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 也 可以 否認 或 忽略 。 正 如同 我們 所 見 ， 目前 可 稱 之 為 科學 的 研究 仍然 是 為 了 戰爭 而 進行 的 ， 不過 其實 本質 上 是 一 種 白日夢 ， 所以 這些 研究 無法 得到 成果 一點 也 不 重要 。 這 個 國家 已經 不 需要 效率 了 ， 就 連 軍事 效率 都 不 必要 ， 大洋 國內 唯一 有 效率 的 只有 思想 警察 。 既然 這 三 大 強國 都 無法 征服 對方 ， 每 個 國家 其實 都 自成 一 個 小 宇宙 ， 不管 如何 顛覆 人民 的 思想 ， 大概 都 不用 擔心 後果 ， 現實 世界 只有 面對 每日 生活 所 需 才 會 形成 壓力 ， 例如 人民 必須 吃飽喝足 、 有 遮風 蔽雨 的 地方 、 有 衣服 可 穿 、 避免 吞下 毒藥 ， 或者 從 高 樓層 的 窗戶 掉下去 之類 的 ， 人民 還是 知道 生 與 死 的 不同 ， 分辨 得 出 肉體 是 歡愉 或 痛苦 ， 不過 也 僅 止於 此 。 大洋國 的 人民 無法 與 外界 聯繫 ， 也 不 知道 過去 的 面貌 ， 就 像 生活 在 外太空 一樣 ， 分 不清 哪 邊 是 上 、 哪 邊 是 下 。 在 這樣 的 國家 裡 ， 統治 者 是 至高無上 的 ， 就 連 埃及 法老王 和 凱撒大帝 都 無法 比擬 ， 統治 者 不能 讓 人民 餓死 ， 至少 數量 不能 大 到 讓 人 不安 ， 而且 必須 和 對手 一樣 ， 保持 軍事 科技 水準 低落 ， 不過 只要 做到 最 低 限度 ， 他們 想 怎麼樣 扭曲 事實 都 可以 隨心所欲 。 因此 ， 如果 我們 拿 以前 的 戰爭 當作 標準 ， 現在 這 場 戰爭 就 只是 扮 家家酒 ， 就 好像 某 種 反芻 動物 互相 爭鬥 ， 可是 牠們 頭 上 的 角 都 正好 對著 特定 的 角度 ， 所以 沒辦法 傷害 對方 。 然而 ， 雖然 戰爭 不 真實 ， 卻 不 是 沒有 意義 ， 戰爭 能夠 消耗掉 過剩 的 消耗性 物資 ， 也 有助於 維持 階級 社會 所 需 的 特殊 心理 氛圍 ， 可以 說 現在 的 戰爭 完全 是 內政 事務 。 過去 所有 國家 的 統治 者 當然 也 會 挑起 戰爭 ， 不過 他們 知道 彼此 可能 有 共同 利益 ， 因此 戰爭 的 破壞 程度 有限 ， 而且 戰勝 的 國家 一定 會 併吞 戰敗國 。 而 在 我們 這 個 時代 ， 統治 者 根本 就 不 是 互相 開戰 ， 統治 者 宣戰 的 目標 是 自己 的 人民 ， 戰爭 的 目的 也 不 是 為了 占領 土地 或者 不 讓 土地 遭 人 占領 ， 而是 要 維持 社會 結構 不 受 破壞 。 所以 ， 「 戰爭 」 這 個 詞彙 的 意義 就 變 得 曖昧 不明 ， 或許 可以 這麼 說 ， 因為 一直 都 處在 戰爭 狀態 ， 戰爭 也 就 不再 是 戰爭 了 。 從 新 石器 時代 一直 到 二十世紀 初葉 ， 戰爭 總 帶給 人類 一 種 奇特 的 壓迫感 ， 現在 這 種 壓力 已經 消失 ， 取而代之 的 是 另 一 種 很 不 一樣 的 感覺 ， 假如 三 大 強國 不 是 這樣 一直 互相 征戰 ， 而是 同意 維持 永久 和平 ， 互 不 侵犯 領土 ， 大概 會 有 一樣 的 效果 ， 因為 這樣一來 ， 各 個 國家 依然 是 自給自足 的 小 宇宙 ， 再 也 不用 擔心 外在 的 危險 會 帶來 什麼 嚴重 的 影響 。 「 戰爭 即 和平 」 ， 絕大部分 黨員 對於 黨 的 口號 都 只有 粗淺 的 了解 ， 不過 這 就 是 黨 口號 的 內在 意涵 ： 真正 永久 的 和平 就 跟 永久 的 戰爭 一樣 。 溫斯頓 暫時 放下 書本 ， 很 遠 的 某 個 地方 傳來 火箭炮 爆炸 的 隆隆 聲響 ， 不過 他 還是 覺得 心情 愉快 ， 因為 他 自己 一 個 人 拿 著 這 本 禁書 ， 待在 沒有 電屏 的 房間 裡 ， 他 能 真實 感覺到 孤獨 和 安全 ， 似乎 還 參雜 著 一點 身體 的 疲憊感 ， 他 感覺到 椅子 的 柔軟 ， 還 有 窗 外 的 淡淡 微風 ， 調皮 地 輕拂 過 他 的 臉頰 。 這 本 書 讓 他 著迷 ， 或者 說 這 本 書 證實 了 他 的 想法 會 更 貼切 ， 其實 這 本 書 裡 說 的 他 都 知道 ， 不過 這 正 是 吸引 他 的 地方 ， 這 本 書 說出 了 他 想要 說 的 ， 如果 他 有 辦法 將 自己 凌亂 的 思緒 整理 清楚 ， 大概 就 會 像 書 裡 寫 的 這樣 ， 這 本 書 的 作者 和 他 有 相近 的 想法 ， 但是 作者 的 腦力 比 他 強 太多 了 ， 思緒 也 更 有 系統 ， 不 像 他 那麼 容易 害怕 ， 溫斯頓 知道 ， 其實 最 好 的 書 所 告訴 你 的 都 是 你 已經 知道 的 事情 。 他 剛 回頭 去 讀 第一 章 就 聽到 茱莉亞 走上 樓梯 的 腳步聲 ， 於是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迎接 她 ， 她 把 棕色 的 工作袋 丟 在 地板 上 ， 飛奔 進 溫斯頓 的 懷抱 ， 他們 已經 超過 一 個 禮拜 沒 見面 了 。 「 我 拿到 書 了 。 」 兩 人 放開 彼此 的 雙臂 之後 ， 溫斯頓 就 說 。 「 喔 ， 拿到 啦 ？ 很 好 。 」 她 的 語氣 聽起來 不 太 有 興趣 ， 幾乎 是 馬上 就 蹲到 煤油爐 旁邊 去 煮 咖啡 。 他們 先 到 床 上 溫存 半 小時 之後 才 又 繼續 聊 這 件 事 ， 晚上 很 涼 ， 涼 到 他們 必須 蓋 被單 。 樓下 傳來 熟悉 的 歌聲 ， 還 有 靴子 踩 在 石板路 上 的 聲音 ， 溫斯頓 第一 次 來 這裡 時 遇到 的 那 位 魁梧 女人 ， 幾乎 已經 固定 在 院子 裡 了 ， 只要 是 白天 ， 她 一定 都 會 在 臉盆 和 曬衣繩 之間 走來走去 ， 嘴 裡 要 嘛 就是 含 著 曬衣夾 ， 不然 就是 唱 著 露骨 的 情歌 。 茱莉亞 躺 在 她 那 一 邊 床 上 ， 好像 快 睡著 了 ， 溫斯頓 伸手 去 拿躺 在 地板 上 的 書 ， 然後 起身 靠 著 床頭 坐 著 。 「 我們 一定 要 讀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也 要 讀 ， 兄弟會 的 所有 成員 都 要 讀 。 」 「 你 讀 就 好 了 。 」 她 閉 著 眼睛 說 ， 「 大聲 唸出來 ， 這樣 最好 ， 然後 你 一邊 唸 還可以 一邊 解釋給 我 聽 。 」 時鐘 的 指針 指向 六， 表示 現在 十八點 了 ， 他們 還 剩 三 、 四 個 鐘頭 。 溫斯頓 把 書攤 在 膝蓋 上 ， 然後 開始 唸 ： 第一 章 無知 即 力量 自從 有 文字 紀錄 以來 ， 或許 從 新 石器 時代 結束 以後 ， 世界 上 就 分成 三 種 人 ： 高等 、 中等 以及 低等 ， 這 三 種 人 又 可以 細分成 很多 種類 ， 他們 有 過 很多 種 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