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 四十五 公里 的 車速 開 了 三十 秒 。 我 在 腦 中 計算 ， 因為 時速 九十 公里 代表 每 分鐘 開 一．五 公里 ， 時速 四十五 公里 即 是 每 分鐘 近 一 公里 。 車子 開 了 三十 秒 ， 所以 大概 開 不 到 半 公里 。 我 會 拿出 事先 藏好 在 左腳 襪子 的 手機 報警 ， 一五一十 地 陳述 這些 資訊 。 這樣 警察 便 能 追查到 綁架 者 的 下落 ， 順利 將 我 救出 。 車子 左轉 ， 等 我 數 到 一百一十五 才 緩緩 停下來 ， 接著 我 又 聽見 打 方向燈 的 聲音 了 。 所以 ， 我們 以 每 小時 四十五 公里 速度 開 了 將近 兩 分鐘 ， 也 就 是 開 三 公里 了 。 接著 車子 突然 右轉 ， 經過 一 陣 顛簸 和 嘎吱 聲響 ， 才 完全 停下來 。 「 好了 ， 現在 可以 睜開 眼睛 了 。 」 映入 眼簾 的 是 野草 橫生 的 碎石 停車場 ， 旁邊 有 棟 狹長 的 磚頭 建築物 。 鄰近 屋頂 處 有 個 彩繪 標誌 ， 上頭 的 文字 已經 褪色 ， 寫 的 是 「 伯納姆 工廠 」 。 「 我 上 星期 才 買下 整 塊 地 ！ 棒 不 棒 ？ 」 外公 的 口氣 就 像 剛 得到 新 單簧管 的 班恩 。 「 棒 ！ 超讚 的 ！ 」 我 尖聲 說 ， 因為 我 聽得 出來 他 希望 我 喜歡 。 然而 我 拿 手機 猛 拍照 的 同時 ， 只 覺得 這裡 根本 是 拍 活屍片 或 綁架 女孩 的 首選 地點 。 建築物 一樓 的 窗戶 都 用 木板 封上 ， 二 、 三樓 的 窗戶 大多 破損 ， 磚牆 也 畫滿 了 塗鴉 。 有 裂縫 的 花崗岩 階梯 通往 一 道 灰色 金屬 門 ， 用 生鏽 的 鎖頭 和 鏈條 鎖 著 。 「 我 好 愛 這裡 ！ 這 沒 花 什麼 錢 ， 但 等到 明年 ， 一樓 就 會 開滿 各式各樣 高級 的 小 商店 ， 樓上 則 將 改建為 新穎 的 辦公室 和 眺望 河景 的 公寓 。 你 回家 前 ， 讓 我 帶 你 好好 參觀 一下 。 但 我們 還是 先 回 大街 上 吃 點 冰淇淋 吧 。 」 說 也 奇怪 ， 我 不 記得 外公 曾 買 地 當 房東 ， 我 以為 他 只是 幫 別人 買賣 房地產 。 如果 外婆 還 在世 的話 ， 不 曉得 他 會不會 做 這 類 買賣 。 我 試 著 說服 自己 這 是 出於 科學 好奇心 ， 但 也 很 清楚 我 只是 好管閒事 。 一 天 去 海 邊 玩 ， 一 天 爬 蒙納德諾克山 ， 一 個 早上 沿 波士頓 外圍 遠足 ， 一 個 下午 參觀 科學 博物館 。 外公 確實 恢復 了 精神 ， 這 讓 我 非常 開心 。 我們 走 了 太多 路 ， 多 到 我 覺得 需要 放 個 假 ， 好 從 這 次 假期 的 疲累 中 恢復 。 飛回 家 前 的 那 天 午後 ， 我 和 外公 踏上 那 棟 老 房子 的 門廊 。 他 真心 想 帶 我 參觀 。 「 喏 ， 戴 起來 。 」 他 遞給 我 一 個 加裝 頭燈 的 橘色 安全帽 。 「 裡面 很 黑 嗎 ？ 」 就 科學 而 言 ， 我 理解 「 黑暗 」 並非 真實 狀態 。 「 光 」 才 是 真實 存在 ， 「 黑暗 」 只 是 代表 沒有 光 罷了 。 儘管 如此 ， 我 還是 不 喜歡 黑暗 的 地方 。 「 不 是 每 個 地方 都 很 黑 ， 只有 窗戶 被 木板 封死 的 地方 ， 還 有 樓梯井 及 地下室 。 」 他 的 鑰匙圈 上 大概 有 十 把 不同 的 鑰匙 ， 試圖 找出 門 上 掛鎖 的 那 一 把 。 「 這 座 工廠 是 一八四九年 建 的 。 後面 呢 ？ 是 克蕭河 ， 可以 利用 水力 轉動 一 個 巨大 的 槳輪 來 發電 。 它 最早 是 間 地毯 工廠 ， 後來 改成 羊毛毯 工廠 、 棉紡廠 、 製鞋廠 ， 最後 成 了 男女裝 的 成衣廠 ， 不過 一九四六年 就 倒閉 歇業 。 後來 有 個 印刷 業者 和 一些 做 小 生意 的 商人 ， 還 有 藝術家 們 租 了 這 塊 地 ， 不過 這裡 空 了 將近 十五 年 ， 所以 價錢 才 這麼 漂亮 ！ 」 我 還 在 想 ， 只要 在 建築物 外面 到處 看看 就 好 ， 但 外公 已 打開 門鎖 ， 然後 遞給 我 一 個 帆布 購物袋 。 「 這 要 做 什麼 ？ 」 「 如果 你 找到 什麼 好玩 的 ， 可以 拿來 裝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裝 什麼 都 可以 ？ 」 「 真的 ， 這 棟 樓 和 裡面 的 一切 都 歸 我 所有 。 」 我 跟 在 他 後頭 進去 ， 把 手機 一下子 當 手電筒 ， 一下子 當 相機 使用 。 踏進 工廠 後 ， 我 恍然大悟 ， 外公 之所以 想 帶 我 來 遊覽 ， 就是 希望 我 在 這裡 尋 寶 。 他 知道 我 最 喜歡 挖 寶物 了 ， 這 間 舊 工廠 對 我 而言 就 像 一 座 金礦 。 我 挖到 的 第一 個 寶 是 純 黃銅製 的 門把 ， 它 被 擱 在 工廠 辦公室 內 的 地板 上 。 然後 我 找到 纏 了 紅色 和 綠色 紗線 的 木製 捲線筒 ， 接著 是 一 把 大 剪刀 、 裝 了 縫紉針 的 錫盒 、 重 約 三 公斤 的 鐵製 齒輪 、 兩 枝 過時 的 鋼筆 、 一 根 銀製 頂針 、 圈 著 九 把 黃銅 鑰匙 的 鑰匙環 、 一 把 大 平頭 鐵鎚 ， 以及 一 副 古董 眼鏡 ， 鼻端 有 附鼻夾 的 那 種 。 一 小時 後 ， 我 覺得 自己 還 有 整 片 天地 沒 探索 ， 但 我們 已 預約 要 在 外公 最愛 的 海鮮 餐廳 吃飯 ， 所以 我 得 把握 時間 逛遍 整 棟 建築物 。 五點 過 後 ， 我們 上 了 三樓 。 這 層 樓 很 明亮 、 充滿 陽光 ， 還 有 麻雀 和 鴿子 在 破 窗 間 飛進 飛出 。 這裡 沒 什麼 好看 ， 大概 有 二十 張 大型 木桌 用 螺栓 固定 在 地板 上 ， 窗 邊 還 有 幾 台 生鏽 的 縫紉機 。 我 注意到 自己 踩到 什麼 了 ， 原來 是 鳥屎 。 我 指向 遠 端 那 道 牆 上 的 門 。 「 那 會 通到 哪裡 去 ？ 」 「 我們 一塊兒 瞧瞧 。 」 門 鎖住 了 ， 外公 掏出 鑰匙 ， 試 了 五 次 才 找到 對 的 那 把 。 我 打開 頭燈 ， 把 門 拉開 。 這 是 間 小型 儲藏室 ， 木板 上 堆滿 了 硬 紙箱 ， 每 個 紙箱 都 有 三十 公分 高 、 三十 公分 寬 。 我 撥掉 一些 灰塵 和 蛛蛛網 ， 將 其中 一 箱 搬到 大 房間 的 日光 下 。 紙 膠帶 很 好 撕開 ， 箱 裡 只 見 … … 一 堆 鈕扣 。 樸素 的 深灰色 鈕扣 ， 尺寸 都 比 一角 硬幣 略 小 一點 。 我 把 手 伸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