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箱蓋 上 寫 著 「 樓下 門廳 櫥櫃 」 。 走過去 有點 困難 ， 我 必須 盡可能 不 踩進 任何 紙箱 。 直到 了 它 面前 ， 我 知道 自己 離 答案 不 遠 了 。 在 一 個 家 裡 的 一樓 門廳 櫥櫃 能 找到 的 東西 肯定 包羅萬象 ， 與 其他 地方 格格不入 的 雜物 ， 最後 都 會 落到 這裡 。 我們 家 廚房 就 有 個 抽屜 像 這樣 ， 洗衣間 的 雜物櫃 和 半 個 地下室 也 一樣 。 同 一 個 櫥櫃 其實 有 三 箱 雜物 。 我 在 第二 箱 找到 了 一 個 籃子 ， 裡面 裝 了 縫紉 工具 。 可是 籃子 不 大 ， 長寬 大概 只 有 十五 公分 ， 深度 大約 十 公分 。 我 在 籃子 底部 找到 一些 鈕扣 ， 二十 顆 左右 ， 大多 小小 白白 的 。 沒 戲唱 了 。 箱子 裡 還 有 好幾 捆 布 ， 有的 布料 舊 到 泛黃 ， 幾乎 要 碎 了 。 但 我 發現 一 塊 上面 印有 黃色 小 鴨 的 深藍色 布料 ， 我 拿起來 想 看清楚 ， 發現 底下 有 個 又 大 又 圓 的 餅乾 錫盒 ， 盒蓋 上 是 冬天 的 雪景 。 上面 用 綠色 麥克筆 寫 了 什麼 ？ 兩 個 字 ： 鈕扣 。 大約 一 小時 後 ， 我們 回到 漢克家 地下室 的 遊戲 間 ， 把 起碼 兩千 顆 的 鈕扣 撒 在 乒乓球桌 上 。 漢克 媽媽 很 慶興 ， 因為 我們 只 去 了 第一 間 慈善 二手店 就 找到 超多 鈕扣 ， 暫時 夠 我們 玩 了 。 漢克 說 ： 「 首先 ， 我 覺得 應該 依照 材質 將 鈕扣 分類 ， 你 說 呢 ？ 」 「 好 啊 ， 這 很 合理 。 」 看得出來 漢克 很 想 指揮 分類 的 流程 ， 我 沒 什麼 意見 。 他 把 紙 膠帶 黏 在 球桌 的 不同 位置 ， 然後 用 簽字筆 在 每 段 膠帶 上 寫字 。 「 好 ， 賽璐 珞鈕 扣擺 這裡 … … 還 有 電木 … … 留 西特 … … 植物 象牙 … … 瓷 … … 」 「 植物 象牙 ？ 那 是 什麼 ？ 」 「 一 種 象牙 替代品 ， 用 生長 在 熱帶 地區 的 『 塔瓜 』 棕櫚樹 的 果實 製成 。 」 「 哦 。 那 留 西特 呢 ？ 」 「 是 一 種 透明 堅硬 的 塑膠 製品 。 好 ， 那 瓷 … … 玻璃 … … 珍珠母 … … 皮革 … … 骨頭 … … 還 有 木頭 。 」 「 你 剛 說 的 ， 該 不會 是 真的 骨頭 吧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有時候 來自於 鹿角 ， 但 多半 是 用 牛骨 。 」 他 環視 整 批 鈕扣 ， 伸手 拿起 一 顆 。 「 哇 ！ 原本 沒想到 會 有 。 你 看 ！ 骨頭 做 的 耶 。 」 他 捧 著 一 顆 淡黃色 、 一角 硬幣 大小 的 鈕扣 ， 表面 有 兩 個 大 孔 ， 像是 笑臉 上 的 眼睛 。 「 這 很 可能 是 手工 製作 的 ， 最 久 能 追溯到 一八五○年 。 兩 顆 孔 不 對稱 ， 看到 了 吧 ？ 可以 從 這裡 判斷 它 不 是 機器 做 的 。 假如 用 高倍率 的 放大鏡 看 ， 或許 能 從 骨頭 的 紋路 中 看到 血液 流過 的 地方 ， 不 像 塑膠 那麼 平滑 。 」 我 覺得 有點 噁心 ， 但 背後 的 科學 很 有意思 。 牛骨 做成 的 鈕扣 ， 誰 會 知道 啊 ？ 只有 漢克 ．鮑威爾 知道 。 漢克 是 個 好 老師 ， 等 我 抓到 觀察 的 訣竅 ， 分類 鈕扣 的 進展 就 變 得 很 快 。 要不了 多久 ， 我 閉 著 眼睛 都 會 分辨 植物 象牙 和 電木 了 。 幾乎 啦 。 而且 ， 假如 有 什麼 是 漢克 不 清楚 的 ， 他 不會 「 不 懂 裝懂 」 。 這 點 我 很 欣賞 。 我們 分類 的 同時 ， 他 經常 停下來 上網 確認 ， 確定 自己 沒有 分錯 類 。 分類 結束 ， 接下來 要 看 哪些 鈕扣 歸 誰 所有 了 。 「 那 … … 你 要 先 挑 還是 我 先 選 ？ 」 看得出來 他 對 這 件 事 很 緊張 。 一 開始 我們 就 講好 了 ， 無論 找到 什麼 都 一 人 一半 。 於是 我 微笑 著 說 ： 「 你 先 選 吧 。 」 因為 我 已 決定 漢克 想要 哪 顆 都 可以 ， 畢竟 發起 鈕扣 尋 寶 的 是 他 ， 想出 這 個 計畫 的 也 是 他 。 況且 ， 我 也 不 需要 更多 鈕扣 了 。 我 已經 有 很多 ， 太多 了 。 我們 輪流 從 不同區 挑選 ， 從 一 種 材質 換到 另 一 種 材質 。 每 一 種 我 都 挑 了 不少 精美 的 鈕扣 ， 免得 漢克 以為 我 不 在乎 。 因為 我 知道 ， 這樣 他 會 不 開心 。 看見 他 為 一 顆 鈕扣 容光煥發 ， 這 種 感覺 真 好 。 他 也 很 貼心 ， 看得出來 他 明明 很 想要 某些 鈕扣 ， 卻 還是 盡量 讓給 我 。 「 你 確定 不要 這 顆 酒紅色 配 象牙色 的 八角形 鈕扣 ？ 我 是 說 ， 這 可 是 經典 的 雙色 電木 耶 。 你 看 它 的 雕刻 和 稜角 ， 超讚 的 ！ 」 「 謝 了 ， 不過 我 比較 喜歡 淺色 一點 的 。 」 超貼心 的 ！ 我 的 腦 中 響起 警鈴 。 因為 「 貼心 」 不 在 我 的 常用 詞彙 中 ， 但 過去 三十 秒 我 已經 用 了 兩 次 。 漢克 試 著 決定 該 先 選 哪 顆 珍珠母 鈕扣 ， 我 趁 這 個 機會 仔細 觀察 他 。 我 很 喜歡 他 現在 看起來 的 樣子 ， 真心 不 騙 。 他 很 可愛 … … 高瘦 笨拙型 的 可愛 。 深色 頭髮 和 眼珠 ， 直挺挺 的 鼻梁 ， 常 微笑 的 嘴巴 。 全部 都 很 完美 ， 重點 在於 他 看起來 很 … … 聰明 ， 從 眼神 可以 看出來 ， 總 有 個 問題 在 他 的 腦袋 裡 打轉 。 我 猜 他 也 喜歡 我 的 樣子 ， 卻 也 知道 那 不 是 我們 當 朋友 的 原因 。 我們 一來 一 往 分完 珍珠母 鈕扣 ， 接著 分 玻璃 、 瓷製 、 皮革 、 賽璐珞 和 骨頭 材質 。 骨頭 鈕扣 一共 只 有 五 顆 ， 我 讓 漢克 全部 收下 ， 當作 他 的 收藏 。 然後 他 說 裝 鈕扣 的 舊 容器 該 留給 我 ， 因為 是 我 發現 的 。 一 人 一半 的 概念 。 等到 分完 鈕扣 、 大功告成 ， 我 媽 開車 來 接 我 。 回家 途中 ， 我 把 餅乾 錫盒 捧 在 膝 上 ， 回想 整 個 下午 發生 的 事 。 也 想起 了 愛莉 。 通常 ， 在 學期 中 的 週六 ， 我 至少 會 和 她 廝混 兩 個 小時 。 她 會 打來 找 我 ， 說 些 我 想