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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收入 自然 更 低 , 難怪 要 出外 討生活 。 「 我們 需要 這些 錢 生活 … … 現在 我 還 得 養家 , 時 不時 就 要 寄 錢 給 他們 , 不然 就 沒 飯 吃 。 我們 是 可以 去 住 森林 裡 , 總 不會 真的 餓死 , 但 還是 需要 用 錢 , 錢 就 是 個 問題 。 」 和 其他 羅馬尼亞人 一樣 , 克里斯 漸漸 發現 自己 只是 在 做 苦工 , 所以 聽到 我 這 個 英國人 竟 自願 來 亞馬遜 , 大家 的 反應 都 是 一 臉 不 相信 。 「 你 幹嘛 做 這 鳥 工作 ? 」 「 怎麼 不 做 別的 ? 」 「 你 真的 是 英國人 ? 」 幾乎 每 一 天 , 我 都 會 被 這些 問題 轟炸 。 許多 同事 沒有 別的 退路 , 只 能 去 賺 一百四十三 鎊 的 周薪 , 粗 茶淡飯 , 依靠 稀薄 的 社會 福利 維生 。 東歐 城市 的 路面 比 這裡 還 破爛 , 貧窮 也 造成 髒亂 市容 。 相較 之下 , 我們 租屋處 的 廚房 , 儘管 垃圾桶 臭氣 沖天 , 也 沒 那麼 慘 。 近來 流行 一 種 說法 , 把 克里斯 這樣 的 人 描述成 「 很 高興 能 來 亞馬遜 工作 」 : 這些 移民 希望 邁向 人生 新 階段 , 我 衷心 祝 他們 心想事成 — 但 這 種 話 恐怕 和 現實 有點 出入 。 和 克里斯 在 廚房 對談 過 幾 天 後 , 我 在 酒吧 遇到 一 位 羅馬尼亞 年輕人 這麼 跟 我 說 : 「 在 這裡 , 你 可能 做 牛 做 馬 , 上班 四 天 , 就 賺 個 二百四十 鎊 。 對 , 我 在 這裡 誰 也 不 是 , 但 回去 羅馬尼亞 , 不只 誰 也 不 是 , 連 吃飯 也 吃不起 。 」 2 魯吉利 是 個 斯塔福郡 的 小鎮 , 這 座 市鎮 景況 破敗 , 宛若 伯明罕 或 士魯斯柏立 等 中大型 城鎮 的 可憐 手足 , 永遠 冷落 一 旁 。 這 小 地方 像是 不會 發生 什麼 大事 , 就算 有 顆 原子彈 橫過 倫敦 上空 , 這裡 大概 也 像 沒 事 般 照常 過日子 。 鎮 上 那些 臉色 蒼白 又 邋遢 的 人 , 仍 會 無精打采 地 進出 慈善 義賣 商店 , 到 市區 大街 上 的 餐廳 外帶 食物 吃 。 來來去去 的 可憐人 , 捧 著 不 穩 的 飯碗 , 待遇 欠佳 , 不論 對 當今 或 未來 的 政治 人物 來 說 , 這些 人 都 毫無 存在感 可 言 。 魯吉利 難以 獲得 什麼 關注 , 因為 英格蘭 中部 和 北部 滿佈 這樣 無足輕重 的 小 地方 。 休假 時 , 我 常 到 大街 上 的 小 咖啡店 喝 杯 茶 , 店 裡 採光 明亮 , 舒適 宜人 , 正面 的 大 窗戶 灑進 大 把 早晨 的 陽光 , 在 紅 白 格紋 桌布 上 形成 黯淡 的 粉色 反光 。 菜單 很 簡陋 , 只 供應 全 套 英式 早餐 : 麵包夾 培根 和 香腸 , 甜點 是 烤 蘋果 奶酥 佐 蛋黃醬 — 整 間 店 裡 充滿 老舊 氣息 , 兩 座 塑膠 置物櫃 塞滿 廉價 軟糖 、 大黃 和 奶凍捲 , 歪歪斜斜 自 牆 邊 向 天花板 堆上去 , 更 加重 了 時光 遲緩 的 氣味 。 小 茶館 氣氛 慵懶 , 與世無爭 , 沿 大街 往 下 走 幾 步 , 那 間 連鎖 的 咖世家 ( Costa ) 卻 總是 擠滿 了 人 , 又 是 另 一 種 截然不同 的 光景 。 回到 這 家 小 茶館 , 平常 門可羅雀 , 只有 寥寥 三 、 四 人 光顧 , 上門 的 人 大部分 也 是 和 老闆 有 交情 。 店 裡 開 著 收音機 , 但 聲音 微弱 , 幾乎 退 為 背景 , 也 正 因為 整 家 店 的 氣氛 寧靜 , 一 有 人 開口 , 就 會 把 整 間 店 的 人 都 拉進 對話 。 「 各位 , 今天 國家 彩券 加碼 , 三千三百萬 鎊 啊 。 」 某 天 下午 , 一 位 年輕 女士 一邊 推 著 嬰兒車 進 門 , 一邊 宣佈 道 , 身 上 的 大衣 還 慘兮兮 地 露 在 門 外 , 隨著 微風 來回 拍打 。 「 你 下 了 多少 ? 」 她 問 老闆 。 老闆 是 位 豐滿 的 中年 女士 , 年 約 五十 上下 , 總是 一 臉 憂心 。 「 最近 鎮 上 好 冷清 , 」 老闆 回答 : 「 連 超市 都 沒 什麼 人 。 」 我 向 那 位 年輕 女士 搭訕 , 詢問 鎮 上 的 就業 情況 , 她 堅定 表示 , 亞馬遜 裡面 「 都 是 東歐人 」 , 和 我 所 知 相去 不遠 。 「 他們 都 從 伯明罕 搭 火車 來 , 一下 就 來 一 大 堆 人 , 還 以為 是 在 國外 的 車站 咧 。 聽說 , 有 人 睡 在 運河橋 下 , 反正 就 是 那 類 的 地方 。 」 這時 , 店 裡 一 位 駝背 的 老太太 尖聲 加入 談話 , 用 一 種 滿 是 同情 的 語氣 , 表達 對 魯吉利 湧入 外地人 的 看法 。 「 我 覺得 這 不 是 什麼 文化 差異 … … 我 是 說 , 他們 就 是 沒 錢 啊 。 這些 人 也 很 窮 … … 有點 像 我們 啦 , 但 他們 決定 要 跳上 巴士 , 進來 英國 , 到 亞馬遜 討 口 飯 吃 。 其實 他們 的 處境 很 容易 理解 , 真的 。 」 話 說完 , 老太太 稍微 挺直 肩膀 , 摘掉 眼鏡 , 瞇 起 雙眼 , 緩緩 搖頭 。 「 真的 不 難 理解 。 尤其 是 那些 十八 、 九 歲 的 女孩子 , 走 這麼 長 的 路 來 , 就 為 了 從早到晚 的 工作 。 」 推 嬰兒車 的 女士 告訴 我 , 當年 亞馬遜 進駐 魯吉利 時 , 可是 「 轟動 全 鎮 的 大事 」 。 「 本來 會 有 很多 工作 機會 , 結果 這裡 誰 也 沒 拿到 , 對 吧 ? 現在 大家 反而 都 超 不 爽 。 聽說 是 因為 休息 時間 什麼 的 , 很多 人 都 開始 不 想 幹 了 … … 就 是 叫 你 在 手臂 上 戴 個 東西 , 連 你 走 了 幾 步 都 知道 。 」 這 位 女士 忿忿不平 , 不過 炮口 倒 不 是 對著 移工 , 只是 不滿 亞馬遜 比較 喜歡 雇用 外國人 。 「 他們 才 沒 想 過 要 請 本地人 呢 ! 」 我 走 之前 , 她 又 出言 指控 。 「 是 沒 想 過 , 還是 請 不 到 ? 」 我 問 。 「 看起來 都 沒 用 過 這裡 的 人 啊 , 我 的 觀察 啦 。 」 我 問 她 , 這邊 的 理何 礦場 什麼 時候 歇業 的 。 「 說起來 也 有 一陣子 了 , 對 吧 ? 連 發電廠 都 要 關門 了 。 」 「 六月 要 關 。 」 老闆 打岔道 。 「 所以 , 有 多少 人 要 丟 工作 啊 ? 」 我 終於 問出 這 個 問題 。 推 嬰兒車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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