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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 她 身邊 。 不久 , 兩 人 走進 一 叢 參差不齊 的 灌木叢 , 葉子 已經 掉光 了 , 沒辦法 遮住 他們 也 擋不了 風 。 他們 停下 腳步 , 天氣 冷 得 不得了 , 風 在 樹木 枝條 間 呼嘯 著 , 應景 的 藏紅花 看起來 髒髒 的 , 也 讓 風 吹 得 東倒西歪 。 他 伸手 攬住 她 的 腰 。 這裡 沒有 電屏 , 但 一定 有 隱藏式 麥克風 , 再 說 , 別人 也 可能 看到 他們 , 不過 沒有 關係 , 一切 都 沒有 關係 了 , 如果 他們 想要 的話 , 現在 就 可以 躺 到 地上 開始 辦事 , 想到 這裡 , 恐懼 凍結 了 他 的 血肉 。 對於 他 攬住 自己 的 手 , 她 沒有 多 做 反應 , 甚至 沒有 試圖 離開 他 的 懷抱 。 他 現在 知道 她 是 哪裡 不 一樣 了 , 她 的 氣色 變 得 比較 暗沉 , 臉 上 還 有 一 道 長長 的 疤 , 一 部分 藏 在 頭髮 裡 , 從 額頭 延伸到 太陽穴 , 但 這 不 是 最 主要 的 變化 , 而是 她 的 腰 變粗 了 , 而且 也 變 僵硬 了 , 讓 人 忍不住 驚訝 。 他 記得 有 一 次 的 火箭炮 轟炸 過後 , 他 幫忙 從 某 個 廢墟 裡 拉出 一 具 屍體 , 當時 他 也 很 驚訝 , 不 只是 因為 屍體 不可思議 的 重量 , 還 有 屍體 的 僵硬 讓 人 很 難 處理 , 感覺 上 比較 像 石頭 , 而 不 是 血肉 。 她 的 身體 就 是 這 種 感覺 , 他 知道 她 的 肌膚 紋理 會 和 過去 有 很 大 不同 。 他 不 想 親吻 她 , 兩 人 也 沒有 交談 , 兩 人 往回 走過 草坪 的 時候 , 她 第一 次 直視 著 他 , 只是 短短 看 了 一 眼 , 眼神 裡 充滿 輕蔑 和 厭惡 , 他 想 著 不 知道 她 討厭 自己 是 因為 過去 的 經驗 , 還是 也 受到 他 現在 的 外表 影響 , 他 的 臉 腫 了 , 眼睛 也 因為 強風 不斷 冒出 淚水 。 他們 在 兩 張 鐵椅 上 並肩 坐下 , 但 不 是 靠 得 很 近 , 他 看到 她 準備 開口 了 。 她 穿著 粗劣 的 鞋子 , 移動 了 幾 公分 , 故意 踩碎 一 小 段 樹枝 , 他 注意到 她 的 腳 好像 也 變粗 了 。 「 我 背叛 了 你 。 」 她 直接 說 。 「 我 背叛 了 妳 。 」 他 說 。 她 又 用 厭惡 的 眼神 看 了 他 一 眼 。 「 有時候 , 」 她 說 , 「 他們 會 拿 什麼 東西 來 威脅 你 , 是 你 最 無法 忍受 、 甚至 想 都 不 願 想 的 東西 , 然後 你 就 會 說 : 『 不要 這樣 對 我 , 去 找 別人 , 去 抓 誰 誰 誰 。 』 或許 之後 你 可以 假裝 說 那 只是 在 玩 手段 , 你 會 那樣 說 只是 要 讓 他們 住手 , 並 不 是 真心 的 , 但 不 是 這樣 , 事情 發生 的 那 個 時候 你 是 真心 的 , 你 覺得 沒有 其他 方法 可以 救 自己 了 , 你 很 清楚 這樣 才 能 自救 , 希望 這 種 事情 發生 在 別人 身 上 , 也 根本 不管 別人 會 有 多 痛苦 , 你 最 在乎 的 只 有 自己 ! 」 「 你 最 在乎 的 只有 自己 。 」 他 重覆 她 的 話 。 「 再 之後 , 你 對 那 個 人 的 感覺 就 不 一樣 了 。 」 「 對 , 」 他 說 , 「 妳 感覺 不 一樣 了 。 」 好像 已經 沒 別的 好說 的 了 , 風 直接 穿透 他們 身 上 單薄 的 工作服 , 安靜 坐 在 那裡 好像 瞬間 變 得 尷尬 , 再 說 , 天氣 也 已經 冷 到 很 難 靜止 不 動 , 她 說 了 幾 句 話 , 大概 是 說 還 得 趕著 去 搭 車 , 然後 起身 要 走 。 「 我們 一定 要 再 見面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對 , 」 她 說 , 「 我們 一定 要 再 見面 。 」 他 有點 遲疑 地 跟上去 , 跟 在 她 後頭 大約 半 步 的 距離 走 了 一 小 段 路 , 兩 人 沒有 再 交談 。 她 不 是 真的 想要 甩掉 他 , 只是 走路 的 速度 很 快 , 好 讓 他 不會 靠 自己 太 近 , 他 已經 決定 要 陪 她 走到 車站 , 但是 這 段 在 冷風 中 陪伴 的 路途 突然 變 得 毫無 意義 , 也 難以 忍受 , 他 心 裡 滿溢 著 一 股 渴望 , 與其 說 是 想 離開 茱莉亞 , 不如 說 他 是 想 趕快 回到 栗樹 咖啡館 , 那 個 地方 從來 沒有 像 此刻 這般 吸引人 , 他 懷念 起 自己 的 角落 桌子 , 桌 上 放 著 報紙 和 棋盤 , 還 有 永遠 喝 不 完 的 杜松子 酒 , 最 重要 的 , 裡面 會 很 溫暖 。 下 一 秒 , 有 一 小 群 人 插進 他 和 茱莉亞 之間 , 也 不盡然 是 突發 意外 , 他 就 順勢 而 行 , 雖然 有 試圖 要 追上 她 , 但是 他 並 不 是 真的 那麼 想 , 然後 腳步 就 慢 了 下來 , 接著 轉身 往 反方向 走 , 等 他 走 了 五十 公尺 之後 才 回頭 看 , 街 上 的 人 不 多 , 可是 已經 認 不 出 她 了 , 十幾 個 路人 行色匆匆 , 每 一 個 都 有 可能 是 她 , 也許 她 現在 變 得 粗壯 僵硬 的 身影 , 從 背後 已經 認 不 出來 了 。 「 事情 發生 的 那 個 時候 , 」 她 說 了 , 「 你 是 真心 的 。 」 他 確實 是 真心 的 , 他 不但 說 了 , 還 希望 這 件 事 發生 , 他 希望 那 個 人 是 她 而 不 是 自己 , 她 才 應該 去 ︱ 電屏 裡 的 音樂 有點 不同 了 , 加進 了 一 個 刺耳 又 帶 著 嘲弄 的 聲音 , 是 黃色 音符 , 然後 來 了 ︱ 或許 根本 沒有 音樂 , 可能 是 某 段 回憶 讓 他 想起 這樣 的 旋律 ︱ 有 個 聲音 開始 唱歌 : 枝葉 茂密 的 栗樹 下 , 我 出賣 了 你 , 你 出賣 了 我 , 他 的 眼眶 裡 充滿 淚水 , 一 個 服務生 路過 時 發現 他 的 杯子 空 了 , 拿 著 杜松子 酒瓶 回來 。 溫斯頓 拿起 杯子 聞 了 聞 , 每 喝 一 口 那 東西 並 不會 讓 那 東西 變 得 比較 好 , 而是 變 得 更 可怕 , 但是 這 東西 是 他 生活 的 必要 元素 , 是 他 的 生命 、 死亡 和 復活 , 杜松子酒 讓 他 每 晚 陷入 昏迷 , 然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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