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 歷史 的 洪流 中 拔除 得 一乾二淨 。 但是 對於 兩 個 世代 以前 的 人 來 說 ， 這些 聽起來 好像 不 是 那麼 重要 ， 因為 他們 也 不 打算 改變 歷史 ， 他們 對 人 的 忠誠 主宰 自己 的 生活 ， 而且 毫無 疑問 ， 個人 的 關係 聯繫 才 是 最 重要 的 ， 每 個 完全 無關緊要 的 小 動作 ， 像是 擁抱 、 流淚 、 對 將 死 之 人 的 低語 ， 可能 都 有 其 價值 。 溫斯頓 突然 想到 ， 無 產 階級 似乎 還 維持 著 這樣 的 狀態 ， 他們 的 忠誠 不 是 對 黨 、 對 國家 或者 對 任何 信念 ， 他們 對 彼此 忠誠 。 溫斯頓 生平 第一 次 覺得 他 不 討厭 無 產 階級 ， 或者 覺得 現在 他們 只 是 一 股 死氣沉沉 的 力量 ， 總有一天 會 突然 甦醒 ， 讓 世界 改頭換面 。 無 產 階級 依然 保持 著 人性 ， 沒有 變成 鐵石 心腸 ， 還 保有 人類 原始 的 情緒 ， 這 是 溫斯頓 自己 必須 有 意識 努力 重新 學習 的 。 想到 這裡 ， 他 想起 一 件 沒 什麼 直接 關聯 的 事 ， 幾 個 星期 以前 他 才 在 人行道 上 看到 一 隻 斷手 ， 還 把 斷手 當作 高麗菜菜梗 一樣 踢到 水溝 裡 。 「 無 產 階級 才 是 人類 ， 」 他 大聲 說 ， 「 我們 不 是 人 。 」 「 怎麼說 ？ 」 茱莉亞 又 醒來 了 。 他 想 了 一下 ， 「 妳 有沒有 想 過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們 現在 最好 趁 還 來得及 之前 離開 這裡 ， 然後 永遠 不要 再 見面 ？ 」 「 有 啊 ， 親愛的 ， 想 過 好幾 次 了 ， 可是 無論如何 我 都 不 想 這麼 做 。 」 「 我們 是 運氣 好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可是 再 繼續 也 不能 維持 多久 了 ， 妳 還 年輕 ， 看起來 正常 又 無知 ， 如果 離 我 這 種 人 遠遠 的 ， 或許 還 能 多 活 五十 年 。 」 「 不要 ， 我 都 想 清楚 了 ， 你 所 做 的 事 ， 還 有 我 要 做 的 事 ， 都 想 過 了 。 不要 太 灰心 喪志 ， 我 挺 懂得 求 生存 的 。 」 「 我們 或許 還 能 在一起 六 個 月 、 一 年 ， 誰 也 不 知道 ， 不過 最後 我們 一定 要 分開 的 。 妳 知道 我們 應該 要 有 多 孤獨 嗎 ？ 萬一 他們 抓到 我們 ， 我們 完全 沒辦法 幫 彼此 做 什麼 ，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， 如果 我 認罪 ， 他們 就 會 殺 了 妳 ； 要是 我 不 認罪 ， 他們 還是 會 殺 了 妳 ， 不管 我 做 什麼 、 說 什麼 ， 或者 我 不肯 說 什麼 ， 頂多 都 只 能 讓 妳 多 活 五 分鐘 ， 我們 甚至 不 知道 對方 是 死 是 活 ， 真的 是 完全 一點 辦法 也 沒有 。 不過 最 重要 的 是 ， 我們 不能 背叛 對方 ， 就算 這麼 做 也 無法 改變 什麼 ， 我們 還是 要 堅持 。 」 「 如果 你 是 說 認罪 的話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們 應該 會 認罪 ， 一定 的 ， 大家 都 會 認罪 ， 沒辦法 ， 他們 會 折磨 到 你 說 為止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說 認罪 ， 認罪 不 代表 背叛 ， 妳 說 什麼 或 做 什麼 都 沒關係 ， 只有 感覺 才 是 最 重要 的 ， 如果 他們 能 讓 我 不再 愛 妳 ， 那 就 是 真正 的 背叛 。 」 她 仔細 想 了 想 ， 「 他們 沒辦法 這樣 ， 」 她 終於 開口 說 ， 「 這 件 事 他們 做 不 到 ， 他們 可以 逼 你 說 任何 事 ︱ 任何 事 ︱ 可是 他們 不能 逼 你 相信 ， 他們 沒辦法 侵入 你 的 心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」 他 燃起 了 一 絲 希望 ， 「 沒 錯 ， 妳 說 的 很 對 ， 他們 沒辦法 侵入 妳 的 心 ， 如果 覺得 保持 人性 還 有 價值 的話 ， 就算 這麼 做 不會 有 結果 ， 但 其實 已經 打敗 了 他們 。 」 他 想到 電屏 還 有 裡面 永 不 休眠 的 監聽 耳朵 ， 他們 可以 日夜 監視 你 ， 但 只要 保持 頭腦 清醒 ， 還是 能夠 以 智 取勝 ， 儘管 他們 聰明 一 世 ， 但是 卻 從來 無法 知道 一 個 人 心 裡 在 想 什麼 ， 無法 了解 其中 奧妙 。 或許 等 你 真的 落入 他們 手 中 就 不 是 這麼 回 事 了 ， 沒有 人 知道 仁愛部 裡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， 但 還是 猜 得 出來 ： 酷刑 、 下藥 ， 還 有 利用 精密 儀器 來 記錄 你 的 神經 活動 ， 不 讓 你 睡覺 、 與 外界 隔離 、 不 間斷 偵訊 ， 讓 你 慢慢 精疲力盡 ，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， 不管 是 誰 都 沒辦法 隱瞞 真相 ， 只要 不斷 訊問 就 能 抽絲剝繭 找到 真相 ， 或者 利用 酷刑 折磨 逼 你 說出 真相 。 可是 ， 如果 你 的 目標 並非 存活 下去 而是 維持 人性 ， 最後 會 有 什麼 不同 ？ 他們 無法 改變 你 的 感覺 ， 就 這 點 來 說 ， 就算 你 想要 也 不能 改變 自己 的 感覺 。 他們 可以 把 你 做 過 、 說 過 ， 或者 想 過 的 每 件 事 、 每 個 小 細節 都 攤 在 陽光 下 ， 但是 你 的 內心 深處 ， 就算 你 自己 也 不 知道 內心 運作 的 奧祕 ， 他們 是 無法 摧毀 的 。 1616 他們 來 了 ， 他們 終於 來 了 ！ 他們 現在 所在 的 房間 是 長形 的 ， 燈光 柔和 ， 電屏 的 聲音 轉弱 到 只 聽得 見 喃喃 低語 ， 深藍色 的 地毯 顏色 十分 飽和 ， 讓 人 有 種 踩 在 絲絨 上 的 感覺 。 房間 遠遠 的 另 一 頭 ， 歐布萊恩 坐 在 桌 前 ， 頭頂 有 一 盞 綠色 燈罩 的 檯燈 ， 兩旁 都 放 了 一 大 疊 紙 。 僕人 帶 著 茱利亞 和 溫斯頓 進來 的 時候 ， 歐布萊恩 連 抬頭 看 一 眼 都 沒有 。 溫斯頓 的 心臟 狂 跳 著 ， 他 都 懷疑 自己 有 沒 有 辦法 說話 了 。 他們 來 了 ， 他們 終於 來 了 ！ 他 只 能 想 著 這 句 話 。 光 只是 來 這裡 就 已經 很 輕率 了 ， 他們 居然 還 一起 來 ， 這 就 實在 是 愚蠢 了 ， 不過 他們 是 沿著 不同 路線 來 的 ， 只是 約 在 歐布萊恩 家門口 見面 而已 。 但是 單單 要 走進 這樣 的 地方 就 需要 很 大 的 勇氣 ， 一般人 很 少 有 機會 進入 內黨 成員 的 住家 ， 就 連 進入 他們 的 居住 區域 都 很 難 。 這 一 大 片 區域 裡 的 住宅 都 有 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