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 還 等 著 開疝氣 手術 ， 想到 要 帶 著 疝氣 騎 腳踏車 ， 在 城 裡 到處 跑 ， 聽來 可 不 是 什麼 好 主意 ， 開車 工作 應該 宜人 許多 。 向 交通局 申請 職業 駕照 ， 再 成為 優步 駕駛 的 整 個 過程 ， 頗為 直截了當 ： 首先 ， 填寫 申請表 ， 之後 等 上 三 個 月 ， 就 能 領到 駕照 上路 ， 載客 賺錢 。 流程 簡單 輕鬆 ， 卻 也 造成 許多 計程車 司機 的 煩惱 ， 因為 這些 新來 的 競爭 對手 光 憑 一 個 應用 程式 ， 就 能 大大 降低 每 趟 載客 的 成本 ， 傳統 計程車 司機 只得 在 已 飽和 的 市場 內 ， 更 辛苦 爭取 為數 不 多 的 乘客 。 其他 運輸業 也 出現 了 類似 競爭 ： 比如 單車 快遞業 ， 快遞員 必須 和 越來越 多 的 同行 搶 生意 。 傍晚 走 一 趟 詹姆斯 城路 ， 隨便 站 在 一 家 餐廳 外 ， 就 能 看到 至少 六 、 七 位 單車 快遞員 在 附近 閒晃 ， 屁股 坐 在 車 上 ， 一 腳 踏 在 地 ， 一 腳 還 踩 在 踏板 上 ， 滿心 期待 ， 等 手機 上 的 那 套 演算法 和 控制器 發出 通知 ， 送來 案件 訊息 。 目前 ， 法規 對 優步 駕駛 人數 的 上限 並 無 規定 ， 近年 來 優步 駕駛 人數 便 急遽 增加 ， 毫不 受限 。 據 倫敦 交通局 統計 ， 過去 七 年 間 ， 倫敦 的 私人 出租車 駕駛 人數 確實 也 增為 兩 倍 ， 已 超過 十一萬七千 人 。 雖然 並非 所有 司機 都 透過 優步 接案 ， 但 如此 破紀錄 成長 ， 也 和 優步 擴張 市佔率 的 發展 歷程 大略 相符 。 二○一二年 ， 倫敦 已 有 五千 名 「 共乘人 」 （ 乘客 ） 使用 優步 應用 程式 ， 二○一六年 則 增為 一百七十萬 。 每 次 一 開啟 我 的 司機 專用 程式 ， 優步 都 會 鼓勵 我 「 邀請 朋友 加入 」 ， 積極 拓展 客源 。 大多數 商業 模式 實行 後 ， 難免 有 商機 多寡 的 差異 。 因此 ， 優步 便 組成 司機 大隊 ， 每日 隨傳隨到 ， 好 降低 公司 本身 的 風險 ： 就算 乘客 眼前 沒有 計程車 ， 也 能 隔空 「 招 車 」 ， 這 正 是 優步 獨家 賣點 。 有 了 程式 ， 就 不必 站到 路 邊 發抖 苦等 ， 一 有 計程車 黑色 的 身影 急轉 閃過 ， 便 像 瘋子 一樣 揮動 雙臂 ， 引起 司機 注意 。 程式 便利 ， 成本 降低 ， 形成 一 股 似乎 無止境 的 推力 ， 不斷 引誘 公司 招募 更多 司機 。 畢竟 ， 這樣 做 的 沉沒 成本 （ sunk cost ） 不 高 ， 何 樂 而 不 為 ？ 既 可以 省去 繳稅 的 麻煩 ， 接下 外包 的 承攬人 也 是 按 論件 計酬 ， 沒 派到 工作 的話 ， 公司 也 不必 付錢 給 司機 ， 就算 法律 規定 了 最 低 工資 ， 也 無從 適用 。 勞工 也 不能 主張 勞雇 關係 的 權利 ， 因為 在 公司 的 定義 下 ， 他們 根本 沒有 員工 身分 。 倫敦 交通局 要求 駕照 申請人 必須 測驗 基本 的 地圖 判讀 能力 ， 始 有 資格 取得 執照 。 在 我 參加 地圖 測驗 時 ， 才 親眼 見識到 究竟 有 多少 人 想 加入 「 彈性 」 經濟 。 當天 共有 四十 個 應考人 ， 絕大多數 是 男性 ， 只 有 一 位 女性 ， 考場 設 在 優步 辦公室 ， 從 查令 十字 車站 走過去 ， 只有 十 分鐘 路程 。 先 讓 我 說明 一下 情況 ： 每 星期 有 五 、 六 天 ， 躍躍欲試 的 準司 機會 在 倫敦 幾 家 認證 中心 出席 考試 ， 優步 也 安排 我 應考 ， 但 我 等 了 一 個 月 ， 才 輪到 進 考場 。 應考 時 ， 我 發現 大多數 的 應試 者 都 是 第一 代 或 第二 代 移民 。 考試 前 ， 我 在 考場 外 和 一些 人 攀談 ， 他們 跟 我 一樣 ， 提早 半 小時 開車 過來 ， 避免 遲到 ， 這時 正在 附近 徘徊 殺 時間 。 我 問 他們 ， 為什麼 想 當 優步 司機 ， 他們 都 熱情 地 表示 ， 因為 工作 非常 有 彈性 。 「 我 可以 照 自己 喜歡 的 方式 工作 。 」 有 個 南亞 來 的 男子 ， 用 一 口 破 英文 說道 。 另 一 個 人 則 說 ： 「 就 像是說 ， 我 可以 決定 什麼 時間 和 怎樣 做 。 」 他 搬出 的 恰恰 是 優步 在 網路 上 行銷 的 說詞 ， 連 我 自己 都 很 吃 這 套 。 說真的 ， 這 工作 的 彈性 確實 吸引 我 ， 畢竟 我 有 一 本 書 要 寫 ， 開 優步 計程車 應該 不 像 之前 其他 工作 那麼 累 ， 至少 可以 降低 工作量 ， 方便 趕稿 。 當 自己 的 老闆 — 沒有 霸道 的 生產線 主管 ， 不時 耳提面命 ， 緊迫盯人 — 真是 好處 多多 。 自己 當 老闆 ， 就 能 馬上 呼吸 自由 空氣 ， 再 也 不必 像 機器人 一樣 乖乖 排隊 ， 只 因 違反 一點 公司 政策 ， 便 等 著 被 責罵 或 羞辱 。 我 是 自由 的 ， 不必 理會 身邊 還 有 什麼 規則 束縛 。 如果 規矩 還 能 忍受 ， 我 就 接受 ， 假若 規矩 令 人 不 快 ， 我 便 該 打破 規矩 。 不久 之後 ， 我 才 真正 了 解 自雇 工作 的 不 穩定 ， 會 帶來 烏雲 罩頂 的 不安感 。 測驗 結果 出爐 ， 我 得分 相當於 八十五 分 ， 遠 高於 及格 標準 的 六十 分 。 當初 寫完 考卷 ， 我 根本 沒 檢查 ， 也 不 需要 檢查 ， 因為 整 份 考卷 都 是 些 基本 的 地圖 判讀 問題 ， 和 回答 地點 、 公路 與 倫敦 周邊 鄉鎮 的 名稱 ， 難 不 倒 我 。 有 幾 家 公司 都 要求 司機 參加 這 個 測驗 ， 但 優步 提供 補貼 ， 讓 司機 可以 免費 應考 。 申請 職業 駕照 的 流程 全部 跑完 後 ， 倫敦 交通局 發下 一 張 PCO （ Public Carriage Ofce ， 公共 運輸處 ） 執照 ， 有 了 這 執照 ， 只要 準備 一 輛 合用 的 車 就 能 執業 。 在 優步 ， 所謂 合用 的 車 ， 車齡 必須 在 八 年 以下 ， 可以 租 車 或 直接 買 車 ， 但 考慮 買 車 可能 又 得 花掉 至少 五千 鎊 ， 不 算是 好 選擇 。 所以 我 選擇 租 車 ， 每 星期 付 租金 給 「 企業 租 車 」 含 保險費 ， 一 次 至少 租 四 星期 。 說 實話 ， 優步 連 我 要 用 什麼 車 都 管 ， 還 真是 奇怪 ， 這 應該 是 我 自己 的 事情 吧 ？ 優步 允許 我 用 他們 的 應用 程式 ， 把 我 歸類為 自雇 承攬人 — 所以 ， 我 屬於 他們 的 合作 夥伴 ， 不 算是 員工 。 「 優步 只 提供 科技 應用 程式 ， 並 不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