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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最後 同時 在 一瞬間 結束 , 就 像 史詩 電影 最 戲劇性 的 高潮 , 英雄式 的 勝利 。 最後 一 個 音符 落下 、 迴盪 , 勝利 是 他 的 。 他 望 向 已經 變暗 的 客廳 , 窗簾 仍舊 拉上 , 觀眾 起立 鼓掌 , 他 接受 喝采 , 腎上腺素 在 心 上 跳動 。 他 轉身 面對 廚房 , 向 樂團 致意 、 感謝 指揮 。 他 站直 身子 , 對著 沙發 鞠躬 。 在 屋 內 一 片 寂靜 中 , 拉威爾 協奏曲 的 體驗 振奮 他 的 靈魂 , 他 想像 把 這 個 表演 帶到 真正 的 場地 , 和 真正 的 管弦 樂團 合作 。 他 可以 這麼 做 。 他 可以 以 客席 鋼琴家 身分 , 和 交響樂團 一起 巡迴 世界 演奏 這 首 曲子 。 他 當然 可以 , 他 的 演奏 生涯 並 沒有 結束 , 經紀人 一定 會 愛 死 這 個 。 他 坐回 椅子 , 準備 再 彈 一 次 。 他 把 左手 放 在 琴鍵 上 就 定位 , 腦 中 卻 聽 不 到 樂團 開始 演奏 , 只 聽到 空蕩蕩 公寓 迫 人 的 寂靜 以及 腦 中 浮現 的 一 個 聲音 , 一 個 狂妄 自大 的 唱衰 者 在 偷取 他 的 信心 , 在 說服 他 放棄 這 個 可悲 的 計畫 。 理查 往 前 伸直 左 手臂 , 慢慢 舉起 , 舉 不 到 肩膀 高度 就 開始 顫抖 。 他 試 著 用 意志力 再 舉 高 一點 , 每 個 能 召喚 的 肌肉 纖維 都 使 上 , 手臂 卻 文風不動 。 精疲力竭 了 , 他 把 手 放下 , 放回 琴鍵 上 。 他 沒有 開始 獨奏 , 面對 盛氣凌人 的 寂靜 和 腦 中 的 聲音 , 他 只 用 小指彈 一 個 音 , Re 。 他 按 著 琴鍵 , 踏板 踩下 , 聆聽 這 個 音 , 起初 很 清晰 、 立體 , 接著 飄移 、 擴散 、 細弱 、 褪去 。 他 吸氣 , 咖啡 香氣 仍 在 ; 他 聆聽 , 琴音 已 逝 。 指尖 奏出 的 每 個 音符 , 都 是 一 段 生 與 死 的 故事 。 也許 這 病 會 在 他 肩頭 駐足 。 他 腦 中 的 聲音 最 知道 , 堅持 再一次 往 兔子洞 窺探 未來 。 沒有 手 。 理查 離開 鋼琴 , 退回 房間 , 脫下 衣服 , 緩緩 爬回 床 上 。 他 沒有 打電話 給 經紀人 。 他 仰躺 著 , 盯 著 天花板 , 希望 能 停下 時間 , 毋須 面對 未來 , 但 又 毫無 疑問 也 不 抱 希望 地 知道 , 很 快 的 , 有 一 天 , 他 將 不 只是 窺探 兔子洞 。 他 將 住 在 那裡 , 死 在 那裡 。 第七 章 一 個 人 在 陰鬱 的 檢查室 , 理查 在 等候 凱西 . 戴薇洛 ( Kathy De Villo ) 。 時序 剛 進入 十月 , 這 是 他 第四 次 在 這 種 沒有 人味 的 房間 等 她 , 第一 次 是 將近 一 年 前 。 凱西 是 這 家 漸凍症 診所 的 專科 護理師 , 負責 他 的 醫療 照顧 。 「 照顧 」 是 他們 這裡 的 用語 , 理查 雖然 沒有 公開 反對 , 但是 他 每 三 個 月 來 一 次 並 沒有 獲得 「 照顧 」 。 這裡 每 個 人 都 立意 良善 , 他 毫不 懷疑 。 凱西人 很 好 , 顯然 也 很 關心 他 和 他 的 工作 , 但是 身為 漸凍症 照顧 協調員 的 她 , 口袋 卻 只有 壓舌板 , 別 無 其他 。 這 類 回診 主要 是 收集 資料 , 記錄 疾病 日益 惡化 所 出現 的 症狀 。 每隔 三 個 月 , 他 的 「 失去 」 清楚 又 顯著 , 凱西 等 人 會 將 這些 「 失去 」 記錄 於 各 種 不同 表格 。 每 一 次 回診 都 是 一連串 問答 , 目的 是 檢查 病情 又 惡化 了 多少 。 凱西 會 提供 一些 實用 的 因應 策略 、 一些 同情 的 點頭 、 接下來 的 病情 預告 : 你 以為 這樣 就 很 糟 了 ? __UNDEF__ 接下來 你 就 知道 ! __UNDEF__ 神經 內科 醫師 可能 會 替 他 調整 Rilutek 的 用藥 劑量 , 也 可能 不會 。 全部 檢查 完畢 至少 要 花 三 個 小時 , 等到 一一 做完 , 理查 的 士氣 已經 被 打擊 到 體無完膚 。 他 發誓 不再 回診 。 有 什麼 意義 呢 ? 既然 以 活蹦亂跳 之 姿 存在 於 地表 的 時間 所 剩 有限 , 那麼 浪費 時間 和 凱西 坐 在 這裡 , 或是 像 這 次 一樣 等待 凱西 , 都 極為 不 該 , 至少 也 是 極 不 負責任 。 然而 , 他 還是 來 了 。 他 乖乖 地 來 了 , 這 令 他 意外 , 服從 權威 向來 不 符合 他 的 個性 。 如果 非得 用 他 即將 癱瘓 的 左手指指出 原因 何在 , 那 他 承認 , 每 次 乖乖 回診 是 因為 仍然 懷抱 希望 。 也許 突然 有 個 重大 突破 , 有 新 的 臨床 試驗 藥物 出現 , 有 方法 可以 減緩 病情 惡化 , 有 新 的 治療 方法 。 這 是 有 可能 的 。 一 個 成長 於 「 不 自由 , 毋寧 死 」 的 新罕布夏州 農村 , 生活 盡 是 美式 足球 、 曳引機 、 百威 啤酒 的 男孩 , 長大 變成 世界 知名 鋼琴 演奏家 的 機率 有 多少 ? 大概 跟 科學家 發現 漸凍症 療法 的 機率 差不多 。 是 有 可能 的 。 所以 , 他 耐心 等候 凱西 。 她 終於 走 了 進來 , 臉龐 泛紅 ,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, 似乎 剛 從 醫院 另 一 頭 跑過來 。 她 戴 著 玳瑁框 眼鏡 , 白色 上衣 沒 塞進去 , 外面 套 一 件 黑色 針織衫 , 鈕扣 沒 扣 , 褲子 稍嫌 過短 , 腳 上 蹬 著 平底鞋 , 適合 在 醫院 走廊 奔跑 , 這 一 身 打扮 比較 不 像 護士 , 反倒 像 圖書館員 。 她 一面 打招呼 一面 洗手 , 接著 坐進 他 對面 的 椅子 , 開始 閱讀 他 三 個 月 前 至今 的 退化 紀錄 , 他 的 新 底線 , 他 現在 腳 下 所 站 的 險峻 懸崖 邊緣 。 「 梅可馨 ( Maxine ) 呢 ? 」 她 抬起 頭 看 著 他 , 揚起 眉毛 。 「 沒 在一起 了 。 」 「 喔 , 抱歉 。 」 「 沒關係 。 」 除了 梅可馨 , 理查 和 女人 的 關係 , 跟 一 瓶 牛奶 的 保存 期限 差不多 。 她們 多半 是 演奏會 結束 後 認識 他 , 在 貴賓 雞尾酒 晚宴 或 慈善 募款 場合 , 抱 著 崇拜 明星 的 迷戀 心態 , 很 快 就 陷入 熱戀 , 在 他 仍 有 婚約 在 身 的 時候 , 對 他 手 上 的 婚戒 視而不見 。 一 開始 , 她們 也 很 願意 容忍 他 的 陰晴 不定 , 容忍 他 把 時間 都 投入 鋼琴 而 不 是 她們 。 看到 他 對 布拉姆斯 、 蕭邦 、 李斯特 的 熱情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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