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膝蓋處 。 「 噯 , 老哥 。 」 他 突然 開口 , 讓 我 嚇 了 一 跳 , 「 你 到底 覺得 我 這 人 怎樣 ? 」 我 有些 不知所措 , 不過 還是 針對 他 的 問題 , 開始 說出 一 番 籠統 閃爍 的 描述 。 我 話 說到 一半 , 他 便 打岔 : 「 呃 , 我 想 告訴 你 我 生平 的 一些 事情 , 我 不 希望 你 聽 了 那些 傳聞 而 對 我 有 誤解 。 」 原來 客人 在 他 家 閒聊 時 所 說 的 那些 稀奇古怪 的 指控 , 他 是 知情 的 。 「 我 對著 上帝 發誓 , 」 他 突然 舉起 右手 , 以 天譴 立誓 , 「 我 是 中西部 有錢 人家 的 子弟 , 家 裡 人 現在 全 都 過世 了 。 我 在 美國 長大 , 不過 是 在 牛津 大學 受 的 教育 , 因為 我 家 世世代代 都 在 牛津 受 教育 , 這 是 家族 傳統 。 」 他 說完 便 斜眼 打量 我 , 這時 我 明白 為什麼 卓丹.貝克 會 認為 蓋茲比 是 在 撒謊 了 , 他 說 「 在 牛津 大學 受 教育 」 這 句 話 時 , 說 得 極為 倉促 , 又 像是 想 把 這 句 話 嚥下去 , 又 像是 給 噎住 了 , 好像 這 事 讓 他 很 不 好受 似的 。 我 一 有 了 這 份 懷疑 , 他 整 番 說法 在 我 心 裡 便 潰不成軍 了 , 我 不禁 思索 他 這 人 是 不 是 確實 有些 邪惡 之 處 。 我 佯裝 不經意 問 說 : 「 你 家 在 中西部 的 哪 一帶 ? 」 「 舊金山 。 」 「 了 解 。 」 「 我 所有 親戚 都 死 了 , 留給 我 很 大 一 筆 錢 。 」 他 說 這 話 的 語調 嚴肅 , 彷彿 整 個 大 家族 竟 徹底 滅族 的 記憶 仍 揮之不去 , 我 一時 還 懷疑 他 是 不 是 在 尋 我 開心 , 但 我 瞄 了 他 一 眼 就 知道 他 並 無 此 意 。 「 後來 我 就 像 個 年輕 的 印度 大君 , 在 歐洲 各 國 的 首都 四處 為 家 , 去 巴黎 , 去 威尼斯 28 , 去 羅馬 。 那 時候 我 蒐集 珠寶 , 尤其 是 紅寶石 , 也 打獵 , 打 大型 動物 , 還 畫 過 一點 畫 , 都 是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, 設法 忘記 很 久 以前 發生 的 傷心 事 。 」 我 根本 不 信 他 說 的 話 , 好不容易 才 憋住 沒 大笑 出聲 。 我 聽到 這 番 陳腐 老套 的 說詞 , 腦 裡 唯一 能 浮現 的 形象 便是 一 個 戲偶 般 的 「 角色 」 , 頭 上 裹 著 頭巾 , 全身 上下 都 在 掉 木屑 , 在 巴黎 的 布洛涅 森林 裡 追 著 一 隻 老虎 跑 。 「 接著 , 戰爭 就 爆發 了 , 打仗 對 我 來說 是 很 大 的 解脫 , 我 一心 想 死 , 可是 這 條 命 卻 像 被 施 了 法 一樣 , 硬 得 很 。 大戰 一 開始 , 我 擔任 的 是 陸軍 中尉 , 打 阿爾岡 森林 那 場 仗 的 時候 , 我 帶 著 機槍營 的 殘餘 部隊 往 前 攻 , 我們 衝 的 速度 之 快 , 跟 兩 邊 都 隔 了 半 哩 遠 , 步兵 根本 沒辦法 趕過來 , 我們 就 一百三十 個 人 , 只有 十六 把 路易士 機槍 , 整整 在 那裡 撐 了 兩 天 兩 夜 , 等到 步兵隊 終於 趕到 , 他們 在 敵人 整 堆 的 屍體 裡 一共 找到 德軍 三 個 師 的 徽章 。 我 升成 了 少校 , 所有 協約 國 都 頒 勳章 給 我 , 連 蒙特內哥羅 都 有 , 就 是 亞得里亞 海 上 那 個 小小 的 蒙特內哥羅 啊 , 連 他們 都 頒 勳章 給 我 ! 」 小小 的 蒙特內哥羅 ! 他 講 這 幾 個 字 時 , 語調 特別 高昂 , 還 點 了 點頭 , 臉 上 甚至 漾起 笑容 , 這 笑 似乎 表示 他 領會 了 蒙特內哥羅 艱辛 的 歷史 , 對 該 國 人民 的 英勇 奮鬥 也 感同身受 , 能 理解 這 個 國家 複雜 的 國情 , 明白 他們 為何 會 打從 溫暖 的 小心房 裡 對 他 致上 這 番 敬意 。 此時 我 內心 的 懷疑 完全 讓 著迷 淹沒 , 感覺 就 像 短 時間 內 瀏覽 了 十幾 本 雜誌 。 他 把 手 伸進 口袋 , 接著 一 枚 掛 在 緞帶 上 的 金屬片 便 落在 我 手 裡 。 「 這 就 是 蒙特內哥羅 頒給 我 的 勳章 。 」 我 很 訝異 , 因為 這 枚 勳章 看起來 似乎 貨真價實 , 邊上 有 排繞成 圓形 的 外文字 , 寫 著 「 丹尼洛 勳章 ── 蒙特內哥羅.尼古拉 國王 」 。 「 你 翻到 背面 看看 。 」 「 傑伊 . 蓋茲比 少校 , 」 我 把 上頭 的 字 唸出來 , 「 勇敢 當先 。 」 「 還 有 這 個 我 也 一直 帶 在 身 上 , 這 是 我 在 牛津 時期 的 紀念 , 在 三一 方庭 拍 的 , 我 左手 邊 那 個 人 現在 是 唐卡斯特 伯爵 了 。 」 這 張 照片 中 有 五 、 六 位 年輕人 , 他們 穿著 團體服 外套 , 在 一 道 拱門 下 悠閒 站 著 , 可以 看見 拱門 後 豎立 著 許多 尖塔 , 蓋茲比 就 在 照片 裡 , 看起來 比 現在 年輕 些 , 但 相差 不 多 , 他 手 上 抓 了 根板 球球棒 。 所以 他 說 的 都 是 實話 了 。 突然間 , 我 看到 了 他 在 威尼斯 大運河 的 宮殿 裡頭 那 一張張 赤灼 耀眼 的 虎皮 ; 我 看到 了 他 掀開 一 只 大 箱 , 裡頭 的 紅寶石 閃耀 著 豔紅 光澤 , 撫慰 著 他 那 被 憂思 啃蝕 的 破碎 心靈 。 「 我 今天 想 請 你 幫 個 大 忙 。 」 他 說 , 稱心如意 地 把 那 兩 件 紀念品 放回 口袋 , 「 所以 我 才 想 把 我 的 一些 事 告訴 你 , 我 不 希望 你 覺得 我 只是 某 個 無名小卒 。 你 知道 嗎 , 我 身邊 常常 都 是 陌生人 , 因為 我 想 忘記 從前 那 件 難過 的 事 , 所以 一直 四處 漂泊 。 」 他 停下來 猶豫 了 一會兒 , 「 這 件 事 你 今天 下午 就 會 知道 了 。 」 「 吃 午飯 的 時候 嗎 ? 」 「 不 是 , 等到 下午 的 時候 。 我 碰巧 知道 你 要 帶 貝克 小姐 去 喝 下午茶 。 」 「 你 是 想 告訴 我 , 你 愛上 貝克 小姐 了 嗎 ? 」 「 不 , 老哥 , 沒 那 回 事 , 不過 貝克 小姐 很 好心 , 她 答應 要 幫 我 跟 你 提 這 件 事 。 」 他 說 的 「 這 件 事 」 究竟 是 什麼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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