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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是 希望 我 在 這裡 尋 寶 。 他 知道 我 最 喜歡 挖 寶物 了 , 這 間 舊 工廠 對 我 而言 就 像 一 座 金礦 。 我 挖到 的 第一 個 寶 是 純 黃銅製 的 門把 , 它 被 擱 在 工廠 辦公室 內 的 地板 上 。 然後 我 找到 纏 了 紅色 和 綠色 紗線 的 木製 捲線筒 , 接著 是 一 把 大 剪刀 、 裝 了 縫紉針 的 錫盒 、 重 約 三 公斤 的 鐵製 齒輪 、 兩 枝 過時 的 鋼筆 、 一 根 銀製 頂針 、 圈 著 九 把 黃銅 鑰匙 的 鑰匙環 、 一 把 大 平頭 鐵鎚 , 以及 一 副 古董 眼鏡 , 鼻端 有 附鼻夾 的 那 種 。 一 小時 後 , 我 覺得 自己 還 有 整 片 天地 沒 探索 , 但 我們 已 預約 要 在 外公 最愛 的 海鮮 餐廳 吃飯 , 所以 我 得 把握 時間 逛遍 整 棟 建築物 。 五點 過 後 , 我們 上 了 三樓 。 這 層 樓 很 明亮 、 充滿 陽光 , 還 有 麻雀 和 鴿子 在 破 窗 間 飛進 飛出 。 這裡 沒 什麼 好看 , 大概 有 二十 張 大型 木桌 用 螺栓 固定 在 地板 上 , 窗 邊 還 有 幾 台 生鏽 的 縫紉機 。 我 注意到 自己 踩到 什麼 了 , 原來 是 鳥屎 。 我 指向 遠 端 那 道 牆 上 的 門 。 「 那 會 通到 哪裡 去 ? 」 「 我們 一塊兒 瞧瞧 。 」 門 鎖住 了 , 外公 掏出 鑰匙 , 試 了 五 次 才 找到 對 的 那 把 。 我 打開 頭燈 , 把 門 拉開 。 這 是 間 小型 儲藏室 , 木板 上 堆滿 了 硬 紙箱 , 每 個 紙箱 都 有 三十 公分 高 、 三十 公分 寬 。 我 撥掉 一些 灰塵 和 蛛蛛網 , 將 其中 一 箱 搬到 大 房間 的 日光 下 。 紙 膠帶 很 好 撕開 , 箱 裡 只 見 … … 一 堆 鈕扣 。 樸素 的 深灰色 鈕扣 , 尺寸 都 比 一角 硬幣 略 小 一點 。 我 把 手 伸進 紙箱 深處 抓 了 幾 顆 , 掏出來 一 看 , 與 上 層 的 鈕扣 一模一樣 。 我 搬出 另 一 個 紙箱 , 將 它 打開 , 接著 搬 第三 箱 … … 還是 一成不變 的 同 款 鈕扣 。 外公 說 : 「 好多 灰色 鈕扣 啊 , 肯定 有 將近 三十 箱 ! 」 「 我 可不可以 帶 一些 回去 ? 」 「 我 剛 說 啦 , 你 想 拿 什麼 儘管 拿 。 」 我 用 手 舀 了 兩 把 鈕扣 , 裝進 袋 裡 , 然後 停下來 。 「 可是 , 外公 , 說 實話 , 這裡 的 每 一 顆 鈕扣 , 我 都 想要 。 」 他 指 著 置物架 。 「 所有 的 , 每 一 顆 ? 」 哈哈 , 腦筋 動 得 真 快 ! 將 我 一軍 ! 這 星期 過 得 怎樣 ? 很多 事 要 忙 吧 ? 做 專題 、 寫 報告 、 與 漢克 牽 手 ? 外公 , 「 不 」 好笑 。 沒 啦 , 這 星期 沒 什麼 要 忙 的 。 不過 鈕扣 居然 在 全 校 掀起 風潮 , 很 呆 吧 。 不 曉得 還 會 延燒到 什麼 程度 。 無論 情況 會 怎麼 發展 , 我 有 預感 你 絕不 會 置身事外 。 好好 做 筆記 , 隨時 向 我 回報 ! 你 的 大量 鈕扣 收藏 還是 祕密 嗎 ? 只有 你 、 我 、 爸 、 媽 知道 。 沒 別人 了 。 我 不會 對 任何 人 說 的 。 那 就 好 。 外公 , 我 愛 你 。 葛蕾絲 , 我 也 愛 你 。 祝 你 有 個 愉快 的 夜晚 。 關於 那 座 工廠 , 你 也 要 好好 做 筆記 , 隨時 向 我 回報 喔 。 沒 問題 , 我 保證 ! 晚安 。 晚安 。 16 __UNDEF__ 輕鬆 多 了 「 今天 早上 怎麼 都 不 講話 ? 」 「 在 想 事情 。 」 看得出來 媽媽 希望 我 多 講 點 什麼 , 但 我 知道 她 不會 逼 我 。 她 很 能 與 安靜 共處 。 況且 , 假如 我 真的 開口 說 , 她 也 不見得 喜歡 聽 。 自從 昨晚 和 外公 傳訊 聊天 , 墓園 的 事 仍 讓 我 耿耿於懷 。 外婆 走 了 , 他 還是 走 不 出來 。 我 問 媽媽 今早 能不能 載 我 上學 , 她 什麼 也 沒 問 就 一口 答應 。 我 想 迴避 校車 上 的 場景 。 我 覺得 那 群 鈕 扣幫 會 傾巢而出 , 尋找 和 我 交易 的 機會 。 不過 , 其實 我 不 確定 鈕扣 浪潮 退 了 沒 。 也許 過 了 一 個 週末 , 大家 就 覺得 鈕扣 太 蠢 了 。 或許 突然 冒出 什麼 我 沒 聽 過 的 新 潮流 在 網路 上 發燒 , 導致 每 個 人 都 對著 螢幕 目不轉睛 , 早 就 把 鈕 扣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我 的 思緒 又 繞回 那 座 鈕 扣 小 墓園 。 「 嗯 , 你 覺得 外婆 現在 在 哪裡 ? 」 媽媽 的 臉 上 浮現 一 抹 淺笑 , 雙眼 直視 著 交通 狀況 , 但是 她 對 我 的 問題 似乎 一點 都 不 驚訝 。 「 葛蕾絲 , 這 個 答案 我 不 是 很 確定 。 假如 你 問 的 是 , 你 外婆 是否 還是 原來 的 她 、 還 在 某 個 地方 , 那麼 我 的 答案 是 肯定 的 , 我 相信 她 還 在 。 但 我 對 這 個 答案 是否 像 『 我 相信 太陽 每 天 早上 都 會 升起 』 那樣 肯定 , 我 必須 說 , 我 沒有 那 種 程度 的 把握 。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相信 她 還是 原來 的 她 ? 你 覺得 外婆 還 活 著 , 只是 到 了 別的 地方 , 例如 天堂 , 是 這 個 意思 嗎 ? 」 紅綠燈 讓 我們 走走 停停 , 只 能 在 每 次 綠燈 時 往 前 移動 一點 。 媽媽 在 回答 之前 , 也 經過 一 番 思考 。 「 我 不 記得 有沒有 和 你 說 過 這 件 事 。 我 二十 歲 左右 時 , 曾 在 大學 上 過 一 堂 課 , 教授 請 全 班 閉上 眼睛 坐好 , 然後 問 我們 : 『 有 沒 有 辦法 想像 , 自己 認識 一輩子 的 世界 不再 存在 了 ? 』 我 覺得 可以 , 我 想像 得 到 。 接著 她 又 問 : 『 有 沒 有 辦法 想像 , 你 的 肉體 並 沒有 坐 在 某 間 教室 的 座位 上 , 你 的 身體 其實 根本 不 在 這 個 世界 的 任何 一 個 地方 ? 』 這 次 我 同樣 覺得 這樣 的 情境 很 容易 想像 。 然後 她 問 : 『 你 有 沒 有 辦法 想像 , 正在 想像 這 一連串 情境 的 自己 可能 突然 停止 , 然後 再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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