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柔軟 的 地毯 ， 牆 上 貼 著 奶油色 的 壁紙 ， 還 嵌 了 白色 的 護牆板 ， 看起來 非常 乾淨 ， 這 也 是 很 讓 人 卻步 ， 溫斯頓 已經 不 記得 有 看過 哪 條 走廊 不 是 因為 經常 有 人 走動 而 變 得 髒兮兮 。 歐布萊恩 手 上 捏 著 一 張 紙 ， 好像 很 認真 在 研究 紙 上 的 內容 。 他 垂 著 嚴峻 的 面容 ， 讓 人 清楚 看到 他 鼻子 的 線條 ， 看起來 既 可怕 又 充滿 智慧 。 他 坐 著 動 也 不 動 ， 大概 過 了 二十 秒 ， 然後 他 把 說寫器 拉到 面前 ， 唸出 一 串 部門 裡 混用 的 術語 訊息 。 「 完全 批准 項目 一點五點七 句點 取消 項目 六 內含 建議 荒謬 至極 幾近 思想 犯罪 句點 停止 建設 預先 全面 評估 機械 管理 支出 句點 訊息 結束 。 」 歐布萊恩 謹慎 地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， 踩過 柔軟 的 地毯 走向 他們 ， 沒 發出 一點 聲音 。 他 講 新語 時 散發出 官員 的 氣息 ， 不過 現在 好像 漸漸 消失 了 ， 只 是 他 的 表情 看起來 比 平常 還 陰鬱 ， 好像 不 喜歡 受 人 打擾 。 溫斯頓 本來 就 覺得 害怕 ， 而 現在 這樣 的 情況 通常 會 讓 他 很 尷尬 ， 但 此時 他 的 恐懼 突然 爆發到 極點 ， 他 很 可能 犯 了 一 個 愚蠢 的 錯誤 ， 他 有 什麼 實際 的 證據 證明 歐布萊恩 在 策劃 什麼 政治 陰謀 ？ 不 就 是 一 個 眼神 ， 還 有 一 句 曖昧 不明 的 話 嗎 ？ 除此之外 ， 只 剩下 他 私自 的 想像 ， 只 存在 於 夢境 之中 。 他 甚至 沒辦法 繼續 假裝 他 是 來 借 辭典 的 ， 因為 這樣 的話 就 沒辦法 解釋 茱莉亞 為什麼 也 在 這裡 。 歐布萊恩 經過 電屏 面前 的 時候 ， 好像 突然 想到 什麼 ， 於是 停下 腳步 ， 轉身 去 按下 牆 上 一 個 按鈕 ， 突然 傳出 一 個 劈啪聲 ， 然後 電屏 的 聲音 就 停 了 。 茱莉亞 發出 微弱 的 聲音 ， 像是 驚訝 的 尖叫 。 即使 溫斯頓 正 處於 恐慌 狀態 ， 他 還是 覺得 很 驚訝 ， 所以 不得不 說出口 。 「 你 可以 關掉 電屏 ！ 」 他 說 。 「 對 ， 」 歐布萊恩 說 ， 「 我們 可以 關掉 ， 是 特權 。 」 歐布萊恩 現在 站 在 他們 面前 ， 壯碩 的 身形 光 氣勢 就 壓倒 他們 兩 人 ， 而 他 臉 上 的 表情 依舊 讓 人 猜不透 。 他 在 等 ， 不 曉得 為什麼 ， 他 很 堅決 要 溫斯頓 先 開口 ， 可是 要 說 什麼 呢 ？ 就算 是 現在 ， 他 還是 很 有 可能 只 是 一 個 大 忙人 ， 覺得 很 煩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他們 要 來 打擾 他 。 沒有 人 說話 ， 電屏 關閉 之後 ， 整 個 房間 似乎 是 一 片 死寂 ， 時間 一 分 一 秒 匆匆 過去 。 溫斯頓 很 努力 才 能 一直 保持 和 歐布萊恩 眼神 交會 ， 然後 歐布萊恩 臉 上 陰鬱 的 表情 突然 變 了 ， 似乎 揚起 一 絲 微笑 ， 他 使出 他 的 招牌 動作 ， 推 了 推 鼻樑 上 的 眼鏡 。 「 讓 我 說 ， 還是 你 說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我 說 ， 」 溫斯頓 馬上 回答 ， 「 那 東西 真的 關掉 了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全部 都 關掉 了 ， 現在 只有 我們 。 」 「 我們 來 這裡 是 因為 ︱ 」 溫斯頓 停 了 下來 ， 因為 他 突然 發現 自己 的 動機 實在 很 模糊 ， 他 其實 不 知道 自己 希望 從 歐布萊恩 身 上 得到 什麼 幫助 ， 所以 也 很 難 解釋 為什麼 要 來 這裡 。 他 繼續 說 ， 同時 也 意識到 他 說 的 話 聽起來 一定 毫無 根據 又 自以為是 。 「 我們 認為 有 某 種 陰謀 、 某 種 祕密 組織 在 對抗黨 ， 而 你 是 其中 一 份子 ， 我們 想要 加入 為 其 效命 ， 我們 都 是 黨 的 敵人 ， 不 相信 英社 黨 的 規章 ， 我們 都 是 思想 罪犯 ， 而且 我們 兩 人 還 犯 了 通姦罪 。 我 會 告訴 你 是 因為 我們 把 自己 的 命運 交到 你 手 中 ， 如果 你 想要 我們 去 犯 什麼 其他 罪行 ， 我們 都 準備好 了 。 」 溫斯頓 停下來 ， 感覺 身後 的 門 打開 了 ， 於是 轉頭 去 看 ， 果然 ， 那 個 黃 臉 的 矮小 僕人 沒 敲門 就 走 了 進來 。 溫斯頓 看到 僕人 拿 著 一 個 托盤 ， 上面 擺 了 玻璃瓶 和 幾 個 玻璃杯 。 「 馬丁 是 我們 的 人 。 」 歐布萊恩 冷冷 說 ， 「 馬丁 ， 把 飲料 拿過來 放 在 圓桌 上 ， 椅子 夠 嗎 ？ 好 ， 那 我們 就 坐下來 好好 聊 一 聊 吧 。 馬丁 ， 拉 張 椅子 過來 坐 ， 我們 要 談 正事 ， 接下來 十 分鐘 你 就 不用 當 僕人 了 。 」 矮小 的 男人 坐下來 ， 看來 一 派 輕鬆 ， 但 感覺 還是 像 僕人 ， 就 像 個 享受 特權 的 僕人 。 溫斯頓 用 眼角 餘光 打量 他 ， 突然 想到 這 個 男人 的 一生 都 在 演戲 ， 他 可能 覺得 放下 偽裝 的 性格 是 很 危險 的 事 ， 就算 只有 一下子 都 不行 。 歐布萊恩 握住 玻璃瓶 的 瓶頸 ， 在 每 個 杯子 都 倒滿 了 暗紅色 的 液體 ， 喚醒 了 溫斯頓 模糊 的 記憶 ， 好像 很 久 以前 曾經 在 牆 上 或是 廣告板 上 看過 的 畫面 ︱ 電燈燈管 組出 了 一 支 很 大 的 瓶子 ， 看起來 好像 在 上下 活動 ， 把 內容物 倒進 杯子 裡 。 從 杯子 上面 看 ， 液體 幾乎 是 黑色 的 ， 可是 在 玻璃瓶 裡 卻 閃耀 著 紅寶石 般 的 光芒 ， 聞起來 酸酸 甜甜 的 ， 他 看到 茱莉亞 拿起 杯子 聞 了 聞 ， 好奇 全 寫 在 臉 上 。 「 這 叫 紅葡萄酒 。 」 歐布萊恩 淡淡 笑 了 笑 ， 「 當然 你們 一定 都 在 書 裡 讀到 過 ， 不過 恐怕 外黨 成員 很 難 喝到 吧 。 」 他 的 臉色 又 嚴肅 起來 ， 然後 舉起 杯子 ： 「 我 想 我們 現在 應該 先 為 健康 乾杯 ， 敬 我們 的 領袖 ， 敬 艾曼紐 ．葛斯登 。 」 溫斯頓 帶 著 某 種 渴望 拿起 杯子 ， 他 曾經 讀到 關於 紅葡萄酒 的 事情 ， 也 夢想 過 ， 就 像 玻璃紙鎮 或者 查靈頓 先生 那 首 記 不 完整 的 童謠 一樣 ， 都 是 屬於 已經 消失 、 浪漫 的 過往 ， 在 他 私自 的 想像 中 喜歡 稱 之為 昔日 。 不 知道 什麼 緣故 ， 他 一直 都 覺得 紅葡萄酒 的 味道 應該 是 甜 得 不得了 ， 就 像 黑莓 果醬 ， 會 讓 人 一 嚐 就 上癮 ， 但 他 吞下 第一 口 酒 的 時候 ，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