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 這些 鈕扣 ！ 還 有 一 項 奇怪 的 事實 ？ 把 鈕扣 拿去 送 人 對 我 來 說 輕而易舉 ； 實際 上 ， 我 只不過 是 向 一百三十 顆 左右 的 鈕扣 道別 罷了 。 可是 愛莉 呢 ？ 她 顯然 一 顆 鈕扣 也 不 想 送 。 怎麼說 呢 ？ 道理 也 很 簡單 ： 愛莉 的 鈕扣 有 歷史 淵源 ， 對 她 別具 意義 ， 就 像 我 梳妝台 上 那 顆 光滑 的 灰色 石頭 對 我 的 意義 。 不過 ， 那些 從 外公 工廠 拿來 的 一箱箱 鈕扣 呢 ？ 對 我 來 說 ， 就 只是 … … 普通 鈕扣 。 而 最 重要 的 事實 呢 ？ 這些 再 尋常 不過 的 小 東西 ， 在 我 眼前 似乎 開始 有 了 改變 。 但是 怎麼 改變 的 ？ 又 為什麼 改變 ？ 答案 還 不 清楚 ， 所以 我 需要 蒐集 更多 資料 。 我 唯一 能 確定 的 是 ， 目前 發生 的 事 還 在 持續 延燒 。 我 走進 郎 老師 的 教室 時 ， 又 發現 了 一 項 事實 ： 我 的 胃 不再 糾結 ， 徹底 舒展 了 。 8 __UNDEF__ 超級 天才 「 嗨 ， 媽 ， 我 回家 了 。 」 她 從 樓上 宛若 大衣櫃 的 辦公室 回話 。 「 寶貝 ， 你 回來 啦 ？ 我 再 過 十 分鐘 要 開 視訊 會議 ， 你 先 自己 找 點心 吃 好 嗎 ？ 」 「 好 。 」 我 走進 廚房 ， 但 心 裡 想 的 完全 不 是 食物 。 我 打開 洗衣間 的 門 ， 然後 在 掃帚櫃 東 翻 西 找 ， 最後 找到 一 個 針線盒 ， 那 是 我 和 班恩 四 年 前 送給 媽媽 的 母親節 禮物 。 媽媽 雖 不 把 縫紉 當作 消遣 或 嗜好 ， 但 基本 的 縫紉 工具 還是 有 的 。 她 曾 把 這些 物品 收 在 兩 個 中餐館 的 塑膠 容器 ， 直到 我們 送 她 這 個 高級 牛仔布 針線盒 。 這 一 盒 看起來 仍 和 全新 的 沒 兩樣 。 我 打開 盒蓋 ， 拿起 裝滿 線軸 的 塑膠 托盤 。 然後 ， 在 一 個 大型 插針墊 、 三 小 捆針 、 一 包 燙印 貼布 和 幾 條 扁型 鬆緊帶 下方 ， 深入 針線盒 的 最 底部 ， 我 找到 我 要 的 東西 了 ： 零散 的 鈕扣 。 約莫 過 了 十五 分鐘 ， 班恩 走進 廚房 。 「 呃 … … 這裡 是 怎樣 ？ 」 「 我 在 記錄 家族史 。 」 「 實際 上 ， 我 看得出來 你 是 在 幫 鈕 扣 照相 。 」 我 挺直 身子 ， 用 手 揮揮 桌 上 的 鈕扣 。 「 看到 了 沒 ？ 爸 媽 結婚 十九 年 半 ， 這 是 我們 家 裡 零散 的 鈕扣 … … 哈姆林 家族 的 精選 鈕扣 ， 一共 有 一百三十四 顆 。 這樣 可以 推算 ， 打從 他們 結婚 開始 ， 平均 一 年 會 多出 七 顆 鈕扣 。 」 我 停下來 讓 他 好好 消化 我 說 的 話 。 「 好 ， 了 解 。 」 「 當然 囉 ， 我 很 希望 能 知道 這些 鈕扣 被 留存下來 的 順序 ， 這樣 就 能 做出 精確 的 時間軸 ， 將 第一 顆 到 最近 一 顆 鈕扣 的 順序 記錄下來 。 可惜 我 無從 得知 這 資訊 ， 而且 光 是 『 希望 』 並 不 科學 。 還 有 ， 我 也 不 曉得 哪 顆 鈕扣 是 從 哪 件 衣服 掉下來 的 ， 只有 少數 幾 顆 例外 。 看到 這 五 顆 玫瑰 造型 的 白鑞 鈕 扣 了 嗎 ？ 它們 以前 縫 在 媽媽 那 件 紅 白 相間 的 毛線衣 上 ， 可是 其中 一 顆 不見了 ， 媽媽 乾脆 把 這 五 顆 都 拆下來 ， 扔進 縫紉 雜物堆 ， 再 把 六 顆 新 的 同 款 鈕 扣縫回 毛線衣 上 。 我 大概 可以 推算出 那 是 哪 年 發生 的 事 … … 」 我 面向 班恩 。 「 你 覺得 爸 媽 有 了 我們 之後 ， 家 裡 零散 的 鈕扣 是 不 是 更多 了 ？ 」 「 很 可能 啊 ， 人 變多 ， 衣服 變多 ， 鈕扣 自然 也 變 多 。 」 他 拿起 一 顆 銀製 大 鈕扣 ， 扣子 的 正面 是 豎琴 的 造型 。 「 這 顆 肯定 是 我 的 。 我 中學 的 樂隊 制服 上 掉 了 一 個 鈕扣 。 克里夫 老師 叫 我 買 一 顆 新 的 ， 媽媽 也 教 我 自己 縫回去 。 大概 過 了 一 年 吧 ， 她 在 客廳 沙發 的 座墊 底下 找到 那 顆 鈕扣 。 就 是 這 顆 。 」 這 不禁 讓 我 思考 。 「 你 知道 的 ， 每 顆 鈕扣 背後 都 有 個 不 為 人 知 的 故事 。 」 班恩 瞇眼 看 著 我 。 「 這 個 嘛 ， 或許 吧 … … 但 很多 顆 應該 只 是 長褲 、 毛線衣 什麼 隨附 的 鈕扣 ， 所以 沒 什麼 故事 可 言 。 」 我 不 打算 放棄 。 「 可是 每 顆 鈕扣 的 故事 早 在 它們 抵達 我們 家 、 被 縫上 我們 的 衣服 前 就 展開 了 ， 因為 它們 都 得 經 人 設計 ， 再 到 某 個 地方 製造 ， 對 吧 ？ 接著 ， 每 一 顆 鈕扣 經過 運輸 ， 縫 在 某些 服飾 上 ； 或 把 一顆顆 鈕扣 分別 放進 小 塑膠袋 ， 塞進 某 件 全新 長褲 的 後 口袋 ， 你 說對 吧 ？ 」 「 是 沒 錯 啦 ， 」 班恩 說 ： 「 只不過 同樣 的 戲碼 會 在 每 樣 東西 上演 ， 例如 這 把 椅子 、 我 的 鞋子 或 那 個 燈泡 。 世界 上 的 每 件 東西 都 有 它 如何 製作 、 如何 運送 的 故事 ， 鈕扣 只 是 其中 之 一 。 」 「 好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倒是 說說 看 ， 如果 有 顆 燈泡 不用 了 ， 你 會 把 它 裝進 盒 裡 ， 再 擺進 掃帚櫃 ， 留在 那裡 長達 十九 年 半 嗎 ？ 」 「 不會 … … 」 「 所以 鈕扣 確實 有 不同 之 處 ， 對 吧 ？ 」 「 對 ， 不再 使用 的 燈泡 ， 八成 是 因為 它 壞 了 ， 壞 了 又 幹嘛 留 著 呢 ？ 可是 鈕扣 除非 被 壓碎 或 裂成 兩 半 什麼 的 ， 否則 永遠 可以 發揮 它們 的 功用 。 這 項 特點 是 其他 東西 望塵莫及 的 。 一 顆 舊 襯衫鈕 扣縫 在 另 一 件 襯衫 上 ， 照樣 管用 。 」 「 一點 也 沒 錯 ！ 」 接著 我 頓 了 一下 ， 準備 說明 下 一點 。 「 這 就 是 為什麼 人們 對 鈕扣 依依不捨 ， 即使 以後 不會 再 用到 。 留 著 不 是 因為 要 用 ， 而是 因為 它 可能 有 用處 。 」 我 有 種 解開 謎團 的 感覺 。 班恩 點點頭 ， 彷彿 長 了 鬍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