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7,043 in text YL2014136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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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 有 一下下 , 他 聽到 一 段 「 最終 完全 消滅 葛斯登 ︱ 」 , 也 是 一下子 就 過去 , 而且 好像 是 一 排 鉛字版 一樣 同時 脫口而出 , 至於 剩下 的 部分 都 只是 呱呱呱 的 噪音 。 但是 , 雖然 聽 不 見 那 個 男人 實際 上 在 說 什麼 , 不用 懷疑 也 知道 他 的 談話 內容 大概 是 什麼 , 他 可能 在 咒罵 葛斯登 ; 可能 希望 對 思想犯 和 破壞 份子 採取 更 嚴苛 的 手段 ; 可能 在 譴責 歐亞國軍隊 的 殘暴 行為 ; 可能 在 讚揚 老大哥 或是 身在 馬拉巴 前線 的 英雄 , 反正 都 一樣 。 不管 他 在 說 什麼 , 都 能 肯定 他 所 說 的 每 一 句 話 絕對 符合 規範 , 完全 遵從 英社 黨綱 領 。 溫斯頓 看 著 那 張 沒有 眼睛 的 臉 , 下巴 迅速 開開 合合 , 他 心 裡 有 種 怪異 的 感受 , 眼前 的 男人 彷彿 不 是 真人 , 而是 某 種 人偶 , 不 是 那 個 男人 的 大腦 叫 他 這樣 說話 , 而是 他 的 喉頭 自己 動 了 起來 。 男人 嘴 裡 吐出來 的 東西 雖然 是 用 字詞 組成 , 卻 不 是 真正 的 談話 , 而是 無 意識 下 吐出來 的 噪音 , 就 像 鴨子 呱呱叫 一樣 。 塞姆 沉默 了 一會兒 , 拿 著 湯匙 的 柄 攪拌 燉菜 , 畫出 軌跡 。 隔壁桌 的 人 依舊 呱呱 叫 個 不停 , 即使 週遭 鬧哄哄 一 片 , 還是 很 清楚 。 「 新語 裡 有 個 詞 , 」 塞姆 說 , 「 不 曉得 你 知不知道 , 叫做 鴨語 , 就 是 像 隻 鴨子 一樣 呱呱叫 , 有 一些 像 這樣 有趣 的 詞 有 兩 個 互相 矛盾 的 意思 , 如果 用 在 敵人 身 上 , 是 一 種 辱罵 , 但 如果 是 用 在 自己 認可 的 人 身 上 , 則 是 一 種 讚美 。 」 毫無 疑問 , 塞姆 絕對 會 人間 蒸發 , 溫斯頓 心 裡 又 升起 這 個 念頭 。 想到 這裡 , 他 有些 傷感 , 雖然 他 很 清楚 塞姆 瞧不起 他 , 甚至 還 有點 討厭 他 , 如果 讓 塞姆 抓到 一點 小 辮子 , 塞姆 絕對 會 毫不 猶豫 指責 他 是 個 思想犯 。 塞姆 有一點 不 太 對勁 , 好像 缺少 了 什麼 東西 : 謹慎 、 冷漠 , 還 有 某 種 大智若愚 的 智慧 。 不能 說 他 不 遵循 黨規 , 他 信奉 英社 黨 的 綱領 , 他 崇拜 老大哥 , 為了 勝利 而 歡欣鼓舞 , 討厭 異端 份子 , 不 只是 真心 厭惡 , 更 是 無時無刻 都 不 痛恨 他們 , 總是 即時 收到 關於 異端 份子 的 第一手 消息 , 一般 的 黨員 根本 不可能 知道 。 但是 , 他 這 個 人 的 名聲 總是 不 太 好 , 老 說 些 最好 不要 說出口 的 話 , 讀 了 太多 書 , 經常 出入 畫家 和 音樂家 聚集 的 栗樹 咖啡館 。 雖然 沒有 明文規定 , 就 連 不 成文規定 也 沒 說不得 經常 出入 栗樹 咖啡館 , 但是 那 個 地方 似乎 被 下 了 惡毒 的 詛咒 。 黨 內 身敗名裂 的 前 領導 者 們 經常 在 那裡 聚會 , 之後 通通 俯首 認罪 , 據說 在 幾十 年 前 , 就 連 葛斯登 本人 有時候 也 會 在 那裡 出現 。 由 此 就 不 難 預見 塞姆 的 命運 。 不過 事實 是 , 如果 塞姆 發現 了 溫斯頓 的 本性 , 即使 只有 三 秒 , 讓 他 發現 了 溫斯頓 的 私密 想法 , 塞姆 就 會 馬上 把 他 出賣給 思想 警察 。 這 件 事 換做 其他 人 也 會 這麼 做 , 但 塞姆 會 比 其他 人 更 狂熱 , 或許 狂熱 還 不足以 形容 , 應該 說 黨 的 教條 已經 深入 他 的 潛意識 。 塞姆 抬起 頭 , 「 帕森斯 來 了 。 」 他 話語 裡 的 音調 彷彿 還 加 了 一 句 : 「 這 個 該死 的 笨蛋 。 」 帕森斯 和 溫斯頓 都 是 勝利 大廈 裡 的 住戶 , 帕森斯 正 從 餐廳 另 一 頭 穿過 人群 走過來 。 他 是 個 中等 身材 的 微胖 男子 , 一 頭 金髮 下 是 一 張 像 青蛙 的 臉 。 今年 才 三十五 歲 的 他 , 脖子 和 腰部 已經 長 了 一 圈 又 一 圈 的 肥肉 , 但 他 的 動作 還是 像 個 男孩 般 輕快 。 他 整 個 人 的 外表 看起來 就 像是 長 太 大 的 小 男孩 , 正 是 因為 如此 , 即使 他 穿著 規定 的 連身 工作服 , 還是 很 難 不 去 想像 他 穿著 間諜 組織 制服 的 樣子 ( 藍色 短褲 、 灰色 襯衫 、 紅色 領巾 ) 。 想到 帕森斯 這 個 人 , 腦海 中 的 印象 總是 一 臉 笑容 , 捲起 褲管 和 衣袖 , 露出 粗短 四肢 的 樣子 , 而 他 確實 只要 抓到 機會 , 像是 社區 健行 或是 其他 體育活動 等等 , 一定 會 換上 短褲 。 他 一 臉 雀躍 跟 溫斯頓 兩 人 打招呼 : 「 哈 囉 ! 哈 囉 ! 」 然後 就 在 同 桌 坐下 , 身 上 散發出 濃濃 的 汗臭味 , 粉紅色 的 臉 上 佈滿 水珠 , 他 真的 很 容易 流汗 , 簡直 超乎 常人 , 在 社區 中心 , 只要 發現 桌球 拍柄 上 濕濕 的 , 那 一定 是 他 剛才 打 過 桌球 。 塞姆 拿出 一 張 長 條 紙 , 上頭 寫 了 一 長 串 字詞 , 手指 間 夾 著 一 支 墨水筆 , 正 研究 著 那 堆 字 。 「 你 看 他 , 午餐 時間 還 在 工作 。 」 帕森斯 推推 溫斯頓 , 「 還 真 熱心 工作 呢 。 嘿 , 老朋友 , 你 手 裡 那 什麼 呢 ? 我 想 肯定 是 挺 花 腦力 的 東西 , 不 適合 我 。 老溫 , 你 知道 我 怎 追 著 你 嗎 ? 你 忘 了 給 我 認購款 啦 。 」 「 哪 一 筆 款項 ? 」 溫斯頓 說 著 , 兩 手 自動 摸摸 口袋 , 看看 自己 有 多少 錢 。 每 個 人 的 薪水 大概 有 四分之一 都 得 挪作 自願 認購 , 認購 的 事項 實在 太多 了 , 很 難 記 清楚 。 「 給 憎恨 週用 的 。 你 知道 , 挨家挨戶 都 得 捐 錢 的 。 我 是 咱們 那 區 的 總務 , 咱 這 次 打算 使出 渾身解數 , 一定 要 搞 個 驚天動地 的 展示 。 我 告訴 你 , 要是 咱 那 勝利 大廈 擺 不 出 整 條 街 最 大 面 的 旗子 , 我 可 不 負責 的 。 你 說 要 給 我 兩 塊 錢 的 。 」 溫斯頓 找到 兩 張 皺巴巴 又 髒兮兮 的 紙鈔 , 把 錢 交給 帕森斯 , 帕森斯 在 一 本 小 筆記本 上 記下 這 筆 , 雖然 他 沒 受 什麼 教育 , 字 倒是 挺 漂亮 。 「 對了 , 老朋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