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遲延 , 感覺 比較 不痛不癢 , 因為 這 不過 是 揀貨員 被 壓榨 的 結果 , 但 管理 階層 苛待 , 後果 卻 得 由 活生生 的 人 來 承擔 , 感覺 可是 完全 不同 , 特別 是 這些 人本 就 脆弱 無助 , 不堪一擊 , 才 需要 社會 照護 服務 來 扶助 。 從 照護員 的 立場 來 看 , 我 應該 慶幸 自己 至少 還 有 份 工作 。 某 天 , 脫下 照護員 的 藍色 制服 後 , 我 踏上 黑潭 的 中央街 , 看 了 看 週遭 , 便 覺得 在 這 種 地方 , 有 工作 已經 算 幸運 。 的確 , 我們 不能 確定 時數 會不會 被 砍 , 砍到 連 一 個 破 房間 都 租不起 , 但 起碼 有 工作 的 時候 , 就 有錢 進來 , 至少 還 能 擁有 一點 生活 的 憑靠 。 9 黑潭 地區 有 很 高 比例 的 工作 都 受 季節 影響 , 近年 的 經濟 衰退潮 又 更 拉開 夏冬 淡 旺季 差距 。 比起 從前 的 平緩 起伏 , 如今 兩相 比較 , 旺季 曲線 僅有 低矮 的 峰頂 , 淡季 卻 陡然 下探 , 墜 如 深谷 。 根據 鎮 上 的 美髮師 艾倫 . 維德 所 言 , 國內 經濟 好轉 後 , 很多 人 努力 想 找到 工作 , 卻 又 「 被 雇主 嚇 得 半死 」 。 「 這些 人 的 故事 你 聽 了 都 不會 相信 。 」 艾倫 說 。 「 上 星期 就 有 一 個 , 進來 的 時候 看起來 都 快 哭 了 。 他 本來 去 建築 工地 工作 了 三 個 月 , 想 說 自己 應該 做 得 不錯 , 不會 有 問題 。 結果 有 一 天 工地 的 人 突然 跟 他 說 : 『 好了 , 我們 不 缺 人 了 , 你 可以 走 了 。 』 他 就 問 : 『 做到 哪 天 ? 下 星期一 嗎 ? 』 他們 說 : 『 不 是 , 反正 我們 不 需要 你 了 , 你 不要 再 來 了 。 』 就 這樣 , 要 炒 你 魷魚 。 那 個 年輕人 又 問 : 『 為什麼 ? 我 做 了 什麼 嗎 ? 』 他們 只 說 : 『 哦 , 沒有 啦 , 沒 怎樣 。 』 連 理由 都 不 給 的 。 這 個 小夥子 才 二十 出頭 , 難怪 一 副 快 哭 的 樣子 。 」 這 類 的 例子 很多 , 隨處 可 得 。 沿 那 條 人稱 「 金色 步道 」 , 也 就是 連接 鎮 上 南北 碼頭 的 海濱 步道 走 一 趟 , 不時 能 看見 失業 男子 來回 遊蕩 , 想 賣 幾 本 雜誌 賺 點 錢 。 他們 賣 的 是 《 就 可笑 天地 》 ( Gag Mag ) , 一 本 三 英鎊 , 經營 模式 類似 《 大誌 雜誌 》 ( The Big Issue ) , 每 賣 一 本 雜誌 , 販售員 就 能 保留 售價 一 部分 作為 自身 所得 。 走到 出名 的 主題 樂園 「 歡樂 海濱 」 附近 時 , 我 跟 一 個 名叫 蓋茲 的 人 買 了 一 本 《 就 可笑 天地 》 , 也 聊 了 一會 。 蓋茲 表示 , 黑潭 「 夏天 和 冬天 , 完全 是 不同 的 地方 」 。 「 這裡 的 人 都 很 辛苦 , 冬天 很 長 , 懂 我 意思 吧 , 老兄 。 白天 遊客 來 , 會 覺得 : 『 哇 , 這裡 真 讚 , 住 這裡 一定 很 爽 ! 』 哪裡 爽 , 這裡 只有 零工 時 的 工作 啦 。 」 蓋茲 自稱 「 健談 」 , 而且 「 有錢 賺 , 做 什麼 都 行 」 。 他 很 擔心 他 母親 , 因為 「 她 想 找 份 全職 工作 , 卻 一直 沒有 著落 」 。 「 我 媽 只 能 打工 , 沒有 老闆 願意 簽 全職 … … 現在 要 找 有 簽約 的 全職 真的 好 難 好 難 。 人 變 得 像 數字 一樣 , 老闆 再 也 不 把 你 當成 人力 珍惜 , 更 不會 像 家人 相處 。 我 媽 本來 在 馬莎 百貨 上班 , 以前 他們 會 照顧 員工 , 理髮 也 有 福利 , 幾乎 什麼 都 有 。 現在 去 其他 公司 的話 , 就 只 是 數字 、 就 只是 怕 麻煩 , 不 是 嗎 ? 等 你 沒 利用 價值 了 , 就 把 你 踢走 , 再 招 新 的 人 … … 真 夠 缺德 , 一 群 垃圾 。 」 一九七○年代 , 英國 經濟 低迷 不振 , 遭 評為 「 歐洲 病夫 」 。 一九七三年 , 石油 危機 引起 通貨膨脹率 上升 , 社會 上 普遍 害怕 薪資 無法 跟隨 調漲 , 工會 因而 群起 抗議 。 柴契爾 政府 上台 後 , 接下來 十 年 間 推動 許多 政策 挽救 經濟 , 一時間 卻 促成 大量 失業 問題 , 長期 影響 則 是 勞資 間 的 權力 轉移 。 比起 七○年代 , 當今 的 英國 更加 富有 , 財富 的 來源 卻 是 建立 在 特定 人群 的 恐懼 上 , 這 群 人 難以 翻身 , 總是 害怕 不安 , 任憑 老闆 一 句 話 定 生死 。 高等 教育 擴張 後 , 很多 年輕人 才 有 機會 翻身 , 取得 大學 文憑 — 如今 出身 工人 階級 的 年輕人 , 能 上 大學 的 人數 遠 比 四十 或 五十 年 前 增加 許多 。 但是 , 其他 人 呢 ? 這 年頭 要 白手起家 , 從 基層 爬到 老闆 的 位置 , 可 比 以前 難 多 了 , 看看 英國 的 幾 家 大 企業 就 知道 。 二○一四年 , 富時 前 350 大 企業 ( FTSE 350 ) 的 CEO 中 , 在 英國 境 內 受 教育 者 , 有 41% 都 出身 私校 體系 。 「 回到 以前 — 我 知道 沒辦法 啦 — 但 我們 可以 回想 六○年代 , 以前 不 是 這樣 的 。 」 理髮 師傅 艾倫 這麼 說 , 這 話 倒 很 像 我 在 魯吉利 工人 俱樂部 聽到 的 某些 想法 。 「 以前 我們 有 工會 , 工會 可以 保護 你 , 但 柴契爾 上台 以後 , 政府 就 把 工會 都 弄掉 了 , 什麼 權利 都 沒 了 。 要 說 權利 也 還 有 啦 , 但是 你 沒 錢 保護 自己 的 權利 , 對 不 對 ? 告 老闆 也 要 有錢 才 能 告 , 所以 做 老闆 的 可 高興 呢 ! 」 和 很多 年長 一 輩 的 人 聊 過 之後 , 我 發現 他們 都 感覺 年輕 一 代 要不是 漠不關心 , 就 是 毫無 鬥志 可 言 。 結識 艾倫 那 天 , 我 出門 看 房子 , 好不容易 租到 一 間 小如 船艙 的 雅房 , 位在 一 幢 雙併式 房屋 裡 , 從 艾倫 的 理髮 沙龍 走過去 , 只 有 幾 條 街 的 距離 , 房租 每 周 六十 英鎊 , 含 其他 帳單 費用 , 還 算 合理 。 室友 是 位 英國 年輕人 , 名叫 史蒂芬 , 這 輩子 大部分 時間 都 住在 黑潭 。 他 身材 削瘦 , 一 頭 深棕色 短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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