』 ， 因為 你 就 是 礦工 ， 你 以 礦工 的 身分為 榮。 」 魯吉利 當前 勢力 最 大 的 雇主 就 是 亞馬遜 和 特易購 ， 還 有 部分 人 受雇 於 發電廠 。 一九八六年 此 地 最 大 的 雇主 是 理何 礦場 、 兩 座 發電廠 、 衛浴 設備 廠商 、 自動化 設備 廠商 等 。 亞馬遜 一 開始 來 魯吉利 設廠 時 ， 本地人 還 滿心 期待 ， 但 在 我 搬來 之前 這 股 興奮 之 情 早已 煙消雲散 。 現在 ， 亞馬遜 還 得 派出 接駁車 接送 工人 來 上班 ， 其中 大多 還是 東歐 來 的 外籍 勞工 。 現在 ， 有 越來越 多 英國人 不 願 被 當成 牲畜 對待 ， 在 貪心無 德 的 雇主 底下 受委屈 ， 這 本 該 是 進步 的 象徵 ， 在 很多 人 眼 中 卻 成 了 讓 英國 顏面 掃地 的 事 ， 認為 這些 人 不知好歹 ， 沒有 抗壓性 。 其實 ， 英國 勞工 對 勞動 條件 的 要求 已經 很 低 了 ， 而 現今 國內 經濟 正 是 倚賴 低薪 又 不 穩定 的 工作 ， 卻 連 這樣 的 勞動 條件 都 無法 滿足 。 「 講 真的 ， 那 種 工作 我 才 不 幹 。 」 聊到 我 在 亞馬遜 的 工作 時 ， 艾利克斯 便 這麼 說 。 「 要是 去 了 ， 看到 那些 主管 怎麼 對 員工 ， 我 也 是 會 嗆 他們 啦 ， 所以 這 工作 我 不 做 。 」 艾利克斯 說 的 是 尊嚴 問題 ， 可是 事實 上 ， 在 魯吉利 這 種 小 地方 ， 哪來 有 尊嚴 的 工作 ？ 只 能 到 大 一點 的 城市 去 才 有 機會 。 某 個 晚上 ， 傑夫． 溫特 也 來 俱樂部 喝 酒 。 他 是 本 地 的 工黨 民意代表 ， 年 約 五十五 ， 性 好 社交 ， 留 著 一 頭 覆蓋 後頸 的 長髮 ， 身穿 格子 襯衫 ， 看起來 倒 像 個 搖滾 明星 ， 不 像 議員 。 他 和 我 站 在一起 ， 邊 喝 邊 聊 。 「 我 說 啊 ， 現在 還 有 什麼 工作 有 尊嚴 ？ 以前 的 開礦 公司 都 去 哪裡 了 ？ 亞馬遜 來 之前 倉庫 已經 空 了 兩 年 ， 可是 那時 我們 有 低頭 嗎 ？ 我們 有 乖乖 說好 ， 什麼 都 吞下去 嗎 ？ （ 按 ： 意指 接受 亞馬遜 的 任何 條件 ） 還 不 都 是 想 給 鎮 上 的 人 工作 才 讓步 的 。 還 有 ， 你 也 不可能 只 靠 他們 亞馬遜 就 買得起 房子 ， 養活 家 裡 的 人 。 太 不 穩定 了 — 只 有 一 張 零工 時 契約 ， 你 怎麼 拿 得 到 貸款 ？ 到底 得到 什麼 了 ？ 」 我們 聊 著 ， 牆 上 的 電視 正 播 著 足球 比賽 。 利物浦 今年 踢進 歐冠 資格賽 ， 一切 宛如 七○年代 情景 再現 ， 只不過 走近 電視 一 看 ， 時代 還是 不同 了 。 球員 的 上衣 與 球鞋 印上 了 鮮豔 浮誇 的 贊助商 名稱 ， 整 個 球場 也 滿 是 閃閃發光 的 廣告 。 中場 休息 時 ， 擴音器 便 大聲 放出 音樂 ， 滿 場 都 是 鬥牛 競技 的 激昂 氣氛 。 金錢 的 力量 已 滲透 賽事 一切 層面 ， 從前 礦工 要 拚命 工作 ， 供應 眾人 燒 煤 取暖 ， 如今 只 能 消極 坐 在 電視 前 看 比賽 ， 看 那些 光鮮 亮麗 的 「 工人 階級 英雄 」 踢 球 。 現在 ， 一 個 平凡人 只有 成 了 大人物 ， 別人 才 會 給 你些 掌聲 ， 做工 、 出賣 勞力 的 人 ， 不會 理所當然 得到 敬重 。 只有 那些 抓緊 機會 ， 踩 著 別人 的 屍體 往 上 爬 的 人 ， 才 能 獲得 尊敬 。 「 我 在 斯托克 工作 ， 那邊 有 很多 人 都 做 收銀員 ， 」 傑夫 表示 ： 「 就是 在 特易 購 之類 的 店 … … 有 很多 年紀 比較 大 的 人 ， 失業 卻 又 還 不 到 退休 年齡 ， 沒有 年金 可 領 ， 所以 只好 去 做 收銀員 。 以前 哪 有 這 種 事 ？ 我 知道 時代 變 了 ， 我 也 可以 接受 ， 但 不能 說 這樣 就 是 對 的 。 」 根據 二○一六年 「 皇家 倫敦 」 （ Royal London ） 的 年度 報告 ， 英國 部分 地區 的 勞工 必須 工作 到 八十多 歲 ， 才 能 累積 一定 存款 ， 維持 退休 後 最 低 的 舒適 生活 標準 。 據 統計 ， 一九九三年 至 二○一二年 間 ， 英國 國內 年 屆 退休 年齡 的 人口 中 ， 有 85％ 的 人 仍 繼續 工作 。 「 如果 回到 四十 年 前 ， 好 啦 ， 你 可能 沒 經歷 過 ， 反正 那 時候 的 礦坑 雇 了 很多 技術人員 ， 也 有 很多 人 給 礦坑 供應 機器 … … 當時 有 技工 、 電機 技師 ， 也 有 純 靠 勞力 的 粗工 … … 總之 就是 有些 『 好 的 工作 』 。 發電廠 要 用 技術人員 ， 科藝 EMI 運貨 也 需要 人手 ， 當時 雇 了 幾千幾百 個 人 ， 而且 這些 工作 都 是 很 好 很 好 的 工作 … … 六○年代 大家 都 算 有錢 — 或 說 至少 該 賺 的 都 有 賺到 ， 你 應該 知道 意思 啦 。 雖說 是 藍領階級 ， 選舉 也 是 投工黨 ， 但 那 時候 真的 都 比較 有錢 。 那 個 時候 ， 這裡 還 有 很多 機會 。 」 之後 ， 要求 技術 基礎 的 工作 漸漸 像 蒸氣 一般 ， 散逸 得 一點 不 剩 。 各 礦場 關閉 後 ， 企業 在 過去 三十 年 間 紛紛 出走 ， 將 生產線 外移到 勞動 規範 較 寬鬆 的 國家 ， 以 節省 成本 ， 英國 中部 的 製造業 職缺 因而 所剩無幾 。 是故 ， 亞馬遜來魯吉利 設廠 時 ， 才 會 引起 本地人 一 陣 騷動 ， 認定 小鎮 終於 能 重拾 往日 光榮 。 根據 地方 報紙 當時 的 報導 ， 倉庫 還 未 正式 營運 便 「 湧來 」 大 批 求職 者 。 還 記得 ， 之前 在 咖啡館 ， 那 位 推 嬰兒車 的 女士 也 說 這 是 「 轟動 全 鎮 的 大事 」 ， 懷念 之 情 溢於言表 。 亞馬遜 的確 在 此 創造 了 九百 個 工作 機會 ， 也 完美 體現 關於 「 經濟 復興 」 的 政治 表述 ： 英國 昔日 的 工業區 將 重振 榮景 ， 過去 二十 年 的 低潮 將 一掃而空 。 不過 ， 以上 預言 縱然 美好 樂觀 ， 卻 立基 在 一 個 錯 的 基本 假設 上 ： 所有 創造出來 的 工作 機會 都 是 公平 的 機會 ， 而且 既然 同 一 地區 的 就業率 能夠 回升 ， 即 表示 八○年代 與 九○年代 早期 失去 的 工作 機會 已 獲 彌補 ， 新 工作 可以 完全 取代 從前 的 工作 ， 兩 者 間 沒有 區別 ， 都 是 工作 。 如此 一味 懷舊 ， 往往 只 會 陷入 無謂 的 遙想 中 ： 遙想 那 失落 的 世界 ， 當中 男人 各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