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梳頭 。 熱撲撲 的 離別 恨 , 把 奴 的 魂兒 勾 。 誰 能夠 把 情 留 、 把 情 留 ? 背地裡 , 奴 的 淚 雙流 。 奴 是 一 顆 實落心 , 生生 教 你 溫存 透 。 溫存透 、 溫存透 , 可恨 奴家 無來由 , 夢 赴 陽臺 把 佳期 湊 , 醒來 卻 是 孤孤單單 在 繡樓 , 看 天 邊 , 殘月 如 鉤 … … 玉娘 唱 的 是 《 嶺兒調 》 , 淒切 哀婉 。 唱 著 唱 著 , 她 已 是 淚流滿面 。 馮保 在 一 旁 觀察 , 只 見 張居正 眼瞼 低垂 , 負疚 之 情 已 在 臉 上 顯露 。 而 李 太后 受到 的 感染 更深 , 幾 顆 晶瑩 的 淚珠 , 正 滾動 在 她 發燙 的 臉頰 上 。 第十 回 傷太爺 承差 闖 大禍 ‧ 討見識 御史 得奇 聞 ▼ 第十 回 傷太爺 承差 闖 大禍 ‧ 討見識 御史得 奇聞 長江 衝出 西陵峽口 , 從 宜昌 至 嘉魚 一 段 稱作 荊江 。 除了 這 一 條 從 西南 流 來 的 荊江 , 還 有 一 條 從 西北 流 來 的 漢江 。 兩 條 江 猶如 穿越 千山萬壑 的 兩 條 巨龍 , 進入 楚地 之後 , 便 一下子 把 圍追 堵截 的 大 山 甩 在 身後 , 撲 向 坦盪盪 的 千里沃野 , 在 重重 稻浪 與 疊疊 荷花 之間 , 作 大氣 磅礡 的 逍遙遊 。 「 楚地闊 無邊 , 蒼茫 萬 頃 連 」 , 杜甫 船 出 南津關 , 不免 生出 這樣 的 浩歎 , 而 放置 這 蒼茫 萬 頃 的 沃野 , 便是 素有 魚米之鄉 稱謂 的 江漢平原 。 江陵城 座落 在 江漢平原 的 腹心 , 荊江 邊 上 。 據 南朝 劉 宋 時代 盛宏之 先生 所 著 的 《 荊州記 》 所 載 , 江陵城 名字 的 由來 , 是 因為 「 近州 無 高山 , 所有 皆 陵阜 , 故 名 江陵。 」 楚國 當年 的 國都 紀南城 ,距 現在 這 座 江陵城 不過 二十餘 里 。 楚成王 在 荊江 邊 上 建 了 一 座 華麗 恢弘 的 江渚宮 和 通往 紀南城 的 官船 碼頭 , 便是 江陵城 最早 的 建築 。 從 那 以後 , 歷代 王朝 在 這裡 或 建都 立國 , 或 封王 置府 , 江陵城 因此 成 了 天下 名城 。 它 東連 吳會 , 南極 瀟湘 , 北據 漢沔 , 西通 巴蜀 , 居 江漢 之間 , 為 四集之 地 。 秦始皇 統一 中國 之後 , 把 天下 分為 十三 州 而 治 , 其中 就 有 一 個 荊州 , 府治 設 在 江陵 , 因此 江陵城 又 叫 荊州城 , 一 城 二 名 , 沿襲 至今 。 歷經 漢唐 , 江陵城 已 成 了 長江 中游 最 大 的 政治 經濟 中心 , 與 長安 、 洛陽 、 開封 、 益州 、 南京 、 揚州 、 蘇州 、 杭州 、 大同 等 並列為 中國 十 大 商業 都會 。 史稱 「 江左 大鎮 , 莫過 荊 、 揚 」 , 這 荊州城 漢唐 時 的 規模 在 揚州 之上 , 成為 中國 南方 湖廣 地面 上 第一 大都邑 。 每逢 一 次 朝代 更替 , 便 不可 避免 地 要 進行 一 場 戰爭 , 荊州城 也 是 屢 建 屢 毀 。 到 了 明代 的 嘉靖 年間 , 荊州城 的 規模 雖然 比 盛唐 時期 要 小 一些 , 常 住 人口 仍 有 十幾萬 。 須知 那時 江南 第一 繁華地 的 留都 南京 , 常 住 人口 也 不過 二十萬 左右 。 荊州城 東西 長 , 南北 短 , 呈 不 規則 橢圓形 。 東西 南北 四 條 大街 , 密匝匝兒 擠 了 上千 家 店舖 。 東門 外 的 江津口 , 就 是 當年 楚成王 修建 官船 碼頭 的 地方 , 如今 成 了 長江 最 繁華 的 港埠 之 一 。 每 天 在 這裡 停靠 的 來自 長江 上下 各 個 州城 的 商船 , 大大小小 數以千計 。 一 到 晚上 , 「 氣死風 」 的 船燈 次第 點亮 , 閃閃 熠熠 , 密 如 繁星 , 把 江津口 一帶 十多 里 的 江岸 , 照耀 得 如同 白晝 。 商人 們 都 湧到 城 裡 來 消遣 , 開 酒樓 茶坊 的 , 說書 唱戲 的 , 測字 打卦 的 , 做 皮肉 生意 的 , 甚至 拉 皮條 的 , 都 能 輕輕鬆鬆 賺到 貨真價實 的 銀子 。 天長 日久 , 荊州城 中 的 殷實 富戶 就 多 了 起來 。 有 了 錢 就 教育 子女 讀書 , 讀書人 一 多 , 城 中 風氣 自然 就 會 優雅 起來 。 所以 , 荊州城 在 世人 眼 中 是 「 琵琶 多 似 飯缽 , 措大多過 鯽魚 」 的 衣冠藪澤 錦繡 文華 之 地 。 眼下 正 是 陽春 三月 , 江漢平 原上 草長鶯飛 萬紫千紅 , 已 是 一 派 生機勃勃 的 仲春 氣象 。 這 荊州城 中 , 也 是 綠柳煙 花 芳菲 一 片 。 這 時節 長江 中下游 地區 多雨 , 但 今天 卻 是 一 個 難得 的 晴天 , 絢麗 的 朝霞 擠走 了 藍灰色 的 沉雲 , 天 上 地 下 , 到處 都 是 明媚 生動 。 荊州城 中 的 大街 上人流 熙熙 — — 春 時 一 刻 值 千金 , 趕早兒 辦事 的 人 , 無論 是 為 生計 還是 應 差 , 莫不 步履 匆匆 。 在 這些 子 忙 人 中 , 卻 也 有 一 雙 悠閒 的 腳步 , 此刻 正 朝 小北門 的 玄妙觀 走來 。 這 人 頭 上 戴 著 一 頂 銀絲 起箍 兩 片 瓦 的 青色 陽明巾 , 身 上 穿 了 一 件 細 白 布襯 裡 大 暗團 花 起 底 的 寶藍 錦絲 面料 的 羅衫 , 腳 上 穿 了 一 雙 月 白 布襪兒 , 外 蹬 一 雙 白 底 黑幫 的 淺 口 布鞋 ; 瞧 這 身 打扮 , 倒 有 幾 分 碩儒 的 氣質 。 路 上 行走 的 人 見 了 他 , 都 會 連忙 避道 , 躬 著 腰 打招呼 : 「 張 老太爺 , 你 早 ! 」 「 早 。 」 張 老太爺 嘴 上 答 著 , 腳 下 並 不 停步 。 聽得 身後 有 人 問 : 「 這 是 哪 位 張 老太爺 ? 」 有 人 答 : 「 嗐 , 連 他 你 也 不 知道 , 這 就 是 當今 首輔 張居正 的 令尊 大人 。 」 在 荊州城 中 , 張 老太爺 每 天 都 能 聽到 這 種 議論 , 他 已經 習慣 了 。 人生 七十 古來 稀 , 張文明 老太爺 離 這 個 「 古來 稀 」 只 差 兩 個 月 , 年壽 雖 高 , 但 他 精神 矍爍 , 全然 沒有 一點點 草霜 風燭 的 光景 。 若 說 他 本人 這 一 輩子 的 前程 , 實在 是 蹇滯 得很 。 二十 歲 上 考 中秀 才 當 了 一 個 府 學生 , 娶妻 生子 , 倒 也 風光 了 幾 年 。 茲後 一連 趕 了 十幾 場 鄉試 , 卻 是 一 場 也 未曾 中 得 , 真個 是 屢 考 屢 敗 屢 敗 屢 考 。 到 後來 , 兒子 張居正 長大 了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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