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 經驗 呈現 巨大 反差 的 畫面 已 在 眼前 。 選定 主角 之後 ， 我們 開始 和 羅艷飛 閒聊 ， 只 剩 半 年 就 要 高考 ， 這 個 幾乎 是 決定 一生 的 戰役 ， 正 像 巨石 般 ， 重重 壓 在 這 一 群 十八 歲 的 孩子 身 上 。 不過 我們 沒有 先 問 她 家 裡 有 多 困難 ？ 有 多 想 考上 大學 ？ 或是 一 天 念 幾 小時 的 書 ？ 反倒 是 導演 問 了 羅艷飛 一 個 問題 ： 「 那 你 的 休閒 娛樂 是 什麼 ？ 」 如果 問 臺灣 的 孩子 ， 當然 不外乎 是 打 電玩 或 打 籃球 之類 的 。 不過 羅艷飛 告訴 我們 ， 他們 的 休閒 娛樂 是 爬山 ， 這 個 答案 確實 讓 我們 吃 了 一 驚 。 貴州 的 山 和 臺灣 很 不 一樣 ， 不用 千里迢迢 去 找 ， 車子 轉 個 彎 ， 山巒 就 能 在 眼前 突然 拔地而起 。 而且 貴州 的 山 是 著名 的 「 喀斯特 」 地形 ， 也 就 是 著名 的 石頭山 。 貧瘠 的 石頭山 讓 貴州 人民 物資 相對 貧乏 ， 因此 翻過 石頭山 ， 成 了 下 一 代 脫貧 最 好 的 象徵 。 通常 這樣 的 概念 ， 我們 頂多 能 用 訪問 、 空鏡 加上 旁白 來 表達 ， 但 如果 高三 學生 在 高考 前夕 ， 會 透過 爬山 來 抒壓 ， 這 不僅 是 一 個 好 的 事件 ， 如果 情節 發展 得 順利 ， 用 高中生 爬上 石頭山 來 象徵 他們 想要 脫貧 、 渴望 翻身 ， 豈不是 一 個 絕佳 的 情境 ！ 拍到 一半 換 主角 說 時 遲 那時 快 ， 立刻 請 羅艷飛 邀約 班 上 同學 ， 並且 通知 導師 我們 想 在 當天 下午 進行 一 場 爬山 的 拍攝 。 沒想到 有 十幾 個 同學 願意 ， 導師 也 立刻 點頭 ， 十二月 的 溫度 雖然 很 低 ， 但 那 天 陽光 普照 ， 大約 下午 一點 ， 一 行 人 已經 整裝待發 。 多 年 後 再 想起來 ， 真的 要 感謝 一切 因緣 的 和合 ， 讓 那 個 下午 如此 地 美好 。 千里 從 臺灣 來到 這裡 ， 與 素昧 平生 的 一 群 高中生 爬上 貴州 的 石頭山 ， 他們 的 嬉鬧聲 彷彿 還 在 耳 邊 迴盪 。 在 半山腰 上 ， 眺望 著 他們 的 家鄉 ， 我 挑 了 幾 個 孩子 做 訪問 ， 理解 了 他們 的 困境 與 願望 。 有 一 位 高中生 鄒主福 指 著 不遠處 的 一 條 小 河 告訴 我 ， 他 最 遠 就 到 過 那兒 ， 我 估算 那 個 距離 ， 可能 連 臺北市 到 新北市 都 沒有 。 石頭山 築起 了 高 牆 ， 貧窮 阻斷 了 去路 ， 除了 靠 讀書 翻身 ， 別 無 方法 。 那 一 天 ， 在 爬山 過程 中 拍下 的 這些 畫面 ， 用 視覺 就 足以 傳達 這些 內心戲 ， 人物 與 環境 的 交織 ， 帶給 觀眾 非常 具體 的 投射 ， 當 我們 錄下 鄒主福 望 向 遠方 ， 用 貴州話 喊 著 ： 「 我 來 了 ， 上海 」 時 ， 我 相信 觀眾 們 都 讀到 了 ， 不管 真正 的 現實 有 多 殘酷 ， 這裡 的 孩子 堅信 ， 只要 靠 著 讀書 努力 翻過 這 座 山 ， 美好 的 未來 就 在 那兒 等 著 呢 ！ 這 一 幕 其實 很 像 青春 電影 ， 在 這 十七 、 八 歲 的 年紀 ， 人生 目標 只有 一 個 ， 那 就 是 考 個 好 大學 ， 奮鬥 的 階梯 雖然 很 窄 、 卻 很 清晰 。 少男 少女 可以 天真 地 勾勒 未來 ， 但 已經 是 大人 的 我們 卻 知道 ， 就算 考上 了 大學 ， 後面 的 路 還是 荊棘 遍佈 、 充滿 挑戰 啊 ！ 但 此刻 我們 何 需 戳破 什麼 呢 ？ 只管 陪 著 他們 吶喊出 心 裡 的 願望 ， 然後 默默 在 心 裡 祝福 ， 希望 這 群 孩子 都 能 得 償 所 願 ， 也 希望 他們 現在 眼 裡 的 光芒 ， 能 一直 閃亮 。 拍攝 紀錄片 需要 設定 主題 ， 需要 選到 對 的 主角 ， 但 主題 絕對 需要 多元 的 面向 來 鞏固 ， 有時 直 地 來 ， 直接 切進 主題 ， 有時 繞 個 彎 ， 反而 把 主題 烘托 得 更 立體 。 這 一 個 爬山 的 場次 ， 正 是 拐 個 彎 來 描寫 故事 的 示範 。 不過 為什麼 要 在 「 選擇 主角 」 這 個 篇章 來 談 爬山 這 個 事件 呢 ？ 關於 事件 ， 不 是 應該 放 在 下 一 章 嗎 ？ 原因 很 簡單 。 在 我們 跟隨 已經 選定 的 主角 — 羅艷飛 的 拍攝 過程 中 ， 我們 決定 換 主角 了 。 經歷 大約 一 個 小時 的 觀察 ， 我們 發現 羅艷飛 的 同班 同學 鄒主福 也 是 慈濟 發放 助學金 的 對象 ， 他 不但 符合 之前 的 三 個 條件 ， 同時 個性 更加 活潑 、 調皮 ， 說起 話 來 更 生動 ， 甚至 非常 有 幽默感 。 於是 在 不 驚動 任何 人 的 前提 下 ， 我們 的 主角 悄悄 地 從 羅艷飛 換成 了 鄒主福 。 慶幸 的 是 ， 那 一 次 拍攝 除了 做成 紀錄片 《 奔流 》 ， 也 同時 拍 了 好多 集 的 大愛臺 兒童 節目 《 地球 的 孩 》 ， 羅艷飛 成為 其中 一 集 的 主角 ， 也 非常 恰如其分 。 設定 條件 再 找 人 二○一○年 拍完 《 奔流 》 ， 八 年 後 ， 主角 鄒主福 不但 已經 從 北京 地質 大學 畢業 ， 還 進 了 中國 前 三 大 的 電信 公司 — 中國 聯通 上班 ， 並且 在 貴州省 都勻市 買 房 、 成家 、 生子 ， 進度 真是 飛快 。 我 想說 的 是 ， 如果 我們 能 拍 鄒主福 十 年 ， 我們 就 可以 透過 鄒主福 的 變化 ， 來 看 一 個 農村 孩子 脫貧 的 過程 ， 這 是 大 現象 下 的 一 個 縮影 ， 非常 有 代表性 。 不過 當時 我們 並 沒有 這樣 的 資源 和 時間 可以 拍攝 十 年 ， 但 我們 又 不 想 只 呈現 一 個 切面 而 錯失 了 整體 ， 於是 我 就 想 ， 能不能 找到 一 個 長大 的 鄒主福 ， 一樣 出身 貧困 的 貴州 農村 ， 一樣 靠 著 讀書 翻轉 命運 ， 目前 正在 鄒主福 嚮往 的 上海 工作 ， 而且 是 標準 的 白領階級 。 這些 想像 ， 成 了 我 尋找 人物 的 篩選 標準 ， 我們 開始 把 消息 散播出去 ， 請 上海 的 慈濟 志工 用 各 種 方法 ， 包含 QQ 、 微博 、 身邊 的 人脈 、 朋友 的 朋友 ， 總之 花 了 一 個 星期 四處 打聽 ， 等到 離開 貴州 來到 上海 ， 上海 慈濟 志工 已經 幫 我 找到 兩 個 符合 條件 的 年輕人 。 二○一○年 的 四月 ， 我們 飛往 上海 ， 一 下 飛機 ， 我們 立刻 約 在 咖啡廳 進行 了 訪問 ， 最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