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023 in text YL2014090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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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上 指點 江山 的 宏論 , 他們 無不 肅然起敬 。 孫海 適時 恭維 道 : 「 萬歲爺 這 好 的 學問 , 真是 勝過 了 狀元郎 。 」 「 嗐 , 什麼 狀元郎 , 」 朱翊鈞 瞪 了 孫海 一 眼 , 「 三 年 一 次 會 試 , 那 狀 元郎 還 得 由 朕 欽 點 呢 ! 」 孫海 知道 自己 說錯 了 話 , 連忙 伸手掌 自己 的 嘴巴 , 一面 打 , 一面 罵道 : 「 看 奴才 這 張 臭 嘴 , 盡 說 混帳話 。 」 看 著 他 作戲 , 內侍 們 站 在 旁邊 無不 掩 著 嘴 笑 。 有 一 個 內侍 撓撓 腦袋 , 問道 : 「 奴才 天天 跟 著 萬歲爺 , 真 不 知 萬歲爺 這麼 大 的 學問 , 都 是 從 哪兒 學來 的 ? 」 「 朕 從 隆慶 六 年 登基 起 , 就 出 經筵 。 六 年 了 , 天天 就學 這些 經 邦濟世 的 學問 , 你們 這些 當 奴才 的 , 哪裡 會 知道 。 」 朱翊鈞 一 副 傲岸 的 神氣 , 眾 內侍 一個個 點頭 哈腰 。 一直 默不作聲 的 客用 , 這時 滿 臉 堆 笑言 道 : 「 萬歲爺 , 奴才 的 賞 銀 還 沒 拿到 呢 ! 」 「 少不了 你 的 , 」 朱翊鈞 打心眼兒 裡 喜歡 這 個 既 機靈 又 憨厚 的 貼身 內侍 。 他 揮揮手 , 一 名 內侍 便 托 了 一 只 墊 了 紅 絨布 的 木盤 上 來 , 上面 放 了 五 錢 銀子 , 朱翊鈞 朝客 用 一 指 , 笑道 , 「 拿去 吧 , 權 且 把 揚州 賞給 了 你 。 」 「 謝萬歲爺 。 」 客用 伸手 拿 過 銀子 , 正 要 退下 , 忽然 聽得 有 人 尖叫 一 聲 「 且 慢 」 , 唬 得 眾人 回頭 一 看 , 卻 是 馮保 , 不 知 他 何時 悄 沒聲兒 地 走 了 進來 。 馮保 急步 上前 , 擰 著 客用 的 耳朵 , 吼道 : 「 還 不 快 給 萬歲爺 跪下 。 」 客 用 不 知 自己 犯 了 什麼 錯 , 也 不 敢 申辯 , 只得 不 情願 地 跪 了 下去 。 朱翊鈞 也 不明就裡 , 愣 著 問 : 「 大伴 , 客 用 怎麼 了 ? 」 馮保 也 撲通 跪 了 下去 — — 他 這 一 跪 , 十幾 個 內侍 再 沒有 一 個 敢 站 的 , 都 紛紛 跪下 了 。 馮保正色言道 : 「 老奴 馮保 , 請 萬歲爺 收回 旨意 。 」 「 什麼 旨意 ? 」 「 將 揚州 賜給 客用 的 旨意 。 」 一 聽 這 話 , 朱翊鈞 噗哧 笑出 聲 來 , 辯道 : 「 朕 開 的 是 玩笑 , 實際 只 賞給 他 五 錢 銀子 。 」 「 天子 無 戲言 , 」 馮保 偏 還 較 真兒 , 「 萬歲爺 若 不 收回 旨意 , 客用 就 白得了 一 個 揚州 。 」 「 好 吧好 吧 , 」 朱翊鈞 有些 不耐煩 , 鼻孔 哼 了 一 聲 , 說道 , 「 剛才 那 句 戲 言 , 算 朕 沒有 說 。 」 馮保如 釋重 負長 出 一 口 氣 , 又 回 過 頭 訓斥 客用 : 「 你 這 個 小 奴才 , 真 不 知 天高地厚 , 皇上 賜 你 揚州 , 你 本該 誠惶誠恐 , 趕緊 謝辭 才 是 , 你 偏偏 還 眉飛色舞 說 一 句 『 謝萬歲爺 』 , 這 話 是 你 答 的 麼 ? 你 這 不知好歹 的 東西 。 」 客 用 平白 無辜 遭 此 一 頓 辱罵 , 氣 得 淚水 在 眼眶 裡 直 打 轉轉 , 但 他 哪 敢 辯駁 , 只 勾 著 頭 一聲不吭 。 經 馮保 這麼 一 攪和 , 朱翊鈞 也 玩興全無 , 怏怏 起身 , 踱回 東暖閣 中 , 馮保 跟隨 在 他 的 後頭 走 了 進去 。 朱翊鈞 習慣 地 在 御榻 上 落坐 , 早 有 內侍 把 沏好 的 香茶 捧上 。 朱翊鈞 呷 了 一 口 , 強 壓下 心頭 的 不 快 , 也 不 看 馮保 一 眼 , 只 低頭 問道 : 「 大伴 , 今日 有 何 要事 ? 」 馮保 欠 身奏 道 : 「 啟稟 萬歲爺 , 午門 外 又 發生 了 大事 。 」 「 午門 外 ? 」 朱翊鈞 不屑 地 說 , 「 不 就 是 吳中行 趙用賢 兩 人 在 那兒 戴 枷罰 跪麼 , 今天 是 第二 天 吧 ? 」 「 是 , 」 馮保 奏道 , 「 不 是 這 二 人 的 事 , 又 有 兩 個 人 上 本 言奪 情事 。 」 「 誰 ? 」 「 艾穆 與 沈思孝 , 兩 人 都 在 刑部 任事 , 艾穆 是 刑部 員外郎 , 沈思孝 是 一 名 主事 。 」 「 他們 的 本子 呢 ? 」 「 在 老奴 這裡 。 」 「 念 。 」 「 是 。 」 馮保 展開 艾穆 沈思孝 的 本子 , 一 字 一 句 讀 了 下來 。 當 聽到 「 臣 聞 古聖帝 明王 , 勸 人 以 孝 矣 , 未 聞 從而 奪 之 也 」 , 朱翊鈞 就 有些 沉 不 住 氣 了 , 待 他 耐 著 性子 聽完 , 已 是 勃然大怒 , 罵道 : 「 這 兩 個 狂徒 , 膽 敢 罵 朕 ! 」 馮保 瞧 著 朱翊鈞 漲紅 的 臉 , 趁機 攛掇 道 : 「 這 兩 人 的 情況 , 老奴 略知 一二 。 」 「 講 。 」 「 三 天 前 , 也 就 是 翰林院 編修 吳中行 與 趙用賢 二 人 上本 的 頭 天 晚上 , 艾穆 與 沈思孝 應 吳中行 之 邀 , 曾 去 燈市口 的 天香樓 宴聚 。 一共 去 了 七 個 人 , 除開 上述 四 位 , 還 有 翰林院 的 趙志皋 、 張位 、 習孔教 三 人 。 他們 名 曰 宴集 , 實際 上 就 是 替 張瀚鳴 不平 , 並 商量 如何 上本 , 反對 皇上 慰留 首輔 張 先生 。 」 「 哦 , 這 幫 人 竟 如此 大膽 , 你 是 怎麼 知道 的 ? 」 「 自 張 先生 奪情 , 翰林院 帶頭 謗議 的 時候 , 老奴 就 密令 東廠 番役 , 暗中 偵伺 他們 的 行蹤 。 」 「 如此 甚 好 , 」 朱翊鈞 點點頭 , 忽 又 覺得 還是 馮保忠 心事主 誠實 可靠 , 便 忘卻 了 心頭 的 不 快 , 繼續 問道 , 「 東廠 的 密探 , 還 偵伺到 什麼 ? 」 「 他們 早 就 商量 好了 的 , 吳中行 趙用賢 的 本子先 上 , 艾穆 與 沈思孝 隨後 跟進 。 」 「 艾穆 與 沈思孝 這 兩 人 更 壞 。 」 「 艾穆 向來 以 名士 自居 , 在 京城 的 清流派 官員 中 , 很 有 一些 影響 。 萬歲爺 , 你 記得 萬曆 二 年 冬決 的 事 麼 ? 」 「 記得 , 當時 張 先生 提出 治亂 需用 重典 , 朕 准 了 他 , 在 全 國 殺 了 一 大 批 要犯 , 你 怎麼 突然 問 這 個 ? 」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