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些 ， 至少 不必 為了 別人 的 盈餘 利潤 賣命 。 職前 訓練 期間 ， 每 天 我 都 得 坐進 教室 ， 待在 同 一 個 座位 上 ， 面前 擺 著 電腦 ， 整整 七 個 小時 。 公司 教 我們 怎麼 使用 客戶 資料庫 ， 發下 各 種 應對 客戶 的 腳本 ， 讓 我們 背熟 ， 也 解釋 各 種 賣 保險 的 相關 法規 細節 。 有時 ， 他們 會 帶 我們 進 客服 中心 ， 一 開始 先 聽 別人 在 電話 上 怎麼 應對 ， 過 了 幾 星期 ， 改成 兩 人 一 組 練習 ， 最後 階段 才 讓 我們 實地 演練 ， 真正 接觸 客戶 。 上將 保險 的 客服 中心 又 大 又 吵雜 ， 有 幾百 張 輕 隔板 分隔 的 座位 ， 白板 也 很多 ， 一 眼 望去 ， 像是 道路 號誌 一樣 處處 都 有 。 每 個 位子 都 備有 應對 腳本 貼 在 隔板 上 ， 也 各自 帶有 座位 主人 的 個人 氣息 ， 比如 孩子 或 配偶 的 照片 。 整 個 辦公室 點綴 了 許多 甜美 可愛 的 花邊 裝飾 ， 就 是 那 種 通常 只 會 出現 在 花園 中央 的 玩意 ， 或者 聖誕節 才 去 的 「 怪怪 的 」 的 紀念品 店 裡 也 看 得 到 。 「 保持 冷靜 ， 喝 點 氣泡酒 」 、 「 夢想 它 、 實踐 它 、 愛上 它 」 、 「 愛 即 所 需 」 等等 一言以蔽之 ， 不加 思考 的 勵志 小 語 ， 如 雞尾酒 混 搭 了 各 種 正 能量 論調 ， 近 幾 年 可 說 是 宛若 傳染病 風靡 於 世 ， 不免 成為 一 種 緩和劑 ， 直攻 腦 中 的 某 部分 ， 免除 你 的 苦痛 。 的確 ， 「 人生 就 是 坨屎 ， 不如 喝醉 更 快活 」 作為 座右銘 還 不 算 太 壞 ， 但 如果 受制於人 ， 是 別人 決定 放 多少 錢 進 你 的 口袋 ， 喝 不 喝 得 起 酒 ， 都 得 看 人 臉色 ， 那麼 抱 著 這 種 生活 態度 ， 可就 不 是 什麼 好事 。 上面 這些 精神 喊話 ， 都 是 以 解放 之 名 ， 讓 人 放棄 思考 ， 用 溫馨 的 方式 帶 你 退回 宿命論 的 小島 上 ， 讓 你 忘記 ， 其實 現在 的 你 更 需要 和 世界 緊密 連結 ， 才 能 找到 真正 的 出路 。 在 這 客服 中心 裡 ， 公司 也 會 激勵 員工 賣力 投入 ， 只不過 方式 是 透過 公司 主導 的 「 趣味 遊戲 」 和 「 主題 日 」 來 進行 ， 每 次 活動 時 ， 還 鼓勵 員工 穿著 奇裝 異 服進 辦公室 。 比如 ， 某 個 星期五 下午 ， 公司 宣佈 今天 剩下 的 時間 要 舉行 「 趣味 活動 」 ， 客服 中心 所有人 都 要 參加 。 然後 ， 我們 每 五 或 六 個 人 一 組 ， 每 次 一 組 上場 表演 五 分鐘 短劇 ， 其餘 的 人 就 站 著 圍觀 ， 一邊 唱 古怪 的 歌曲 伴奏 （ 與其 說 是 歌 ， 還不如 說 是 催眠咒 ） 。 短劇 主題 都 和 公司 有關 ， 主管 會 發 劇本 ， 照著 演 就 行 了 。 就算 趣味 活動 讓 我們 有 機會 離開 辦公桌 ， 我 也 不 想 把 這 稱作 什麼 愉快 的 經驗 ， 況且 那些 歌 還 有 幾 分 神似 獨裁 國家 頌揚 暴君 的 歌曲 。 幸好 我 不 孤單 ， 這 場 鬧劇 不 只有 我 覺得 厭煩 — 事實 上 ， 在 費時 兩 小時 的 過程 中 ， 大多數 同事 間 都 表現出 消極 、 只 等 一切 結束 的 態度 。 整 場 活動 呈現出 十分 特定 的 「 參與 」 形式 ， 沒有 太多 自由 發揮 空間 ， 不論 有意 推行 還是 無心 為之 ， 彷彿 都 是 企圖 掩蓋 真相 ， 讓 我們 忘記 現實 ， 忘記 自己 其實 根本 沒有 機會 參與 公司 經營 決策 。 也許 略 有 不同 ， 但 我們 幾乎 都 成 了 那 種 會 任由 獨裁 政權 擺佈 的 群眾 ， 以 低劣 手段 動員 ， 專車 接送到 市區 廣場 ， 負責 微笑 、 揮 小 旗子 和 唱歌 ， 讚揚 大 善人 的 偉大 與 智慧 。 客服 中心 的 主管 很 有 一手 ， 懂得 如何 有效 說服 員工 接受 他們 的 看法 ， 而且 儘管 公司 不斷 壓榨 員工 ， 大家 還是 吃 這 一 套 。 在 這裡 人人 有 機會 靠 業績 分到 豐厚 獎金 ， 這 機會 便 成為 眼前 吊 人 胃口 的 胡蘿蔔 ， 也 成為 認真 推銷 保單 的 誘因 。 在 上將 保險 工作 ， 超出 底薪 的 部分 能 賺 多少 ， 預期 數額 向來 起伏 不定 ， 端看 電話 另 一 端 的 客戶 是 誰 。 「 有 個 男 的 讓 我 一 個 月 賺進 一千四百 鎊 。 」 訓練 期間 ， 我 獲派 去 聽 一 個 年輕 同事 和 客戶 通話 ， 他 便 這樣 說 。 不過 ， 我 想 大多數 人 工作 順利 的 時候 ， 在 底薪 之上 ， 每 個 月 大概 只 多 賺 二百 到 四百 鎊 左右 。 另外 ， 據 公司 所 說 ， 個別 員工 每 年 可 得 的 「 平均 獎金 」 是 三千 英鎊 ， 算起來 就 是 每 月 得到 額外 的 稅 前 收入 二百五十 鎊 。 所謂 「 表現 好 」 ， 指 的 則 是 留住 打電話 來 的 客戶 ， 說服 他們 別 退掉 保單 。 每 一 區 的 員工 都 歸入 同 一 個 「 團隊 」 ， 個別 團隊 之間 處於 競爭 關係 ， 比賽 誰 能 留住 最多 客戶 。 一切 機制 簡單 明瞭 ， 卻 仍 讓 人 心 裡 不安 ， 感覺 要是 達 不 到 目標 ， 那 個 外表 歡樂 的 面具 就 會 脫落 ， 現出 底下 資本主義 的 冷硬 心腸 。 訓練 人員 還 提醒 過 ， 時時刻刻 都 有 「 老大哥 的 眼睛 」 牢牢 盯 著 我們 ： 「 樓下 就 有 三 架 攝影機 。 」 他 不懷好意 故 做 沉思狀 ， 以 手 示意 一樓 的 方向 。 這 工作 最 糟 的 一 點 ， 也 是 多數 同 性質 工作 的 最 大 缺點 ， 就 是 無聊 ， 如假包換 的 沉悶 。 你 得 坐 在 同 一 張 旋轉椅 上 ， 從 早上 八點 到 下午 五點 ， 不停 接 電話 ， 應對 不滿 保費 的 客戶 （ 這 部分 還 在 意料 之中 ） 。 不論 時間 長短 ， 就算 是 最 心平氣和 的 人 ， 面對 這 份 工作 也 會 變 得 尖酸刻薄 又 厭世 。 我 只 能 帶 著 微薄 薪水 回家 ， 心情 難免 苦悶 ， 所以 就 靠 公司 提供 的 甜食 、 巧克力 和 各 種 福利 撫慰 心靈 吧 — 健身房 優惠 、 員工 持股 分紅 ， 年底 還 有 跨年 派對 ， 免費 提供 酒吧 服務 ， 同時 請來 B咖 藝人 表演 ， 振奮 大夥 的 精神 。 只不過 ， 這些 東西 都 不能 替 我們 付 房租 就是了 。 至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