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佩 的 原則 ， 但是 碰到 今天 這 種 氣溫 零下 的 風寒 天氣 就 有待商榷 了 。 他們 離開 社區 附近 的 柏油路 ， 轉進 環繞 水庫 的 沙子路 ， 走 得 比 平常 快 很多 。 刺骨 冷 空氣 刺痛 卡麗娜 的 臉頰 ， 似乎 要 從 她 裸露 的 眼球 灌入 腦袋 ， 每 一 次 眨眼 都 是 短暫 的 屏障 ， 是 重要 的 舒緩 瞬間 。 太陽 眼鏡 要是 記得 帶 就 好了 ， 她 心想 。 落在 沙子路 上 的 松葉 本來 很 鬆軟 ， 現在 變 得 沒有 彈性 ， 踩 在 腳 下 感覺 像 石頭 ， 沙土 凍成 固體 。 陣陣 寒風 切劃 她 的 身子 ， 令 她 難以 呼吸 。 這裡 實在 太 冷 了 ， 冷 到 說 不 出 話 。 「 她 確實 需要 更多 的 協助 。 」 葛瑞絲 說 ， 跟 在 苡莉絲 後頭 快速 走 著 ， 彷彿 在 追趕 她 。 葛瑞絲 昨天 回到 家度 長 週末 ， 就寢 前 ， 卡麗娜 邀 她 清晨 一起 跟 苡莉絲 去 走路 ， 不過 對 她 會不會 來 並 不 抱 任何 希望 和 幻想 。 葛瑞絲 是 痛恨 寒冷 的 夜貓子 ， 自從 小學 就 沒 看過 清晨 六點 是 什麼 樣子 ， 她 嘴巴 上 沒 說 有 興趣 ， 卡麗娜 認為 她 不 吭聲 的 意思 就 是 「 謝謝 ， 不必 了 」 ， 所以 準備 出門 前 看到 女兒 穿好 衣服 等 在 門口 ， 有點 意外 ， 也 有點 開心 。 葛瑞絲 上 次 回家 是 一 個 月 前 的 事 ， 感覺 卻 好像 一 年 了 。 十二月 的 時候 ， 卡麗娜 來來去去 ， 不 怎麼 考慮 理查 的 安全 問題 ， 反正 他 隨時 可以 打 手機 找到 她 。 但是 理查 的 聲音 從 聖誕節 至今 已 大幅 變弱 ， 手機 上 的 語音 啟動 App 已經 無法 精確 理解 他 小聲 、 含糊 的 話語 。 他 的 生活 在 短短 一 個 月 起 了 變化 ， 經常 需要 卡麗娜 協助 ， 白天 和 夜裡 都 是 ， 所以 卡麗娜 的 生活 也 跟著 起 了 變化 。 她 擔心 留 他 一 個 人 ， 但是 又 不 想 放棄 每 週 一 次 的 散步 。 他 不會 有事 的 。 「 他 的 爸爸 和 哥哥 呢 ？ 」 苡莉絲 問 。 「 他們 不會 收留 他 的 。 」 卡麗娜 說 。 「 你 又 沒 問 怎麼 知道 ？ 」 「 相信 我 ， 我 知道 。 」 「 至少 他們 可以 給 你 一些 錢 ， 讓 你 去 尋求 更多 協助 。 」 「 我 自己 還可以 。 」 理查 一 週 有 三十 個 小時 有 居家 護理 人員 來 照料 ， 保險 不 給付 ， 其他 的 花費 都 靠 卡麗娜 。 「 你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？ 」 「 對 啊 ， 媽 ， 你 想 證明 什麼 嗎 ？ 」 卡麗娜 也 不 清楚 。 或許 理查 在 這 個 屋子 可以 讓 她 有事 可 做 ， 可以 填補 每 天 數 個 小時 不 教 琴 的 空閒 。 葛瑞絲 搬去 芝加哥 之後 ， 一 股 巨大 、 寂寞 的 空虛 就 搬進 卡麗娜 的 家 和 內心 ， 再 多 的 療癒 、 巧克力 、 紅酒 、 睡眠 、 網飛 （ Netflix ） 都 無法 將 空虛 趕走 ， 書房 裡 有 罹患 ALS 的 理查 至少 可以 排遣 部分 空虛 （ 不得不 承認 這 點 很 奇怪 ， 過去 ， 理查 的 存在 從來 無法 療癒 她 的 寂寞 ） 。 難道 她 真的 只有 這 兩 種 選擇 — — 跟 理查 同住 ， 不然 就 得 跟 空虛 同住 ？ 她 一定 是 聖人 ， 或是 烈女 ， 或是 頭殼 壞掉 。 「 又 不 是 永遠 這樣 。 」 「 珍．懷爾德 （ Jane Wilde ） 當初 也 是 這麼 想 。 」 「 那 是 誰 ？ 」 葛瑞絲 問 。 「 史蒂芬 ． 霍金 的 第一 任 老婆 ， 」 __UNDEF__ 苡莉絲 說 ， 「 他 確診 的 時候 ， 他們 兩 人 二十幾 歲 ， 她 還是 執意 嫁給 他 ， 心 裡 以為 他 只 有 幾 年 可 活 ， 結果 他 活到 七十幾 歲 。 」 「 所以 爸 可以 活 那麼 久 嗎 ？ 」 「 如果 這 個 病 不再 惡化 的話 ， 」 卡麗娜 說 ， 從 理查 過去 一 個 月 出現 的 退化 程度 來 看 ， 她 不 認為 史蒂芬．霍金 的 情況 會 發生 在 理查 身 上 ， 「 或者 做 氣切 套管 ， __UNDEF__ 用 人工 通氣 的話 。 」 「 卡麗娜 ， 你 不能 無 限期 一直 這麼 做下去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要是 他 用 人工 通氣 的話 ， 就 必須 送進 專業 療養 機構 。 」 她 既 不 是 護士 ， 也 不 是 他 太太 。 「 他 現在 應該 已經 符合 進入 療養 中心 的 資格 。 」 苡莉絲 說 。 「 我 現在 還 應付 得來 。 」 「 我 不 懂 ， 」 葛瑞絲 說 ， 「 你 無法 忍受 跟 他 住 在一起 。 你 說 過 ， 他 搬出去 那 天 是 你 這 輩子 最 高興 的 一 天 。 」 卡麗娜 惱羞成怒 。 她 應該 不 曾 在 葛瑞絲 聽 得 到 的 範圍 內 講 過 這 種 話 ， 她 現在 只 希望 這 話 不 是 自己 失心瘋 直接 跟 葛瑞絲 講 的 。 或許 她 真的 這麼 做 過 吧 ， 她 沒 問 。 「 讓 我 偶爾 去 照顧 他 幾 個 小時 ， 星期二 和 星期四 晚上 如何 ？ 」 苡莉絲 問 。 「 不行 ， 我 不能 要求 你 做 這些 。 」 「 不 是 你 要求 我 ， 是 我 要求 你 。 」 「 真的 不可以 ， 我 可以 的 。 」 「 至少 我 可以 過去 陪 你 。 」 卡麗娜 勉為其難 同意 ： 「 好 吧 。 」 苡莉絲 用 一 隻 手臂 環繞 卡麗娜 ， 抱抱 她 ， 兩 人 一面 向 前 走 。 「 留 你 一 個 人 跟 爸 在一起 ， 我 很 擔心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一 個 人 ， 苡莉絲 星期二 和 星期四 晚上 會 過來 。 親愛的 ， 別 擔心 ， 我 有 很多 協助 。 」 「 你 沒有 ， 而且 情況 只 會 越來越 辛苦 ， 你 心 裡 很 清楚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卡麗娜 很 清楚 ， 但是 並 沒有 回應 葛瑞絲 ， 也 沒有 點頭 承認 ， 只是 繼續 走 著 ， 凍僵 的 眼球 盯 著 地面 ， 一 步 一 步 往 前 跨 。 「 也許 我 應該 留在 家 裡 ， 這 個 學期 休學 。 」 「 不行 ， 你 不可以 這麼 做 。 」 卡麗娜 說 。 「 要是 我 下 學期 能 到 波士頓 大學 或 東北 大學 修 課 呢 ？ 」 「 不行 ， 這 沒 什麼 好 談 的 。 你 爸爸 絕對 不會 希望 你 為了 他 這麼 做 。 」 「 這麼 做 不 是 為了 他 ， 是 為了 你 。 」 卡麗娜 當然 希望 葛瑞絲 留下來 幫忙 照顧 理查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