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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從 一般人 最 能 接受 的 拿 鐵 , 到 行家 才 懂得 鑑賞 微 酸 的 黑 咖啡 , 她 都 非常 樂於 嘗試 。 唯獨 對於 兒子 即將 成為 咖啡師 這 件 事情 , 充滿 疑惑 。 如同 之前 我 去 考 中國 心理 諮詢師 證照 , 她 彷彿 百思不得其解 , 一 有空 就 問 : 「 你 又 要 轉行 嗎 ? 」 要 怎樣 讓 傳統 的 媽媽 , 了 解 她 一旦 生養 水瓶座 的 好奇 寶寶 , 就 會 有 毫無 止境 的 問號 ? 孩子 探詢 充滿 疑惑 的 世界 ; 母親 期盼 讀懂 孩子 的 動機 。 而 很多 答案 , 我們 其實 究 其 一生 , 也 還 在 追尋 。 倒是 她 聽說 我 有 機會 , 可以 跟著 一 群 咖啡 專家 , 前往 中南美洲 考察 各 大 農莊 時 , 就 跟著 開始 興奮 起來 。 即使 後來 她 弄清楚 , 我 因此 必須 離家 超過 十六 天 , 仍然 非常 鼓勵 我 參加 。 在 慎重 考慮 的 過程 中 , 她 極力 勸說 , 要 我 放心 出去 , 不用 擔心 她 。 我 以為 這 是 基於 她 對 我 的 愛 與 成全 ; 直到 出發 前 一 晚 , 我 說 : 「 您 要 好好 照顧 自己 。 」 她 勉強 撐 著 微笑 , 無法 自抑 地 落下 眼淚 , 我 才 知道 母親 真正 的 心情 , 其實 是 因為 多 年 來 久病 纏身 的 愧疚 。 天下 沒有 一 個 母親 , 願意 用 自己 的 病體 , 綑綁住 孩子 尋夢 的 決心 ; 但 日常 已 成 習慣 的 依賴 , 卻 在 放手 的 這 一 刻 , 因為 軟弱 而 看見 真情 。 那 兩 行 突然 落下 的 眼淚 , 讓 我 讀到 她 內心 的 恐懼 與 無助 。 即便 如此 , 這 就 是 我們 母子 必須 要 各自 經歷 、 也 要 共同 練習 的 課題 。 放手 , 並 不 是 為 了 不 讓 對方 有 繼續 依賴 的 可能 , 而是 訓練 自己 獨立 的 能力 。 探索 咖啡 , 對 一些 未 解 世事 的 年輕 孩子 來 說 , 可能 是 一 種 夢想 的 追尋 。 無論 是 到處 走訪 有 特色 的 咖啡館 , 或是 自己 開 一 家 品味 獨具 的 咖啡店 , 都 充滿 浪漫 的 情懷 。 還 聽說 有 些 中年人 , 退休 之後 立刻 開 了 咖啡館 , 彌補 半生 未 竟 心願 的 遺憾 。 對 我 而言 , 循 著 世界 地圖 展開 咖啡 的 學習 之 旅 , 是 對於 人生 解答 的 追尋 , 向 內心 深處 叩問 自己 生命 更多 的 可能 。 千里 之外 的 莊園 , 一生 懸命 的 驕傲 這 是 一 趟 咖啡 的 朝聖 之 旅 。 即使 出發 前 做 足 功課 , 一路 碰到 的 挑戰 依然 艱辛 , 而 事 後 的 收穫 也 遠遠 超過 預期 。 不 只 是 咖啡 的 專業 知識 而已 , 還 有 一些 超乎 過往 的 體悟 , 從 旅行 結束 後 的 那 天 到 現在 , 仍 療癒 著 自己 。 儘管 出發 前 , 已經 從 幾 位 前輩 身 上 聽聞 , 將 會 是 一 次 「 爆 肝 」 的 行程 。 因為 精品 咖啡 的 產區 , 都 分布 在 至少 海拔 一千五百 公尺 以上 的 深山 裡 。 地勢 險峻 、 交通 困難 、 路途 崎嶇 。 三 餐 食物 , 大多 是 紅豆飯 與 炸香蕉 。 而且 , 從 清晨 到 深夜 , 沒有 購物 、 沒有 觀光 , 只有 杯測 、 杯測 、 杯測 。 但 這 個 專業 咖啡 考察團 , 每 年 還是 有 很多 從業 人員 極 想 報名 而 無法 如願 , 也 有 幾 位 專家 每 年 都 像 候鳥 般 準時 報到 , 可見 它 充滿 傳奇 的 魅力 。 果然 , 會 教 人 覺得 不虛此行 的 , 除了 對 咖啡 的 熱愛 , 更 是 由於 為 這 份 熱愛 而 付出 的 艱苦 , 真的 刻骨銘心 。 花 了 十二 天 的 時間 , 每 天 清晨 五點 起床 , 到 夜間 十點 才 回到 小 木屋 房間 。 不遠千里 , 跋山 涉水 , 從 哥斯大黎加 到 巴拿馬 , 造訪 世界 知名 的 大大小小 農莊 超過 二十 座 。 其中 有 崇尚 有機 耕作 的 獨立 小農 , 也 有 規模 宏偉 的 集團式 企業 , 更 不 乏 每 年 生產 頂級 咖啡 的 家族 世襲 莊園 。 不同 的 產區 , 各 有 不同 的 特色 , 但 都 共同 具有 強烈 的 紫外線 和 陡峻 的 山陵線 。 無論 是 外貌 謙卑 的 當地 小 農 , 或是 傲氣 逼人 的 貴族 莊主 , 都 因為 種出 獨特 的 好 咖啡 , 而 充滿 內斂 的 自信 。 他們 長年 居住 在 深山 裡 , 沒有 繁華 的 市街 和 世俗 的 娛樂 , 一生 懸命 於 咖啡 的 栽種 與 處理 , 別 無 他 想 。 許多 農莊 都 有 和 實情 相符 的 名稱 , 帶 著 浪漫 的 氣息 。 因為 莊園 裡 有 很多 螢火蟲 而 得名 的 「 小燭 咖啡 」 , 牆 上 還 掛 著 供貨 給 全球 知名 連鎖 咖啡店 的 麻布袋 ; 「 神父 咖啡 」 來自 一 位 充滿 愛心 的 天主教 神父 , 為 扶植 小 農產銷 而 盡心 盡力 。 多 次 獲得 咖啡 世界 冠軍 及 大獎 的 「 翡翠 莊園 」 , 則 是 如 神話 般 的 奇蹟 , 它 在 咖啡界 的 地位 , 如同 在 紅酒 世界 裡 的 羅曼尼 . 康帝 ( DRC , Domaine de la Romanee-Conti ) 一樣 深獲 好評 。 以 保育 環境 聞名 的 「 哈特曼 莊園 」 , 出產 品質 一流 的 咖啡 , 還 榮獲 友善 鳥類 認證 , 通過 美國 有機 USDA 檢測 。 每 年 所有 產量 都 被 國際 烘焙 大 廠 全 包 , 只 留 一 個 批次 到 台灣 。 我 常 反過來 問 對方 的 問題 是 : 「 您 有 比較 偏好 的 口味 嗎 ? 」 而 最 普遍 得到 的 答案 都 是 : 「 我 不要 酸 的 。 」 當 我 聽到 他們 對於 選擇 咖啡 的 第一 個 直覺 , 是 用 刪除法 , 而且 是 強調 「 不要 酸 的 」 時 , 我 都 會 想起 剛剛 開始 接觸 精品 咖啡 時候 的 自己 , 也 感悟到 很多 人生 的 道理 。 一般 市售 平價 咖啡 , 以 「 商業豆 」 為主 , 為了 風味 與 口感 , 絕大多數 是 中深 烘焙 處理 , 味道 偏苦 , 甚至 有 炭焦 的 滋味 , 有些 人 因此 誤以為 咖啡 都 是 苦 的 , 甚至 愈 苦 的 才 是 愈 好 的 咖啡 。 其實 , 這 是 個 誤會 。 若是 接觸 精品 咖啡 , 就 有 機會 品嚐到 更 多 層次 的 風味 。 但是 , 仍 必須 先 克服 「 我 不要 酸 的 」 這 個 主觀 門檻 。 精品 咖啡 , 從 種植 到 烘焙 , 每 個 環節 都 致力 於 保留 完整 的 風味 , 從 酸質 開始 , 甜味 共伴 而 生 , 苦 中 有 甘 , 層次 分明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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