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河灘地 上 覓食 ， 招潮蟹 剛好 就 是 牠們 的 食物 。 對 我 來 說 ， 退潮 的 時刻 是 一 個 畫面 ， 也 是 奇特 的 記憶 。 其實 原本 我 以為 退潮 是 安靜 無聲 的 ， 可是 有 一 天 ， 我 忽然 覺得 聽到 了 退潮 的 聲音 ， 就 是 水 在 沙地 裡 慢慢 滲透 、 退走 ， 一 種 非常 非常 安靜 的 聲音 。 這時 我 才 感覺到 所謂 的 「 潮音 」 ， 不論 漲潮 或 退潮 ， 那 潮水 真的 是 一 種 聲音 ， 而 這 個 聲音 ， 也 竟然 會 變成 你 心靈 上 的 聲音 。 許多 宗教 都 認同 潮音 ， 覺得 潮音 可以 帶來 對 心靈 的 啟發 。 而 當 聽覺 的 世界 擴展到 大自然 這 個 層面 的 時候 ， 莊子 所 說 「 天地 有 大 美 而 不 言 」 的 那 個 記憶 ， 重新 回到 我們 的 心 上 ， 我們 感覺到 ： 原來 聲音 的 力量 如此 驚人 ， 它 真的 無所不在 。 結穗 之 聲 我 看過 一 篇 出生 於 蘭陽 平原 作家 所 撰寫 的 小說 ， 他 說 自己 的 父親 是 一 個 老 農夫 ， 可以 聽到 稻子 在 結穗 的 聲音 。 第一 次 讀到 時 我 很 驚訝 ， 心想 稻子 結穗 ， 怎麼 會 發出 聲音 來 呢 ？ 可是 那 是 一 位 老 農民 ， 他 每 天 最 關心 的 ， 就 是 從 插秧 以後 慢慢 長大 的 稻子 ， 所以 他 才 會 聽到 稻子 生長 的 聲音 。 我 於是 相信 ： 也許 我們 聽到 的 ， 其實 是 心 裡面 夢想 的 聲音 ！ 我們 那麼 渴望 一 個 辛苦 的 勞動 最後 能夠 有所 收穫 、 我們 那麼 渴望 這 個 稻子 不會 碰到 旱災 、 不會 被 過多 的 水 淹 得 腐爛 了 、 不會 被 蝗蟲 吃掉 ， 所以 我們 心 裡 日日 盼望 著 稻子 成長 的 夢想 ， 竟然 會 變成 一 個 心靈 裡 的 聲音 。 那 老農 說 ， 他 連 睡覺 的 時候 ， 都 會 聽到 稻子 在 生長 的 聲音 ； 這 個 時候 你 會 發現 ， 美好 的 聲音 — — 竟然 是 我們 自己 心 裡面 的 渴望 。 老子 認為 ， 空 才 是 美 ， 空 才 能夠 容 。 我們 會 發現 在 聲音 的 世界 裡 ， 所有 可以 發聲 的 東西 ， 都 是 因為 有 中空 的 共鳴 部位 ， 否則 就 無法 發出 聲音 來 。 不妨 試 著 去 尋找 吉他 的 共鳴 部位 、 小提琴 的 共鳴 部位 ； 還 有 管樂器 中 法國號 、 巴松管 它們 的 共鳴 部位 ， 你 會 發現 每 一 個 樂器 都 有 共鳴 的 部位 。 中國 古代 的 「 八音 」 ： 金 、 石 、 絲 、 竹 、 匏 、 土 、 革 、 木 ， 這 八 種 物質 同樣 也 是 因為 中空 的 部分 震動 ， 而 產生 聲音 的 頻律 。 這時 你 有沒有 發現 ， 我們 自己 的 身體 ， 因為 也 有 一 個 中空 的 部分 ， 也 才 能夠 發聲 。 下 次 可以 注意 一下 ， 如果 你 聽到 一 個 人 發出 美麗 的 聲音 ， 那 是 因為 他 知道 自己 身體 裡面 有空 的 部分 ， 他 也 是 謙虛 的 ； 「 虛 」 這 個 字 ， 才 是 發聲 的 重要 部分 。 相反 來 說 ， 如果 一 個 人 的 身體 裡面 「 塞滿 」 了 東西 ， 如果 他 的 身體 努力 表現 的 ， 是 要 去 爆發出 咒罵人 、 污辱 人 的 聲音 ， 那麼 我們 聽到 的 絕 不會 是 美好 的 聲音 。 如果 希望 能夠 發出 真正 「 美麗 」 的 聲音 ， 就 要 先 「 空 」 。 美 的 練習美 的 練習 聽覺 動物 其實 聽覺 常常 比 我們 敏感 試 一 試 觀察 家 裡 的 貓 或 狗 牠們 豎起 耳朵 驚覺 起來 我們 可能 要 慢半拍 才 聽見 聲音 也許 是 陽台 上 掉到 地 上 的 一 件 衣服 或許 是 風 吹動 窗門 或許 輕 到 一 片 葉子 掉落 地上 試試 看去 分辨 不同 鳥類 鳴叫 的 聲音 試試 看聽 草叢 裡 各 種 昆蟲 的 振翅 你 有 多久 沒有 聽 過 海浪 擊打 岩礁 的 聲音 你 有 多久 沒有 聽 過 溪流 在 石隙 谿谷 的 潺潺 水聲 多久 你 沒有 分辨 河流 漲潮 與 退潮 時 像 人 的 呼吸 的 聲音 你 或許 聽 過 睡 在 枕 邊 的 人 的 鼾聲 粗魯 的 或 平緩 的 鼾聲 帶 著 睡夢 中 的 囈語 許多 夜晚 的 聲音 如此 清晰 安靜 你 甚至 可以 聽到 院落 裡 一 朵 花 開放 的 聲音 如同 宋代 的 人 聆聽 松葉 間 吹過 的 風聲 你 訓練 自己 有 敏銳 的 聽覺 你 可以 用 手指 輕 彈 一 個 成熟 的 西瓜 聽到 飽含 水分 的 沙瓤 甜 如 蜜 的 迴響 如同 古代人 敲響 兩 枚 銀幣 從 金屬 錚錚 的 回聲 裡 判斷 銀 的 成分 是否 純粹 盤子 碗刀叉 都 有 聲音 我們 在 聲音 裡 聽到 了 隱藏 的 心事 聽到 急躁 聽到 和平 聽到 喜悅 也 聽到 憂傷 【 嗅覺 之 美 】 嗅覺 之 美 嗅覺 不 像 視覺 或 味覺 ， 感受到 的 東西 很 具體 ； 氣味 不 容易 把握住 ， 很 容易 在 空氣 或 風 中 就 飄散 了 ， 它 是 __UNDEF__ 非常 不 具體 的 一 種 存在 。 可是 因為 它 不 具體 ， 反而 能 無所不在 。 一 種 奇特 的 提醒 一 種 奇特 的 提醒 人類 的 五 種 感官 並非 完全 被 分開 ， 其實 彼此 之間 帶有 連貫 的 關係 。 像 談到 味覺 時 ， 嗅覺 也 可能 同時 發生 。 例如 我們 在 喝 茶 的 時候 ， 味覺 發生 了 作用 ， 但 嗅覺 也 同樣 在 運作 。 在 沒 喝下 茶湯 前 ， 茶 的 香味 有 很 大 一 部分 就 已經 在 嗅覺 裡 發生 了 。 喝 茶 的 朋友 都 知道 在 喝 茶 的 配備 中 ， 有 一 個 比較 高 而 窄長 的 杯子 ， 叫做 聞香杯 。 泡出 的 茶湯 先 倒 在 聞香杯 中 ， 接著 才 倒進 飲用 的 茶杯 裡 ； 拿起 清空 的 聞香杯 湊近 嗅聞 一下 ， 便 能 感覺到 茶葉 釋放出來 的 香味 。 很 明顯 地 ， 我們 發現 喝 茶 的 程序 及 形式 之所以 如此 建立 ， 必定 是 因為 泡茶 所 帶來 的 並非 僅僅 味覺 上 的 快樂 ， 同時 也 包含 了 嗅覺 上 的 快樂 。 比 視覺 強烈 嗅覺 的 記憶 並 不 容易 把握 ， 因為 它 好像 存在 於 空氣 當中 ， 又 好像 一下子 飄散開來 。 我們 發現 大自然 當中 充滿 了 氣味 ， 自己 喜歡 或 不 喜歡 的 都 有 。 大家 都 不 怎麼 喜歡 的 氣味 ， 可能 是 發臭 的 垃圾 、 排泄物 、 或 一些 患病 動物 身體 散發出來 的 味道 。 這些 氣味 似乎 會 勾起 我們 久遠 以來 對於 生病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