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歌聲 ， 還 有 靴子 踩 在 石板路 上 的 聲音 ， 溫斯頓 第一 次 來 這裡 時 遇到 的 那 位 魁梧 女人 ， 幾乎 已經 固定 在 院子 裡 了 ， 只要 是 白天 ， 她 一定 都 會 在 臉盆 和 曬衣繩 之間 走來走去 ， 嘴 裡 要 嘛 就是 含 著 曬衣夾 ， 不然 就是 唱 著 露骨 的 情歌 。 茱莉亞 躺 在 她 那 一 邊 床 上 ， 好像 快 睡著 了 ， 溫斯頓 伸手 去 拿躺 在 地板 上 的 書 ， 然後 起身 靠 著 床頭 坐 著 。 「 我們 一定 要 讀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妳 也 要 讀 ， 兄弟會 的 所有 成員 都 要 讀 。 」 「 你 讀 就 好 了 。 」 她 閉 著 眼睛 說 ， 「 大聲 唸出來 ， 這樣 最好 ， 然後 你 一邊 唸 還可以 一邊 解釋給 我 聽 。 」 時鐘 的 指針 指向 六， 表示 現在 十八點 了 ， 他們 還 剩 三 、 四 個 鐘頭 。 溫斯頓 把 書攤 在 膝蓋 上 ， 然後 開始 唸 ： 第一 章 無知 即 力量 自從 有 文字 紀錄 以來 ， 或許 從 新 石器 時代 結束 以後 ， 世界 上 就 分成 三 種 人 ： 高等 、 中等 以及 低等 ， 這 三 種 人 又 可以 細分成 很多 種類 ， 他們 有 過 很多 種 不同 的 稱呼 ， 三 種 人 之間 的 數量 比例 以及 對待 彼此 的 態度 也 隨著 時代 更迭 而 改變 ， 但是 社會 的 基本 結構 從來 沒有 更改 過 ， 即使 經過 無數 次 動亂 以及 似乎 是 無法 逆轉 的 變動 ， 同樣 的 模式 總是 一再 出現 ， 就 像 一 架 迴轉儀 ， 不管 怎麼 用力 推動 ， 推到 哪 個 方向 ， 儀器 最終 還是 會 回歸 平衡 。 「 茱莉亞 ， 妳 還 醒 著 嗎 ？ 」 溫斯頓 問 。 「 對 ， 親愛的 ， 我 在 聽 ， 繼續 唸 ， 講 得 太 棒 了 。 」 他 繼續 唸 ： 這 三 種 人 的 目標 是 完全 互相 對立 的 ， 高等 人 想要 維持 自己 的 地位 ， 中等 人 想 和 高等 人 互換 位置 ， 而 至於 低等 人 的 目標 ， 因為 低等 人 身 上 背 著 奴役 的 重擔 ， 壓力 實在 太過 沉重 ， 所以 這 群 人 一直 以來 的 特性 ， 就 是 很少 注意到 日常 生活 之外 的 事情 ， 不過 如果 他們 會 有 目標 ， 那 就 是 希望 廢除 所有 群體 的 差異 ， 創造出 人人 平等 的 社會 。 因此 綜觀 歷史 ， 鬥爭 總是 一 次 又 一 次 不斷 發生 ， 而且 鬥爭 的 目的 都 差不多 。 高等 人 似乎 可以 安心 坐擁 權力 很 長 一 段 時間 ， 不過 遲早 會 有 一 天 ， 一 是 他們 不再 相信 自己 ， 二 是 他們 無法 繼續 有效 統治 ， 或者 兩者 皆 是 ， 屆時 中等 人 便會 推翻 他們 ， 中等 人 會 假裝 自己 是 為了 自由 和 正義 而 戰 ， 籠絡 低 等 人 加入 他們 的 陣營 ， 等到 他們 達成 目的 ， 中等 人 就 會 把 低等 人 踢回 原地 ， 繼續 服務 他們 ， 而 中等 人 就 成 了 高等 人 ， 這 個 時候 會 有 一 群 新 的 中等 人 從 其他 兩 群 之 一 當中 分裂出來 ， 或者 兩 邊 都 有 ， 然後 同樣 的 鬥爭 又 會 重新 開始 。 在 這 三 種 人 當中 ， 只有 低等 人 從來 沒有 短暫 成功 達成 目標 過 ， 不過 如果說 在 歷史 上 ， 低等 人 的 生活 完全 沒有 實質 的 進步 ， 那 是 太 誇張 了 ， 即使 在 現在 這樣 衰退 的 時期 ， 人類 平均 的 生活 水準 實際 上 還是 比 幾 個 世紀 以前 好 多 了 ， 但是 財富 沒有 增加 ， 人民 也 沒有 變 得 比較 和藹可親 ， 從來 就 沒有 發生 過 一 場 改革 或 革命 可以 讓 人類 平等 有 一 厘米 的 進展 。 就 低等 人 看來 ， 這些 歷史性 的 變革 對 他們 來 說 只是 換 了 主人 的 名字 而已 。 到 了 十九世紀 末 ， 許多 觀察家 都 注意到 這 個 重覆 出現 的 模式 ， 於是 就 出現 一 群 學者 ， 他們 解釋 歷史 就 是 一 個 循環 的 過程 ， 並且 宣稱 歷史 顯示 了 不 平等 是 人類 生活 中 無法 改變 的 法則 ， 當然 這 個 論述 一直 都 有 人 支持 ， 不過 學者 現在 提出 這 個 論述 的 方式 卻 有 重大 的 改變 。 在 過去 ， 高等 人 尤其 相信 這 個 社會 需要 階級 制度 ， 不管 是 王公 貴族 、 牧師 ， 還是 律師 ， 因為 這些 人 都 依附著 階級 社會 而 生存 ， 所以 大力 鼓吹 這 種 制度 ， 通常 會 捏造出 一 個 想像 中 死 後 的 世界 ， 保證 人民 在 這裡 會 得到 補償 ， 藉 此 撫慰 人心 。 至於 拼 了 命 想 得到 權力 的 中等人 ， 一定 都 會 利用 像是 自由 、 正義 和 友愛 這 類 的 辭彙 當作 口號 ， 不過 到 了 現在 ， 有些 人 還 沒 坐上 權力 寶座 ， 還是 只 想 著 要 快點 掌權 ， 他們 就 開始 質疑 人類 友愛 的 概念 。 在 過去 ， 中等 人 扛 著 平等 的 旗幟 掀起 革命 ， 等到 踢走 舊 勢力 之後 便 馬上 建立起 新 的 專制 政權 ， 而 新 的 中等人 其實 在 這 之前 就 已經 認同 新 的 專制 政權 了 。 社會主義 是 在 十九世紀 初 出現 的 理論 ， 是 思想鏈 中 的 最後 一 環 ， 往 前 回溯 就是 古代 的 奴隸 反抗 ， 這 個 理論 仍然 深受 過去 世代 的 烏托邦 主義 荼毒 ， 不過 從 一九○○年 起 出現 許多 不同 形式 的 社會主義 ， 但 卻 一 種 比 一 種 更 直接 捨棄 自由 平等 。 新 一 波 運動 在 二十世紀 中 展開 ， 大洋國 的 英社黨 、 歐亞國 的 新 布爾什維克 主義 ， 還 有 東亞國 通稱 的 死亡 崇拜 ， 都 刻意 試圖 維持 不 自由 、 不 平等 的 狀態 。 當然 ， 這些 新 運動 都 是 從 舊 東西 發展出來 的 ， 主事 者 想 借用 過往 的 榮景 來 幫 他們 的 意識 形態 背書 。 不過 這 三 大 強權 的 目的 都 是 要 遏止 發展 ， 將 歷史 凍結 在 他們 所 選擇 的 時刻 ， 當然 就 和 以前 一樣 ， 中等 人 推翻 了 高等 人 ， 然後 自己 變成 了 高等 人 ， 不過 這 次 ， 他們 刻意 運用 策略 ， 讓 高等 人 得以 永遠 維持 自己 的 地位 。 這 套 新 法則 之所以 能夠 崛起 ， 部分 也 是 因為 歷史 知識 的 累積 ， 以及 人民 對 所謂 的 史實 更 有 判斷力 ， 這 是 在 十九世紀 以前 幾乎 不 存在 的 ， 人民 比較 了 解 歷史 的 循環 ， 或 至少 看起來 是 比較 了 解 ， 而 如果 人民 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