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 黑暗 ， 有 一下子 他 失去 了 理智 ， 變成 只是 不斷 尖叫 的 動物 ， 但是 他 抓住 一 個 主意 ， 從 黑暗 中 爬 了 出來 ， 只 有 一 個 唯一 的 方法 可以 自救 ， 他 必須 拉 一 個 人 進來 ， 拉 一 個 人 的 身體 來 擋 在 他 跟 老鼠 之間 。 面具 的 邊緣 已經 大 到 可以 擋住 他 的 視線 ， 讓 他 看 不 見 其他 東西 ， 金屬網 做成 的 門 距離 他 的 臉 只 有 幾 個 手掌 了 ， 老鼠 知道 接下來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其中 一 隻 在 籠子 裡 跳上跳下 ， 還 有 一 隻 看起來 老 得 皮毛 都 開始 剝落 了 ， 應該 是 下水道 裡 的 祖父輩 ， 牠 站起來 ， 粉紅色 的 爪子 搭 著 籠子 ， 狂熱 地 嗅聞 空氣 ， 溫斯頓 可以 看到 牠 的 觸鬚 和 黃牙 ， 那 股 黑暗 的 恐慌 又 朝 他 襲來 ， 他 什麼 也 看 不 見 ， 沒 人 可以 救 他 ， 他 也 想 不 出 辦法 。 「 在 過去 帝制 的 中國 ， 這 是 常見 的 懲罰 。 」 歐布萊恩 依然 那 副教師 的 口吻 。 面具 就 要 蓋到 他 臉 上 了 ， 金屬網 刷 過 他 的 臉頰 ， 然後 ︱ 不 對 ， 這 不 是 解除 危機 ， 只 是 希望 ， 小小 一 線 希望 。 太 遲 了 ， 可能 已經 太 遲 了 ， 但是 他 突然 明白 在 這 個 世界 上 只 有 一 個 人 可以 承擔 他 的 懲罰 ， 他 可以 把 這 個 人 拉到 他 和 老鼠 之間 ， 然後 他 瘋狂 叫喊 著 ， 一 次 又 一 次 。 「 茱莉亞 ！ 去 抓 茱莉亞 ！ 不要 抓 我 ！ 茱莉亞 ！ 我 不管 你們 要 怎麼 對付 她 ， 撕爛 她 的 臉 、 剝掉 她 的 肉 ， 不要 抓 我 ！ 抓 茱莉亞 ！ 不要 抓 我 ！ 」 他 往後 倒 ， 跌落 萬丈深淵 ， 離 老鼠 離 得 遠遠 的 ， 他 仍然 被 綁 在 椅子 上 ， 但是 他 一直 往 下 跌 ， 穿過 地板 、 穿過 建築物 的 牆 、 穿過 泥土 、 穿過 海洋 、 穿過 大氣層 ， 跌進 外太空 裡 ， 跌進 星 與 星 之間 的 深淵 裡 ︱ 總之 ， 愈來愈 遠 、 愈來愈 遠 ， 離 老鼠 愈來愈 遠 ， 他 跌到 好幾 光年 之外 ， 但 歐布萊恩 還是 站 在 他 身邊 ， 臉頰 上 還 能 感覺到 冰冷 的 金屬網 ， 他 身邊 包圍 著 一 片 黑暗 ， 然後 他 又 聽到 一 聲 金屬 的 喀啷 ， 他 知道 籠子 的 門 關上 了 ， 沒有 打開 。 2323 栗樹 咖啡館 幾乎 是 空蕩蕩 的 ， 一 道 陽光 穿過 窗戶 斜照 在 積滿 灰塵 的 桌面 上 ， 現在 是 十五點 ， 正 是 寂寞 的 時刻 ， 電屏 裡 傳出 尖細 的 音樂聲 。 溫斯頓 坐 在 他 常 坐 的 角落 ， 盯 著 空 玻璃杯 看 ， 然後 又 抬頭 望 著 一 張 大大 的 臉 ， 從 對面 牆 上 看 著 他 。 老大哥 在 看 著 你 ， 標題 是 這麼 寫 的 。 一 個 服務生 自動 過來 幫 他 的 杯子 倒滿 勝利牌 杜松子酒 ， 又 從 另 一 個 瓶子 的 瓶塞 滴管 裡 甩 了 幾 滴 到 杯子 裡 ， 是 丁香花 香味 的 糖精 ， 是 這 家 咖啡館 的 招牌 。 溫斯頓 聽 著 電屏 ， 目前 只有 播放 音樂 ， 但是 隨時 都 有 可能 傳來 和平部 的 特別 報導 。 從 非洲 前線 傳來 的 消息 極度 讓 人 不安 ， 他 一 整 天 都 在 擔心 ， 心 裡 七上八下 的 。 歐亞國 的 軍隊 （ 現在 大洋國 在 跟 歐亞國 打仗 ， 大洋國 一直 都 在 跟 歐亞國 打仗 ） 正 以 驚人 的 速度 往 南 移動 ， 中午 的 報導 沒有 提到 特定 的 地區 ， 但是 剛果河 的 河口 可能 已經 變成 戰場 了 ， 布拉柴維爾 和 利奧波德維爾 3 這 兩 個 地方 都 有 危險 了 ， 不用 看 地圖 也 知道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， 這 不 只 是 失去 中 非 地區 這麼 簡單 ， 在 整 場 戰爭 中 ， 這 是 大洋國 的 領土 第一 次 受到 威脅 。 他 心 裡 突然 湧起 一 股 猛烈 的 情緒 ， 不 太 像是 恐懼 ， 反而 像 是 莫名 的 興奮 ， 然後 情緒 很 快 又 退去 了 。 他 不再 想 著 戰爭 的 事 ， 這些 日子 以來 ， 他 沒辦法 讓 自己 專心 在 任何 事情 上 ， 總是 過 一下子 就 忘記 。 他 拿起 杯子 一 口 就 喝乾 了 ， 杜松子 酒 一如 往常 讓 他 一 陣 戰慄 ， 甚至 有點 想 吐 ， 這 東西 糟透 了 ， 丁香花 和 糖精 這 兩 種 噁心 的 東西 本身 就 已經 夠 難喝 的 了 ， 完全 藏 不 住 那 種 走味 的 油膩 味道 ， 最 糟糕 的 就 是 杜松子 酒 的 味道 ， 日日夜夜 都 伴隨 著 他 ， 在 他 心 裡 永遠 都 跟 那些 東西 的 味道 混 在一起 。 他 從來 不 說 那些 東西 是 什麼 ， 就 連 想 也 不 想 ， 而且 到 目前 為止 ， 他 可能 也 從來 沒有 想起 具體 的 印象 ， 他 不 太 意識到 那些 東西 ， 不過 那些 東西 卻 在 他 的 臉部 附近 徘徊 ， 散發出 的 味道 一直 留在 他 鼻子 裡 ， 杜松子 酒 從 他 的 胃 裡 湧上來 ， 紫色 的 嘴唇 裡 吐出 一 聲 嗝 。 他們 放 了 他 之後 ， 他 變 得 愈來愈 胖 ， 也 恢復 以往 的 氣色 ︱ 其實 還 比 以前 更 好 了 ， 他 的 相貌 變 得 比較 粗獷 ， 鼻子 和 顴骨 上 的 皮膚 呈現 粗糙 的 紅色 ， 就 連 光禿 頭皮 透出 的 粉紅色 也 變 得 太 深 了 。 又 一 個 服務生 自動 過來 ， 拿來 了 棋盤 和 當天 的 《 時報 》 ， 將 棋局 問題 的 那 一 頁 折 了 起來 ， 然後 他 看到 溫斯頓 的 杯子 空 了 ， 便 拿來 杜松子 酒瓶 倒滿 。 不用 對 他們 下 命令 ， 他們 知道 他 的 習慣 ， 那 副 棋盤 一直 都 等 著 他 來 ， 也 一直 為 他 保留 角落 的 桌子 ， 就 連 咖啡館 客滿 的 時候 他 也 可以 自己 坐 在 這 一 桌 ， 因為 也 沒有 人 想 太 靠近 他 。 他 甚至 也 從來 沒 想 過 要 算算 自己 喝 了 幾 杯 ， 他們 時 不時 會 塞給 他 一 張 髒髒 的 紙條 ， 說 那 是 帳單 ， 但是 他 覺得 他們 一定 有 少 算 他 錢 ， 不過 就算 是 多 算了 也 沒 什麼 差別 ， 他 現在 口袋 裡 總是 裝 了 很多 錢 ， 他 甚至 還 有 工作 ， 幾乎 是 坐領 乾薪 ， 比 他 以前 的 工作 薪水 還要 高 。 電屏 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