 宿舍 是 二十三點 , 不過 你 得 提早 回去 , 因為 ︱ 嘿 ! 出去 , 骯髒 的 渾蛋 ! 」 她 突然 一 個 翻身 轉過去 從 地板 上 抓起 一 隻 鞋 , 然後 像 個 小 男孩 那樣 彎曲 手臂 猛 一 扔 , 把 鞋子 丟 往 角落 , 就 像 那 天 早上 的 兩 分鐘 憎恨 時間 , 溫斯頓 看到 她 把 字典 丟 往 葛斯登 一樣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他 驚訝 地 問 。 「 老鼠 , 我 看到 那 畜生 的 鼻子 從 護牆板 的 洞 伸出來 。 不過 我 想 我 也 嚇跑 牠 了 。 」 「 老鼠 ! 」 溫斯頓 低聲 說 , 「 這 房 裡 有 老鼠 ! 」 「 到處 都 是 啊 。 」 茱莉亞 躺下 的 時候 說 , 好像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, 「 甚至 連 我們 宿舍 裡 的 廚房 都 有 , 牠們 佔據 了 倫敦 某些 地區 。 你 知道 牠們 會 攻擊 小孩 嗎 ? 真的 , 在 那些 街 上 , 女人 絕對 不 敢 放 著 小孩 單獨 一 個 人 超過 兩 分鐘 , 那些 又 大 又 肥 的 棕鼠 都 會 對 孩子 下手 , 最 噁心 的 是 , 那些 渾蛋 老是 ︱ 」 「 不要 再 說 了 ! 」 溫斯頓 雙眼 緊閉 。 「 親愛的 ! 你 臉色 怎麼 這麼 蒼白 ? 怎麼 了 ? 牠們 讓 你 不 舒服 嗎 ? 」 「 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我 最 怕 的 ︱ 就 是 老鼠 ! 」 她 緊緊 靠在 他 身 上 , 四肢 都 環抱 著 他 , 似乎 是 想 用 自己 的 體溫 來 安撫 他 。 他 沒有 馬上 就 睜開 眼睛 , 有 好一會兒 他 覺得 自己 彷彿 又 回到 那 個 夢魘 裡 , 他 這 一生 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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