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。 「 四 天 ， 」 苡莉絲 說 ， 「 星期四 到 星期天 ， 三月 第一 個 禮拜。 」 「 那 我 可以 。 」 「 太多 了 。 」 卡麗娜 說 。 「 媽 ， 才 四 天 而已 。 」 「 我 是 說 照顧 他 太 辛苦 了 ， 整 晚 都 不能 睡 。 」 「 我 還 年輕 ， 整 晚 熬夜 是 家常便飯 ， 我 可以 的 ， 你 去 紐奧爾良 。 苡莉絲 微笑 ， 拍拍 葛瑞絲 的 背 ： 「 我 喜歡 這 個 女孩 。 」 三 人 走回 步道 起點 ， 她們 開始 的 地方 ， 離開 沙子 小徑 要 踏上 社區 附近 的 柏油路 之前 ， 卡麗娜 回頭 望 了 一會兒 凍結 的 水庫 ， 看 她們 剛 走完 的 一 圈 ， 她 的 思緒 、 情緒 和 她們 的 晨 走 一樣 ， 都 是 在 兜圈子 。 理查 又 回來 跟 她 一起 住 ， 照顧 他 已經 超過 她 能力 所及 ， 但 她 無法 要求 他 走 ， 她 的 人生 就 是 一 個 圈圈 ， 她 困在 裡面 ， 哪裡 也 去不了 。 「 好 吧 ， 我 去 紐奧爾良 。 」 葛瑞絲 和 苡莉絲 擊掌 慶祝 勝利 ， 但是 卡麗娜 沒有 加入 ， 紐奧爾良 之 旅 是 一 個 月 後 的 事 ， 她 最近 深刻 體會到 ， 一 個 月 可以 發生 的 變化 太多 了 。 她們 在 家門 前 的 街道 上 停下來 ， 簡單 互道 再見 ， 葛瑞絲 和 苡莉絲 擁抱 ， 苡莉絲 祝 她 在 學校 順利 。 卡麗娜 查看 手機 上 的 時間 ， 他們 走 了 四十五 分鐘 ， 她 趕緊 往 大門 走去 ， 急 著 進 屋 坐 在 溫暖 的 廚房 桌 邊 ， 舒服 地 喝 杯 熱 咖啡 。 一 拉開 大門 ， 她 心頭 立刻 一 驚 ， 想 也 不 想 ， 她 朝 書房 狂奔 ， 朝 BiPAP 刺耳 的 警鈴聲 奔去 。 第十九 章 卡麗娜 飛奔 進 書房 ，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理查 躺 在 他 的 醫療床 上 ， 頭 撐起 ， 臉 上 的 面罩 歪 一 邊 ， 很 像 睡 到 半夜 四點 的 情況 ， 他 在 面罩 下 難為情 地 笑 了 笑 。 她 快速 評估 狀況 ： 他 沒 事 。 不過 她 非但 沒有 鬆 一 口 氣 的 感覺 ， 反倒 生 起 氣 來 ， 彷彿 這 是 他 第一百萬 次 拿 這 套 殘忍 惡作劇 捉弄 她 ， 而 她 還是 傻傻 上當 。 「 他 還好 嗎 ？ 」 葛瑞絲 問 ， 緊跟 在 媽媽 後頭 跑進來 ， 聲音 高亢 驚恐 。 「 他 沒 事 。 」 葛瑞絲 的 視線 越過 媽媽 ， 自己 評估 爸爸 的 情況 ： 他 一 臉 警戒 、 鎮靜 ， 顯然 有 在 呼吸 。 「 吁 ！ 好 ， 那 我 去 洗澡 了 。 」 葛瑞絲 說 ， 這 場 虛驚 只 給 她 帶來 短暫 的 不便 ， 她 升高 的 情緒 溫度 已經 回復 正常 。 可是 卡麗娜 一 顆 心 仍然 發熱 滾燙 ， 腎上腺素 在 她 體 內 上下 亂竄 ， 忙著 搜尋 危險 徵兆 。 那 個 該死 的 警鈴 刺耳聲 發出 陣陣 震波 ， 傳導到 她 的 神經 系統 ， 啟動 某 種 習慣性 的 原始 本能 ， 開始 尋找 危機 所在 。 她 似乎 克制不了 這 股 想 搜尋 危機 的 反應 ， 可是 BiPAP 明明 跟 生死 毫無 關聯 ， 他 就算 沒有 這 臺 機器 還是 能 呼吸 ， 他 白天 完全 靠 自己 呼吸 ， 這 臺 機器 只有 在 夜裡 「 協助 」 他 呼吸 。 所以 ， BiPAP 的 警鈴聲 不 該 造成 她 奔跑 的 ， 他 被 黏糊糊 又 多 如 河流 的 唾液 噎到 的 聲音 才 是 有 生命 危險 的 訊號 ， 有 可能 會 吸入 肺部 ， 演變成 肺炎 。 可是 很 奇怪 ， 她 常常 無視 他 平常 劇烈 猛 咳 的 第一 分鐘 或 更 久 ， 只是 在 另 一 個 房間 耐心 聽 著 或 甚至 不悅 ， 期待 他 會 自己 解決 ， 而 他 幾乎 從來 沒辦法 。 她 把 BiPAP 和 空氣 加溼器 關掉 ， 警鈴 頓時 安靜下來 ， 她 接著 拉起 面罩 ， 繞過 他 的 頭部 取下 。 「 我 ｜ 尿 ｜− 。 」 跟 ALS 相關 的 所有 不堪 瑣事 中 ， 她 最 痛恨 早上 的 尿尿 。 她 發誓 ， 他 一定 是 故意 打哈欠 或 轉頭 讓 面罩 歪掉 ， 這樣 警鈴 就 會 大作 ， 她 就 會 神奇 地 出現 在 他 面前 ， 然後 他 會 要求 她 解開 BiPAP ， 好 讓 他 可以 起身 上廁所 。 她 不 該 怨恨 他 早上 尿尿 的 ， 但是 她 辦 不 到 。 他 每 次 都 在 早上 七點 左右 要求 尿尿 ， 是 她 睡 得 正 熟 的 時候 。 她 幾乎 每 天 一早 就 疲憊不堪 ， 因為 睡眠 不足 而 精神 不濟 、 噁心 想 吐 。 沒 錯 ， 她 今天 是 早早 就 起床 了 ， 但 平常 七點 的 時候 可是 睡 得 不省人事 。 比爾 九點 會 來 ， 他 為什麼 不能 乖乖 躺 在 床 上 等 比爾來 ？ 他 沒有 尿 在 床 上 ， 她 就 該 萬幸 了 。 他 擺動 雙腿 越過 床 側 ， 蠕動 屁股 移到 床 邊 ， 然後 用 他 虛弱 的 身體 核心 ， 奮力 拉起 自己 站立 。 她 看 著 他 努力 掙扎 ， 沒有 伸手 幫忙 。 她 跟隨 他 走出 書房 ， 穿過 客廳 ， 走進 一樓 浴室 。 他 站 在 馬桶 前 等 她 ， 她 把 他 的 四角 內褲 往 下 拉到 腳踝 ， 他 把 腳 踏到 內褲 外頭 ， 然後 她 從 地 上 撿起 內褲 ， 放到 洗手檯 ， 以免 弄溼 。 他 站 在 馬桶 前 ， 將 骨瘦如柴 的 臀部 往 前 推 ， 尿 了 起來 。 她 在 一 旁 雙臂 交叉 、 緊咬 著 牙根 ， 惱怒 他 不 坐 著 尿 。 的確 ， 坐 著 不 保證 不會 尿 到 馬桶 外 ， 但是 她 覺得 機率 比較 高 。 反正 他 幹嘛 在意 有 沒 有 尿準 呢 ？ 清理 善後 的 人 又 不 是 他 。 她 閉上 眼睛 ， 用 耳朵 聽 他 是否 尿完 ， 給 他 荒謬 又 不 必要 的 隱私 。 聽 著 斷斷續續 的 細細 流水聲 、 尿液 濺入 水 中 的 聲音 以及 接下來 的 無聲 ， 她 知道 他 一定 又 尿 得 地 上 都 是 。 每 次 都 不 出 她 所 料 。 她 在 冒 汗 ， 還 沒 時間 脫下 的 厚 外套 和 帽子 底下 非常 悶熱 。 她 不 知道 何時 才 能 喝到 她 的 咖啡 。 尿完 後 ， 他 轉身 面對 她 。 她 在 他 前面 蹲下 ， 兩 手 各 執 內褲 的 一 端 ， 讓 他 跨入 ， 然後 她 再 把 褲子 拉上 。 「 可 ｜ 幫 ｜ 頭 ｜ 鼠 ？ 」 「 等一下 ， 我 得 把 這裡 清 一下 。 」 他 把 擦 他 尿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